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的流淌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嘩啦啦地,掩蓋了其他細微的聲響。風穿過岸邊的蘆葦叢,發出沙沙的低語,卻更襯得那片河灘上的喧囂格格不入。
篝火熊熊燃燒著,跳躍的火光將十幾個歪歪扭扭的身影投在河灘的卵石地上。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糊味、劣質麥酒的酸腐味,以及一種放縱的、令人作嘔的歡鬧氣息。馬匪們圍著火堆,或坐或躺,大聲劃拳、吹噓著方纔在村子裡的“戰績”,汙言穢語不絕於耳。幾個空了的酒囊被隨意丟棄在一邊,更多的則在那些毛茸茸的手中傳遞。兵器散亂地插在地上,或是隨手放在觸手可及之處。
他們確實喝多了,警惕性降到了最低。對於剛剛洗劫了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小村落的他們來說,這似乎是一場理所應當的慶功宴。
許文和白起悄無聲息地潛行到河灘上遊的一處茂密蘆葦叢後。冰冷的河水浸濕了許文的褲腳,但他渾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匪徒身上。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粗略數了一下,一共十三人。比剛才路上遇到的規模更大,而且看起來更兇悍一些,雖然此刻醉態畢露,但那股子亡命之徒的戾氣卻掩蓋不住。
“主公,”白起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夜風拂過蘆葦,“賊寇共十三人,皆已半醉。七人圍坐火堆,四人倚靠右側巨石休息,兩人在左側樹下看守馬匹。首領應是火堆旁那個佩彎刀、臉頰有疤者。”
許文順著白起的指引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個疤臉漢子,他正舉著酒囊狂飲,不時發出粗野的笑聲。
“如何動手?”許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不顫抖。他雖然下了決心,但具體的戰術完全依賴白起。
白起的目光冷靜得如同冰原上的獵手,快速掃過整個河灘:“敵眾我寡,即便醉態,亦不可正麵強攻,需以襲殺、震懾為主。”
他略微停頓,語速平穩地部署:“請主公在此隱蔽,萬勿出聲。末將先潛行至左側樹下,解決看守馬匹之二賊,斷其退路,亦防馬匹受驚奔逃引發混亂。而後,自左翼陰影處快速襲殺倚靠巨石之四賊。最後,趁火堆眾賊驚亂之時,正麵突擊,直取首領。”
計劃清晰而冷酷,每一步都精準地指向最大效率的殺戮。
許文重重地點了下頭:“好!一切小心!”
“主公放心。”白起說完,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借著蘆葦叢的掩護,向下遊那兩棵拴著馬匹的枯樹潛去。水麵甚至沒有泛起多大的漣漪。
許文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對岸。他的角度隻能勉強看到樹下兩個看守的身影,他們抱著武器,腦袋一點一點,似乎也在打瞌睡。
時間彷彿變得無比漫長。篝火旁的喧鬧聲彷彿被無限放大,敲擊著他的耳膜。
突然!
樹下那兩個身影毫無徵兆地微微一顫,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下去,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一道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黑影在他們倒下的瞬間閃入更深的樹影之中,消失不見。
是白起!得手了!
許文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緊接著,右側那塊巨石旁。四個倚靠著打盹的匪徒,其中一人似乎覺得脖子有點癢,迷迷糊糊地擡手想去撓。
就在他擡手的一剎那,一道冰冷的陰影從他身後的巨石上悄然滑落!
“呃……”
極其輕微的一聲喉骨碎裂聲,那匪徒的手僵在半空,身體猛地一挺,便再無聲息。
他旁邊的同伴似乎被這細微的動靜驚擾,不滿地嘟囔著睜開醉眼。
迎接他的是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寒芒的眸子,以及一隻快如閃電、覆蓋著鐵甲的手掌!
“哢嚓!”
又是一聲輕響!第二個匪徒腦袋一歪,瞳孔中的醉意瞬間被死亡的恐懼填滿,然後迅速黯淡。
另外兩人終於察覺不對,猛地驚醒,醉意嚇跑了大半,驚慌失措地想要去抓身邊的武器。
但太晚了。
那道黑影如同索命的無常,身形一旋,避開一把胡亂刺來的短刀,手肘如同鐵鎚般精準地轟在第三名匪徒的太陽穴上!
“嘭!”沉悶的打擊聲。那匪徒的眼球瞬間充血凸出,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
最後一名匪徒終於發出了半聲淒厲的尖叫:“敵——”
“襲”字尚未出口,一道冰冷的劍光如同暗夜中乍現的閃電,自下而上,掠過他的咽喉!
聲音戛然而止。鮮血噴濺在冰冷的巨石上,發出滋滋的輕響。那匪徒徒勞地捂住喉嚨,嗬嗬作響,重重倒地。
從白起發動到解決掉右側四名匪徒,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次心跳的時間!高效、精準、冷酷得令人窒息!
然而,那半聲尖叫和倒地的悶響,終於驚動了篝火旁醉意正濃的七人。
“怎麼回事?!”
“老六?你們搞什麼鬼?!”
“媽的,誰在那邊?!”
匪徒們混亂地叫嚷起來,紛紛抓起手邊的武器,驚慌地站起身,醉眼惺忪地望向巨石方向。他們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同伴,看到了那個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玄甲染血的沉默身影!
“有敵人!”
“抄傢夥!”
匪徒們頓時炸了鍋,酒醒了大半,恐懼和兇性同時被激發出來,揮舞著刀劍,試圖結陣自保。
那疤臉首領又驚又怒,鏘啷一聲拔出彎刀,指向白起,厲聲喝道:“你是什麼人?!敢動老子的人!”
白起根本不予回答。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製造了足夠的混亂和恐懼。
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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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潛行暗殺,而是如同出閘的猛虎,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徑直衝向篝火堆!
速度太快!快到那些剛剛拿起武器的匪徒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名匪徒下意識地舉刀劈砍,白起甚至沒有用劍格擋,隻是身形一個極小幅度的側閃,避開刀鋒的同時,左手如毒蛇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猛地一發力!
“哢嚓!”
“啊——!”淒厲的慘叫響起,那匪徒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彎刀脫手落下。
而白起的右劍沒有絲毫停頓,如同死神的鐮刀,順勢橫抹!
又一道血箭飆射而出!
腳步不停,撞入第二名匪徒懷中,肩甲猛地一頂,那匪徒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胸骨碎裂聲清晰可聞,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翻了篝火,火星四濺。
第三名、第四名匪徒同時從兩側攻來。白起身形一矮,避開橫掃的刀鋒,長劍貼地疾掃,一名匪徒腳踝被斬斷,慘叫著倒地。另一名匪徒的刀砍空了,剛想回刀,白起已經如同鬼魅般貼到他身前,左手五指如鉤,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
“咯啦……”
令人牙酸的骨碎聲!
第五名匪徒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白起看也不看,反手將長劍擲出!
“噗嗤!”
長劍如同長了眼睛,自後心貫入,前胸透出,將那匪徒死死釘在了地上!
轉眼之間,七名匪徒已去其五!隻剩下那疤臉首領和另一個嚇得雙腿發軟、幾乎握不住刀的小嘍囉。
疤臉首領臉色慘白如紙,握著彎刀的手劇烈顫抖。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殺戮方式,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裸的屠殺!對方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那雙眼睛裡的冰冷,讓他如同墜入冰窟。
“饒…饒命……”最後那個小嘍囉噹啷一聲扔掉刀,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疤臉首領也想求饒,但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聲音。
白起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那濃烈得如同實質的殺氣,幾乎讓他窒息。
疤臉首領崩潰了,狂吼一聲,做困獸之鬥,揮舞著彎刀拚命砍向白起。
白起隻是微微側身,輕易避開這毫無章法的一擊,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疤臉首領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拗!
“哢嚓!”
“啊——!”疤臉首領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彎刀落地。
白起另一隻手並指如刀,狠狠地斬在他的頸側!
疤臉首領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翻著白眼,軟軟地癱倒在地,不知死活。
至此,十三名馬匪,除了跪地求饒的那個和昏迷的首領,盡數伏誅!
河灘上恢復了寂靜,隻剩下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以及篝火餘燼劈啪的輕響。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壓過了酒肉的氣味。
白起站在原地,玄甲之上濺滿了斑斑點點的血跡,使他看起來更像一尊來自修羅戰場的魔神。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冰冷殺意漸漸收斂。
他走到那個跪地求饒的匪徒麵前,對方已經嚇得癱軟如泥,涕淚橫流。
“起來。”白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匪徒哪裡敢反抗,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白起不再看他,轉身麵向許文藏身的蘆葦叢,單膝跪地,甲葉發出沉重而冰冷的摩擦聲。他的聲音沉穩依舊,彷彿剛才那場血腥殺戮隻是隨手拂去了衣角的塵埃:
“稟主公,賊寇已肅清。俘獲一人,擒獲賊首一人(昏迷)。請主公示下。”
許文從蘆葦叢後走出來,腳步有些虛浮。儘管有了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這宛如修羅場般的景象,還是讓他胃裡一陣翻騰。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姿態各異的屍體,目光落在跪地的白起身上。
這一刻,白起那染血的身影,那絕對的力量和忠誠,帶給他的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氣的冰冷空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檢測到宿主麾下英靈擊殺惡徒x11,汲取逸散能量……能量點 55。】
【生擒惡徒頭目(輕微能量反應),能量點 10。】
【俘獲普通惡徒,能量點 1。】
係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能量點:66!
雖然不算多,但這至關重要的第一桶金,終於到手了!
許文的目光掃過那個瑟瑟發抖的俘虜,又看了看昏迷的疤臉首領,最後落回白起身上。
他的聲音依舊有些發乾,卻已經多了一絲沉穩:
“做得很好,白起。”
“現在,讓我們好好問問,這附近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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