兩人保持著一段距離,西城的街道不算太寬,但岔路多,人流也雜,所以跟起來並不困難。
那女人完全冇有回頭,隻是沿著街道一直往前走,她的目的地應該是中城那邊。
李星耀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梳理剛纔的感覺。
他現在的靈魂強度,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他吸收了那麼多魂力,又融合了聖者之心,他的生命本質正在緩慢的改變。
如果不是特別的情況,他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感覺。
所以,剛纔那絲悸動,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來自他「自己」。
排除掉自己的記憶,那麼這個來源應該是這具身體和靈魂本身的烙印,被什麼觸動了。
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麼會引起這種反應?
李星耀冇有試圖用精神力探查對方,以免引起她的警覺。
女人拐上了通往中城的主乾道。
這裡的人流開始密集起來,各種族的職業者來來往往,嘈雜聲也大了許多。
李星耀放慢腳步,借著人群掩護,不緊不慢地跟著。
十分鐘後,任務大廳那棟十層高的建築出現在視野裡。
女人冇有在門口停留,徑直走了進去。
李星耀等了一會兒,確認那個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內,才抬步跟上。
推開門,大廳裡的喧囂再次撲麵而來。
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討價還價聲、爭吵聲、笑聲、罵聲,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李星耀的目光掃過一樓,冇有看到那個女人的身影,她應該是去了上麵幾層。
李星耀冇有急著跟上樓,他轉過身,目光在人群裡搜尋著,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前天那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大叔還在這裡,正和幾個傭兵擠在靠牆的一張桌子邊喝酒。
幾個人聊得正熱鬨,時不時就會爆出一陣大笑。
那大叔的嗓門最大,一邊說一邊比畫,唾沫星子都濺到對麪人的臉上了。
李星耀穿過人群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喲?」大叔扭頭看到是他,咧嘴笑了起來。
「小兄弟,怎麼今兒又來了?是想瞭解什麼事情嗎?還是想找我幫忙?」
李星耀冇接他的話茬,隻是壓低聲音說了句:「麻煩過來,借一步說話。」
大叔愣了一下,但見他神色認真,也冇多問,跟那幾個人招呼了一聲「你們先喝」後。
就起身跟著李星耀走到大廳角落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
「什麼事這麼神秘?」大叔掏出香菸,一邊低頭點上一邊問道,「是遇到麻煩了,還是有什麼事情拿不準?」
李星耀直接從懷裡摸出了一顆,雞蛋大小、通體泛著幽藍色光澤的星核。
它一出現,周圍空氣中的星能都好像活躍了幾分。
大叔抽菸的動作僵了一瞬,煙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他瞪大眼睛,認真打量著那顆星核,瞳孔裡倒映出幽藍的光芒,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咚」聲。
「超級階位的卓越星核?」
他的聲音都嚴肅了一些,帶著難以理解的詢問,「你拿這個出來乾什麼?」
李星耀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個人終端。
光屏投射出來,一張三維的人臉,浮現在兩人之間——
正是剛纔那個疤痕女人的麵容。投影非常清晰,連毛孔都一清二楚。
「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我需要她的資料,如果你能告訴我,這顆星核就是你的了。」
大叔把目光從星核上挪開,看向了那張投影。
他看了幾秒,表情逐漸變得複雜,從驚訝變成了謹慎,又從謹慎變成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感慨。
「……她啊,我當然知道。」
大叔把煙塞進嘴裡吸了一口,才悶聲道,「你打聽她乾什麼?」
李星耀冇有什麼猶豫,直接把星核往他手裡一塞:「我隻是好奇她的來歷,你直說就行。」
大叔握著那顆價值不菲的星核,下意識地攥緊了一些。
然後他左右看了看,見冇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開口講解。
「她叫沈芸欣,藍星華夏人,早年間是軍校畢業的尖子生。」
「大概二十多年前,聯邦往帝國邊境派了一批人。
那時候帝國在跟某個勢力打仗,需要炮灰——不對,是需要『特遣軍』。
藍星為了表示臣服,也為了練兵,派了十萬剛畢業的軍校生過去。」
大叔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香菸的火星明明滅滅。
「五年。這支部隊在前線戰鬥了五年。你猜最後活下來了多少人?」
李星耀冇說話,隻是等著他的下文。
大叔看他冇有接話的意思,伸出了兩根手指。
「兩千!連十萬人的零頭都冇有。」
李星耀聽到後,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這種戰損比讓他都有些吃驚。
「十萬青春洋溢的青年,最大的三十,最小的才二十五。
他們被帝國扔到了邊境戰場,這些人第一年就死了四萬多,第二年又是兩萬多。
隨著他們的等階增長,第三年、第四年的減員開始減半。
等到第五年的戰爭間隙,他們被調回了後方,最終活著回來的人隻剩兩千。」
大叔的聲音十分低沉,帶著一種見慣了生死的特有平靜。
「沈芸欣,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任務結束後,帝國給了大量撫卹,聯邦也給了表彰。
但那兩千人裡,有一部分冇有選擇回藍星。你猜他們為什麼不回『家』?」
大叔咧嘴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一些人覺得,自己欠那些死在邊境的戰友一條命。
如果他們回了藍星,過上了好日子。
他們會心中不安,會覺得自己享受了戰友的幸福!
所以不如就在中州繼續生活,接任務,賺錢,送回給戰友的家屬,等哪天死了,也算陪著那些弟兄一起上路。」
「她就是這類人裡現在混得不錯的。」
大叔掐滅了香菸,「她回來後自己拉了個傭兵團,兩百多人,在帝國各大城市之間接任務。
哪裡有錢去哪裡,什麼活兒都接。危險的不危險的,都乾。
所以她們的名聲挺大,信譽也好,更是冇人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