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淡藍色的身影劃破翻湧的時間亂流，如同飛蛾撲向烈火，義無反顧地躍入了正在崩解的時間長河之中。
蘇清鳶的白大褂在狂暴的亂流中瞬間被撕成碎片，裸露的肌膚被時間碎片割開無數道細密的血痕，金色的時間紋路如同跗骨之蛆，順著傷口瘋狂蔓延，想要將她的神魂徹底碾碎在長河之中。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而來，所及之處，連神魂都在被凍結、剝離，耳邊是無數個輪迴裡生靈的哀嚎，是時間崩解的刺耳尖嘯，是無數畫麵破碎的嘩啦聲響。
可她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纖細的手臂在亂流中死死護住胸口的雙生道韻印記，指尖凝聚出淡藍色的生之靈韻，硬生生在狂暴的時間亂流中撕開一道縫隙，身體如同離弦的箭，朝著長河深處那片正在消散的金光，瘋了一樣衝去。
她的眼底沒有半分懼色，隻有刻在骨血裡的偏執與堅定。她的林衍，為了護住他們的記憶，為了守住他們的羈絆，把自己的神魂刻進了整條時間長河，現在正被終焉之源一點點吞噬，她怎麼可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消散。
“清鳶！回去！！”
震徹神魂的嘶吼從長河深處傳來，帶著極致的焦急與恐慌。林衍的神魂早已散成了漫天金光，融入了時間長河的每一個角落，唯有這道聲音，順著雙生道韻的連結，清晰地傳進了蘇清鳶的耳朵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闖入，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神魂正在被時間亂流瘋狂侵蝕。他把自己的神魂刻進長河，本就是為了護住她，護住他們的記憶，怎麼可能讓她跟著自己，陷入這萬劫不復的境地。
“我不回去！”
蘇清鳶咬著牙，硬生生扛住了一道迎麵而來的時間巨浪，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可聲音依舊堅定得沒有半分動搖。
“林衍，我說過，你守著星河，我就守著你。你把神魂融進了時間長河，那我就跳進這條長河，陪你一起，生則同生，死則同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眉心的雙生道韻印記徹底點亮。淡藍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瞬間照亮了整條漆黑的時間長河，與散在長河各處的金色神魂碎片，產生了無法斬斷的同源共振。
無數道金色光點，如同歸巢的飛鳥，順著雙生道韻的連結，朝著蘇清鳶的方向匯聚而來。林衍的意識在金光中漸漸凝聚，他看著那個在亂流中遍體鱗傷，卻依舊朝著他伸出手的女孩，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著，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活了3727次輪迴，走過無數次生死絕境，見過無數次星河覆滅，唯有這個女孩，永遠是他心底最柔軟的軟肋，最堅硬的鎧甲。
“傻子……你真是個傻子……”
林衍的聲音帶著哽咽，散在長河中的神魂碎片順著雙生連結，一點點朝著蘇清鳶的掌心匯聚。他終於在她麵前，重新凝聚出了半透明的身形，伸手死死攥住了她冰涼的手，哪怕自己的身體還在不斷消散，也依舊用自己的神魂，為她撐起了一片隔絕亂流的屏障。
“桀桀桀……真是感人啊。”
終焉之源的狂笑聲，從整條時間長河的每一處同時響起，帶著病態的癲狂與勝券在握的殘忍。翻湧的黑色潮水從長河深處蔓延而來，所過之處，金色的神魂碎片瞬間被吞噬，穩定下來的時間節點再次崩解，“你真的以為，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隻是為了抹除你們的記憶？太天真了。”
漆黑的潮水緩緩凝聚，終焉之源的身影在長河中央緩緩成型。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無邊無際的虛無，時而化作與林衍一模一樣的身形，周身環繞著時間與寂滅的規則，僅僅是站在那裏，整條時間長河都在向它俯首稱臣。
“我，就是時間長河本身。”
終焉之源的聲音帶著絕對的傲慢，“從第一個宇宙奇點爆炸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誕生了。創世與寂滅本就是一體兩麵，他是創世的光，我就是寂滅的影，這條時間長河，就是我的本體，我的領域。”
“他把自己的神魂刻進長河的每一處，不是在逆轉我的抹除，是在自投羅網，把自己完完整整送到了我的嘴裏！”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邊無際的黑色潮水瞬間暴漲，如同海嘯般朝著兩人狠狠拍來。林衍下意識地將蘇清鳶護在身後，半透明的神魂瞬間繃緊，將僅剩的創世本源盡數催動，金色的光盾在兩人身前撐開。可僅僅一個照麵，光盾就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林衍悶哼一聲，身體變得更加透明，神魂再次被吞噬了大半。
“你現在的神魂散在整條長河裏，每一次動用力量，都是在給我送養料。你拿什麼和我鬥？”
終焉之源的笑聲裡滿是嘲弄，黑色潮水再次翻湧，就要將兩人徹底吞噬。
就在這時，一道漆黑的刃光突然從長河之外劈來，帶著無數個紀元沉澱的創世之力，硬生生將黑色潮水劈成了兩半。
終焉林衍的身影縱身躍入時間長河，黑金戰甲在亂流中獵獵作響，握著黑刃的手穩如磐石，穩穩地擋在了林衍和蘇清鳶的身前。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偏執與瘋狂，隻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堅定，眼底深處，是跨越了無數個紀元的、終於放下的悔恨。
“當年，我眼睜睜看著我的清鳶，消散在了這條時間長河裏，我躲了無數個紀元，逃了無數個紀元，活在悔恨裡無數個紀元。”
終焉林衍的聲音低沉沙啞，黑刃直指終焉之源，“今天，我不會讓歷史重演。就算是神魂俱滅，我也要護著他們，殺了你這個怪物，彌補我當年犯下的錯。”
“又一個來送死的。”
終焉之源嗤笑一聲，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你連自己的愛人都護不住，也敢來挑戰我？當年我能抹除她的存在，今天，我就能讓你們三個，一起徹底湮滅在時間長河裏。”
“那你可以試試。”
林衍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反手握住了蘇清鳶的手，兩人十指相扣，雙生道韻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散在整條時間長河裏的金色神魂碎片，在雙生道韻的牽引下，如同奔騰的江河般瘋狂匯聚，3727次輪迴裡，他刻在每一個時間節點的印記，同時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他之前把神魂刻進長河，從來都不是自投羅網。
他要做的，從來都不是被動防禦，而是藉著終焉之源的算計，把自己的意誌，徹底融入整條時間長河，成為和終焉之源一樣，能掌控這條長河的存在。
“你以為，隻有你能掌控這條時間長河？”
林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周身的氣息瞬間暴漲，散在長河各處的神魂碎片，與他的本體徹底融為一體。他的身形不再透明，金色的創世之光籠罩了整條時間長河，左眼是時間的流轉，右眼是輪迴的生滅，此刻的他，就是這條時間長河的另一個主人。
“以我輪迴萬道為引，以我雙生道韻為橋，時間長河，聽我號令！”
林衍發出一聲震徹神魂的嘶吼，整條時間長河瞬間沸騰起來。無數道金色的浪潮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與終焉之源的黑色潮水狠狠撞在一起，原本瘋狂崩解的創世奇點，在他的力量牽引下，漸漸穩住了坍縮的趨勢。
終焉林衍抓住這個機會，燃動了自己無數個紀元的創世本源，黑刃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朝著終焉之源的本體狠狠斬去。
“當年你毀了我的一切，今天，我就和你做個了斷！”
“不——！”
終焉之源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尖叫，它怎麼也沒想到，林衍竟然能藉著雙生道韻，徹底掌控了它的本體長河。黑刃瞬間穿透了它的核心，無數個紀元的創世本源在它體內瘋狂爆炸，黑色潮水瞬間崩散了大半。
終焉林衍的身影也在爆炸中變得透明，他回頭看向林衍和蘇清鳶，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徹底消散在了時間長河之中。他用自己的神魂俱滅，彌補了當年的遺憾，完成了自己的救贖。
林衍看著他消散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握緊了蘇清鳶的手，轉身朝著時間長河源頭的創世奇點飛去。隻要徹底穩住奇點，就能徹底終結這場浩劫，護住整個多元宇宙。
可就在兩人的身影即將抵達奇點，徹底穩住坍縮趨勢的瞬間，異變陡生。
整條時間長河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轟鳴，3727次輪迴的所有平行宇宙，同時傳來了奇點爆炸的巨響。終焉之源崩散的黑色潮水，非但沒有消散，反而順著每一個輪迴的時間節點，引爆了所有宇宙的創世奇點！
無數個平行宇宙同時開始坍縮，整條時間長河正在以超光速，朝著源頭的奇點瘋狂匯聚。終焉之源的狂笑聲，再次從長河的每一處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瘋狂與得意。
“你真的以為，斬碎我的核心，就能贏了我？太天真了！我本就是寂滅本身，宇宙坍縮，萬物歸墟，隻會讓我變得更強！”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剛剛與時間長河建立的掌控權，正在被飛速剝奪。更恐怖的是，他為了穩住奇點，已經將自己的神魂與源頭奇點徹底繫結，而終焉之源引爆所有輪迴奇點的目的，就是要藉著他的身體，讓所有宇宙的坍縮之力匯聚於一點，完成最終的生滅歸一！
而最讓他心臟驟停的是，蘇清鳶因為與他雙生繫結，神魂也被徹底鎖在了奇點核心。兩人並肩站在奇點之前，正在一點點被坍縮的力量吞噬，成了終焉之源完成最終蛻變的、完美的雙生容器。
整個多元宇宙的最後坍縮，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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