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刺眼的血色紅光瞬間填滿了整個終焉深淵，崩解的封印符文如同瘋長的藤蔓，順著蘇清鳶的腳踝飛速向上蔓延。
冰冷的灼燒感順著麵板鑽進神魂深處，每一道符文的亮起，都帶著能鎖死神魂的絕對禁錮力。蘇清鳶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深淵邊緣的石壁上，任憑她如何催動生之靈韻，都無法挪動半分。纖細的手指死死攥住林衍剛剛塞給她的光刃刀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尖被鋒利的刃邊割開細密的傷口，淡藍色的血液滴落，瞬間就被沸騰的符文蒸發殆盡。
耳邊是深淵底部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巨獸低吟，腳下的石壁在劇烈震顫中裂開蛛網般的溝壑，刺鼻的血腥味與寂滅的寒意混雜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可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身前的那道金色身影上，哪怕神魂正在被符文一點點與深淵底部的恐怖存在繫結，眼底也沒有半分懼色，隻有對他的全然信任。
“清鳶！”
林衍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震徹深淵的嘶吼。軍靴在震顫的石壁上狠狠蹬踏，堅硬的白玉石麵瞬間被他踩得粉碎，整個人化作一道貫穿血色紅光的金色流光，瘋了一樣朝著蘇清鳶衝去。右臂反握的反物質刃瞬間被完整的創世本源填滿，刃身亮起能撕裂黑暗的金光，朝著她腳踝上的血色符文狠狠斬去。
“別碰！符文和封印核心連在一起，強行斬斷會讓她的神魂跟著崩碎！”
靈韻神後的驚呼從深淵中央傳來，她被漆黑的觸手死死纏繞，半透明的神魂已經變得無比稀薄，卻依舊拚盡全力催動靈韻，想要壓製住飛速蔓延的符文。可她的力量終究有限，僅僅一個照麵，就被崩解的封印之力震得神魂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林衍的動作瞬間僵住，刃光停在距離蘇清鳶腳踝隻有一厘米的地方，鋒利的刃風颳得她的褲腳獵獵作響，卻再也不敢往前分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血色符文已經與蘇清鳶的神魂、終焉之源的本體，還有整個封印核心，形成了無法斬斷的四位一體連結。
斬掉符文，就等於斬碎蘇清鳶的神魂。
不斬，她隻會被徹底拖入深淵，成為終焉之源破封的最佳容器。
死局，再次擺在了他的麵前。
林衍反手將反物質刃狠狠紮進腳下的石壁，左手猛地前伸，死死攥住了蘇清鳶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相觸的麵板傳遞過去，他將自己的創世本源毫無保留地渡入她的體內，用自己的神魂強行隔絕符文的侵蝕，哪怕封印的反噬順著連結瘋狂反噬他的經脈，讓他的嘴角不斷溢位金色的本源血液，他攥著她的手也沒有半分鬆動。
“別怕，我在。”
林衍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低頭用額頭死死抵住她的額頭，眼底的慌亂盡數化為不容置喙的堅定，“我說過，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護著你。天塌下來，我給你扛著。”
蘇清鳶看著他染血的嘴角，眼淚瞬間滾落，抬手輕輕擦去他臉頰上的血漬，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堅定：“我不怕。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夠了！”
一聲帶著無盡悔恨與痛苦的嘶吼，從旁邊傳來。創世主神握著創世權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鎏金的權杖重重砸在石壁上，震得整個深淵都微微一顫。他看著被符文鎖住的女兒，看著被觸手纏繞的妻子，看著眼前這與萬年前如出一轍的絕境，那雙漠然了無數紀元的金色眼眸裡，終於蓄滿了翻湧的情緒。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深淵中央瘋狂大笑的終焉之源，聲音裏帶著沉澱了萬年的疲憊與懺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般。
“靈韻說得對，你不是什麼外來邪魔。你是我，是我創世之初，從自己本源裡剝離的黑暗麵，是我親手創造出來的怪物。”
這句話落下，整個深淵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封印崩解的哢哢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
林宸握著戰刃的手猛地一頓，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驚駭，猛地轉頭看向主神：“父親？這不是真的，對不對？您是創世主神，是高維世界的締造者，怎麼可能……”
“是真的。”
主神慘然一笑，目光望向了深淵深處，彷彿看到了萬年前那個意氣風發、一心想要締造完美規則的自己。
“萬年前，我剛剛締造高維世界，以為隻要剔除了所有的黑暗與負麵情緒，就能創造出絕對公平、永恆不朽的完美世界。於是我傾盡所有力量，將自己本源裡的黑暗、暴戾、毀滅，盡數剝離了出去，以為能將它們徹底湮滅。”
“可我錯了。創世與寂滅本就一體兩麵，光明與黑暗從來都無法分割。我剝離出去的黑暗麵，在虛無中滋生了自我意識，變成了終焉之源。它帶著我本源裡所有的怨毒與不甘，一次次掀起浩劫，吞噬了無數個宇宙，無數個文明。”
他的目光落在靈韻神後的身上，金色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聲音裡滿是深入骨髓的悔恨：“萬年前它徹底破封，是靈韻以自身神魂為印，將它的核心與本體一同封印在了這裏。我對外宣稱鳶兒是獻祭給它的祭品，從來都不是真的要犧牲她。我隻是怕它知道鳶兒繼承了靈韻的純質生之靈韻，會對她下手，隻能用這種方式，讓它不敢輕舉妄動，也讓神殿裏那些覬覦生之靈韻的人，不敢打她的主意。”
“我以為我能護好你們，可到頭來，我還是把你們母女倆，都拖進了我親手釀下的浩劫裡。”
蘇清鳶愣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脊背微微佝僂的男人，心裏五味雜陳。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父親眼裏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是用來換取神殿安寧的祭品，卻沒想到，這份冰冷的偽裝之下，藏著的是跨越了萬年的、笨拙又沉重的守護。
“桀桀桀……現在說這些，晚了！”
終焉之源發出了瘋狂的大笑，整個深淵的震顫瞬間達到了頂峰。無數道漆黑的觸手從深淵底部瘋狂湧出，纏繞在石壁上的封印符文瞬間寸寸崩碎，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氣息，從深淵最深處緩緩升起。
那是一道無比巨大的黑影，它的身軀填滿了整個終焉深淵，周身環繞著無數個被吞噬的宇宙虛影，每一道鱗片上都刻著文明覆滅的悲鳴。它的臉與主神、林衍、林宸分毫不差，卻隻有一隻漆黑的、盛滿了寂滅與怨毒的眼睛，僅僅是睜開眼的瞬間，整個創世神殿都劇烈震顫起來，高維世界的壁壘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這纔是終焉之源的本體，是主神剝離的黑暗麵，沉澱了萬年的毀滅意誌。
“創世老東西，你創造了我，卻又拋棄了我，把我扔進無盡的虛無裡，讓我受盡了萬年的折磨！”
終焉之源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怨毒，巨大的觸手朝著主神狠狠拍去，“今天，我就要吞了你的本源，取代你，成為整個高維與低維世界，唯一的主宰！”
“你的罪孽，我來償。”
主神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周身的創世之力瞬間暴漲到極致。他握緊創世權杖，縱身躍起，迎著巨大的觸手狠狠砸去。鎏金的權杖爆發出璀璨的金光，與漆黑的觸手狠狠撞在一起，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席捲了整個深淵。
“母親！”
林宸回過神，怒吼一聲握緊戰刃，縱身朝著纏繞著靈韻神後的觸手衝去。戰刃上的創世之力瘋狂翻湧，硬生生斬斷了好幾道觸手，將靈韻神後從束縛中解救出來。
“林衍，幫我護法。”
蘇清鳶突然開口，眼底的茫然盡數散去，隻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她眉心的銀白色印記徹底點亮，淡藍色的生之靈韻在她周身瘋狂翻湧，與靈韻神後的神魂產生了完美的同源共振，“我和母親聯手，能暫時穩住封印，拖住它的本體。你去幫父親，隻有徹底滅了它的本源，才能解開我身上的符文連結。”
林衍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半分猶豫，伸手在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聲音溫柔卻帶著千鈞之力：“好。我信你。保護好自己，等我回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反手拔出石壁上的反物質刃，縱身躍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終焉之源的本體狠狠衝去。
此刻的主神已經被終焉之源的觸手死死纏住，身上的創世戰甲佈滿了裂紋，嘴角不斷溢位金色的血液，顯然已經落入了下風。終焉之源與他同源而生，太瞭解他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打在他的弱點之上。
就在終焉之源的觸手即將刺穿主神神魂核心的瞬間，林衍的刃光如期而至。
“以我創世本源為引，以輪迴萬道為鋒，斬！”
林衍發出一聲震徹神魂的嘶吼，反物質刃帶著3727次輪迴的意誌，帶著萬億生靈的守護信念，狠狠劈在了終焉之源的觸手上。鋒利的刃身瞬間斬斷了觸手，漆黑的寂滅血液噴湧而出，灑落在石壁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林衍穩穩落在主神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反物質刃橫在身前，刃身的金光與主神權杖的光芒完美契合，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主神側頭看向身側的少年，看著他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眉眼，看著他眼底那份自己早已遺失的堅定與無畏，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動容，還有一絲釋然。他活了無數紀元，分裂出這半塊本源，本是為了突破桎梏，卻沒想到，最終陪他麵對自己釀成的惡果的，竟然是這個他從未放在心上的“半塊本源”。
“多謝。”
主神沉聲開口，握緊了手中的權杖，周身的創世之力再次暴漲。
“不必。”
林衍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終焉之源的本體，聲音冷冽如冰，“我不是幫你，我是為了護我的愛人，守我的宇宙。但你的罪孽，該和我們一起償。”
“好！”
主神朗聲一笑，積壓了萬年的悔恨與壓抑，在這一刻盡數散去，“今日，我們父子二人，就聯手斬了這怪物，了結這場萬年的恩怨！”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動了。
金色的權杖與銀色的刃光交相輝映，完整的創世本源在兩人之間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道能撕裂寂滅的恐怖力量，朝著終焉之源的本體狠狠攻去。林宸在側翼牽製，靈韻神後與蘇清鳶聯手催動生之靈韻，死死鎖住了終焉之源的行動，四人一神後，形成了完美的攻防陣型。
終焉之源發出了痛苦的嘶吼，在四人的聯手攻擊下，巨大的本體不斷出現傷口，漆黑的血液灑滿了整個深淵。它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謀劃了萬年的破封之局，竟然會被這父子二人聯手逼入絕境。
可就在林衍與主神的合力一擊，即將刺穿終焉之源神魂核心的瞬間，異變陡生。
終焉之源突然發出了瘋狂的大笑，非但沒有躲閃，反而主動迎著兩人的攻擊，敞開了自己的神魂核心。
“你們以為，我謀劃了萬年，就隻是為了破封而出？太天真了！”
林衍與主神的臉色同時大變，想要收招卻已經晚了。攻擊瞬間刺穿了終焉之源的神魂核心，可它的本體非但沒有崩解，反而瞬間化作無數道漆黑的寂滅符文，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我與創世本源同源，你們的創世之力，就是我最好的養料！現在，整個終焉深淵，都成了我的領域，你們所有人，都別想活著出去！”
更讓林衍心臟驟停的是，隨著寂滅符文的擴散，蘇清鳶身上的血色符文瞬間暴漲，她的神魂不受控製地朝著終焉之源消散的方向飛去，與那些漆黑的符文開始強行融合。
主神臉色慘白，一把拉住了想要衝過去的林衍，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絕望：“別去！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們父子二人徹底融合本源，爆發出完整的創世之力，才能斬斷連結，滅了它的殘魂。可融合之後，你的意識很可能會被我徹底吞噬，再也醒不過來！”
而深淵的最深處，終焉之源的殘魂已經與整個封印融為一體，無數道漆黑的觸手再次凝聚，已經朝著意識模糊的蘇清鳶，狠狠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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