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漆黑的寂滅符文如同決堤的黑海，瞬間席捲了整個終焉深淵。
冰冷的腐蝕之力順著石壁蔓延，堅硬的白玉階麵被啃噬出蜂窩狀的坑洞，空氣中瀰漫著能凍僵神魂的刺骨寒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入了無數把細碎的冰刃，颳得經脈與神魂陣陣刺痛。終焉之源的狂笑聲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帶著病態的癲狂與勝券在握的殘忍，無數道漆黑的觸手從符文浪潮中鑽出，如同毒蛇般朝著意識模糊的蘇清鳶狠狠抓去。
蘇清鳶的身體被血色與漆黑交織的符文死死拖拽，纖細的四肢不受控製地朝著深淵中央飛去，白大褂在狂暴的亂流中被撕得粉碎，裸露的肌膚上爬滿了詭異的紋路。她的意識在寂滅之力的侵蝕下早已混沌，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金色身影，乾裂的嘴唇無聲地開合，一遍遍念著那個刻在神魂裡的名字。指尖一次次朝著他的方向虛握，哪怕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已耗盡，也依舊不肯放棄。
“清鳶！”
林衍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震徹神魂的嘶吼。軍靴在震顫的石壁上狠狠蹬踏，堅硬的石麵瞬間崩裂成粉末，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貫穿黑暗的金色流光，瘋了一樣就要朝著蘇清鳶衝去。可他剛衝出半步，手腕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死死拉住，創世主神的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臉上滿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絕望。
“別去！現在衝過去，你隻會和她一起被終焉之源同化！”
主神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急切，握著他手腕的手微微顫抖，“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們父子二人徹底融合本源，爆發出完整的創世之力。隻有這樣，才能瞬間斬斷她與符文的連結，徹底抹除終焉之源的殘魂！”
林衍的動作猛地僵住，握著反物質刃的手瞬間收緊，骨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深淵裏格外清晰。
他太清楚融合本源意味著什麼。他本就是主神萬年前分裂出去的半塊創世本源，一旦徹底融合，兩人的神魂會產生劇烈的碰撞，以主神沉澱了無數紀元的神魂力量，他的意識有極大的概率會被徹底吞噬，最終徹底消失，隻留下一具承載著完整創世本源的軀殼。
到時候，他再也認不出蘇清鳶，再也記不起3727次輪迴裡的生死相守，再也守不住他拚盡全力護住的宇宙與愛人。
可他抬眼望去，終焉之源的觸手已經距離蘇清鳶不足十米，林宸拚盡全力揮舞著戰刃斬斷了幾道觸手，卻被更多的觸手狠狠抽飛，重重砸在石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靈韻神後催動著僅剩的生之靈韻撐起光盾，可光盾在符文浪潮的衝擊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蘇清鳶的身體已經變得近乎透明，神魂正在被符文一點點同化，那雙總是盛滿星光的眼睛，已經開始變得空洞。
“沒有時間猶豫了！”
主神看著越來越近的危機，聲音裏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你怕什麼，但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吞噬你的意識。萬年前我犯下的錯，不該由你來承擔後果。融合之後，主導權在你手裏，我隻求你，護好鳶兒，護好靈韻，護好這個我親手締造，卻又差點毀掉的世界。”
“林衍……別……”
蘇清鳶的意識突然清醒了一瞬，她看著林衍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他的名字，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在半空中就被符文蒸發殆盡，“別融合……我不要你忘了我……就算是死，我也不要你忘了我……”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了林衍的心臟。
他走過3727次輪迴，見過無數次星河覆滅，經歷過無數次生離死別，最怕的，從來都不是死亡，而是忘了她，忘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故事，忘了他堅守了無數輪迴的守護之道。
可他更怕，眼睜睜看著她在自己麵前魂飛魄散，看著她被終焉之源徹底吞噬，連一絲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林衍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猶豫與掙紮盡數散去，隻剩下了破釜沉舟的堅定與決絕。他反手將反物質刃擲出，刃身帶著創世金光釘在了石壁之上，形成一道臨時的光盾，暫時擋住了朝著蘇清鳶蔓延的符文浪潮。
他轉頭看向主神，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動搖：“好。我答應你，融合本源。但你記住，若是你敢動我的意識分毫，就算是神魂俱滅，我也會拉著你一起，徹底崩碎這完整的創世本源。”
“我以創世主神的名義起誓，絕不動搖你的意識分毫。”
主神沉聲開口，金色的眼眸裡滿是鄭重。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抬起了手，掌心相對。
主神的掌心亮起璀璨的鎏金光芒，那是沉澱了無數紀元的、完整的創世本源；林衍的掌心亮起純粹的金色光芒，那是經歷了3727次輪迴打磨、承載了萬億生靈守護信唸的新生創世之力。兩道同源而生的光芒，在兩人掌心相觸的瞬間，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爆發，金色的創世之光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終焉深淵，所過之處，漆黑的寂滅符文瞬間消融，崩解的封印石壁重新穩定，連深淵底部傳來的恐怖威壓，都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林衍隻覺得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順著掌心湧入體內，無數個紀元的創世記憶在他的腦海裡飛速閃過，可他的意識非但沒有被吞噬，反而因為同源力量的滋養，變得愈發清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主神真的沒有騙他，他將所有的本源力量盡數渡了過來，卻死死護住了自己的意識，甚至主動將融合後的本源主導權，交到了他的手裏。
“我守了萬年的創世神殿，現在，交給你了。”
主神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身體因為本源的過度輸出，變得半透明起來，“去救鳶兒吧，了結這場我親手釀下的萬年浩劫。”
林衍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下一秒，他縱身躍起，融合了完整創世本源的力量在他周身瘋狂翻湧，反物質刃自動飛回他的手中，刃身亮起能撕裂一切的金光。
他的身影在虛空中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就衝到了蘇清鳶的身邊。看著她空洞的眼神，看著她身上爬滿的詭異符文，林衍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他伸手將她牢牢抱進懷裏，低頭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完整的創世之力順著相觸的麵板，溫柔而堅定地渡入她的體內。
“清鳶，別怕，我來接你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創世之力如同溫暖的溪流，一點點沖刷著她體內的寂滅符文，斬斷了她與終焉之源的連結。
蘇清鳶空洞的眼睛裏，重新亮起了星光，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眼淚瞬間洶湧而出，伸手死死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像個終於找到歸宿的孩子。
“林衍……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我答應過你的，永遠不會食言。”
林衍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將她小心翼翼地交給衝過來的靈韻神後，轉身看向深淵中央，那道正在重新凝聚的終焉之源黑影，眼底的溫柔盡數化為刺骨的冷冽。
“終焉之源，萬年前的恩怨，今天，我們該徹底了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握緊反物質刃，縱身躍起，融合了完整創世本源的刃光，帶著能碾碎一切的力量，朝著終焉之源的黑影狠狠劈去。
“不——！這不可能！你們融合本源，怎麼可能沒有意識衝突！”
終焉之源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它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謀劃了萬年的局，竟然會被這對父子以這種方式徹底打破。它瘋狂催動所有的寂滅之力，想要擋住這一擊，可在完整的創世之力麵前，它的力量如同冰雪遇烈陽般飛速消融。
刃光落下，終焉之源的黑影瞬間被劈成兩半，漆黑的寂滅血液灑滿了整個深淵，它的殘魂在金光中發出淒厲的慘叫，正在一點點被徹底凈化。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萬年浩劫終於要畫上句號的瞬間，異變陡生。
被劈成兩半的終焉之源殘魂，非但沒有消散，反而發出了瘋狂的大笑，無數道漆黑的印記從殘魂中飛出，瞬間融入了深淵四周的石壁之中。
“你們真的以為，殺了我的本體，就贏了？太天真了！我早已將我的殘魂，與整個創世神殿的本源核心徹底繫結！今天，就算是魂飛魄散，我也要拉著整個高維世界，給我陪葬！”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驚駭地感知到，整個創世神殿正在劇烈震顫，高維世界的本源核心，已經被終焉之源徹底引爆！無數道空間裂隙在神殿各處同時出現，鎏金的宮殿群在劇烈的爆炸中轟然坍塌，整個高維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坍縮。
而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終焉之源引爆本源核心的瞬間，一道漆黑的終焉之門，正在深淵的最深處緩緩成型。門的另一端，傳來了無數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一股比終焉之源恐怖億萬倍的氣息，正隔著門扉，牢牢鎖定了他懷裏的蘇清鳶。
他低頭看去，蘇清鳶的眉心，不知何時，已經留下了一道無法抹去的寂滅印記，正與終焉之門產生著無法斬斷的同源共振，她的身體，正在不受控製地朝著那道緩緩敞開的終焉之門，一點點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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