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需要何等磅礴浩瀚、何等熾熱如陽的氣血。
才能鑄就這般百邪不侵、金剛不壞的超凡境界?
然而,驚駭之餘,他眼中反而迸射出一股難以抑製的、近乎瘋狂的貪婪之光!
這具肉身!
這具至陽至剛、近乎完美的肉身!
簡直是煉製他夢寐以求的“玄陰煞屍”的絕頂材料!
若能以秘法奪其根基,煉化為屍傀。
自身實力必將暴漲,甚至有望窺探更高境界!
想到此處,孟德海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貪念一起,殺心更熾!
孟德海指尖急速翻飛,暗中掐動法訣。
那漫天飛舞的紙人攻勢陡然一變,不再追求直接的殺傷。
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瘋狂地纏繞上來。
十幾張紙人同時展開雙臂,如同飛蛾撲火般衝向林默。
前赴後繼,層層疊疊。
死死抱住他的關節要害,試圖以數量暫時限製住他的行動。
與此同時,紙偶帶起一陣刺骨的陰風。
在那陰風之中,無數厲鬼幻象嘶吼著撲來——
或是提著血淋淋腦袋的無頭屍體。
或是雙眼泛白伸出枯爪的厲鬼。
或是渾身鮮血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靈……
隻要林默心中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這些邪祟便會趁虛而入,噬魂奪魄!
這些幻象如此真實,連空氣都瀰漫著血腥味。
在遠處偷看的楊劫看到這一幕隻覺得毛骨悚然,後背冷汗直冒。
身體更是因為強烈恐懼而忍不住打起顫來。
他隻能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身處險境,楊劫隻恨自己實力低微。
連靠近戰場的勇氣都冇有,更冇有辦法幫上忙。
隻能在心中祈禱林默能夠化險為夷。
而冷伶仃身為黃泉引之人,自然清楚孟德海的手段到底有多厲害。
看到這一幕同樣擔憂不已。
隻是她現在被人圍攻,已是自顧不暇。
她隻能焦急地出言提醒:“緊守心神,千萬不要被幻象迷惑呀!”
“無妨,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
林默搖搖頭,麵色淡然如水。
這話一出,周圍那些曾見識過孟德海手段的殺手們頓時鬨笑起來,譏諷聲此起彼伏。
“這小子怕是瘋了吧?敢這樣小看左使大人的‘厴魅紙偶’?”
“就是,那紙偶詭異莫測,多少道門高人栽在上頭,他算什麼東西!”
“對呀,這小子未免太過狂妄了些,竟然敢小瞧左使大人!”
“冷伶仃,我看你這靠山找得不太行啊!”
“我承認他有兩下子,但在左使麵前,也就到此為止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中滿是對孟德海的絕對信任。
可就在他們話音未落之際——
林默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看似緩慢,原地卻陡然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殘影。
整個人如遊魚穿梭,在紙偶間輕盈轉折。
所過之處,紙屑如雪片般紛飛四散。
“裝神弄鬼!”
他冷喝一聲,驟然朝左側空處一拳轟出!
拳風裹挾著灼熱如岩漿的氣血之力,竟將空氣蒸出扭曲的波紋。
“呃啊——!”
一聲淒厲慘叫自虛空中炸響。
一張紙偶應聲而碎,化作飛灰。
然而孟德海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又從四麵八方幽幽傳來:
“你毀掉的,不過是我一張替身符罷了。”
聲線飄忽,似遠似近,難辨方位。
林默眉頭微蹙。
他意識到,眼前來的應該並非是孟德海的本體。
而是特殊的靈體,虛實不定,難以捉摸。
尋常手段,根本尋不到他的真身所在。
“他連左使在哪都摸不著,必輸無疑!”
“對,就看他能撐到幾時!”
……
四周的譏笑聲愈發刺耳。
林默卻並不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以為這樣,我就找不到你了?”
他心念一轉,眼底幽光隱現——
望氣術,開!
霎時間,他眼中的世界陡然一變。
各種氣息流動,儘收眼底!
“左邊!”
他低喝一聲,身形如電射出,瞬息逼近聲音源頭。
右手疾探,五指如鉤,竟從虛空中硬生生扯出一張紙偶!
那紙偶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錯愕。
但隨即,它雙目中泛起詭異的光芒,嘴角咧開一抹嘲弄。
“嗤——”
紙偶無火自燃,黑煙騰起!
林默反應極快,抽身疾退。
“轟——!!”
劇烈的爆炸掀起狂瀾,整個通道地動山搖,碎石如雨落下。
“我說了,你找不到我。”
那戲謔的聲音再度迴盪,帶著幾分得意。
林默卻笑了。
“真以為我找不到你麼?”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動。
如鷹隼撲擊,右手成爪,直取西北角一塊看似普通的石頭!
“噗嗤!”
一聲悶響。
石頭上竟沁出一抹刺眼的鮮血!
緊接著,在林默的視野中,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被迫現出原形,胸口赫然是一片焦黑。
同時,一個麵色慘白、眼神陰鷙的中年人靈體,緩緩凝聚而出。
他捂著胸口,臉上寫滿驚駭與難以置信。
陰風驟停,迷霧儘散。
“你……你怎麼可能……找到我的本體?!”那聲音充滿驚駭。
而就在山穀之中隱藏的一處不起眼的洞穴之中。
正中石桌上,一隻佈滿油汙的香爐正嫋嫋升騰著青煙。
幾根倒插的清香在昏暗油燈映照下,如同幾道扭曲的鬼影。
香爐旁,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席地而坐。
即便前朝覆滅已有數年,他依舊固執地穿著一身青衫小褂,額頭剃得鋥亮。
腦後那根長辮如枯藤般垂落在地,盤繞在塵土裡。
火光飄忽不定,時漲時暗,如同九條掙紮的命魂。
其中一盞已徹底熄滅,餘下八盞也明滅不定,光芒微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黑暗吞噬。
老者緩緩睜眼,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歲月的陰翳。
他乾裂的嘴唇輕顫,喃喃低語:“這後生……竟能直指仇仙命門?”
……
昏暗的通道中,林默麵如寒霜,忽然五指一緊——
鎮魔手悍然發動!
一股灼熱的純陽真勁如赤龍出閘,轟然貫入那陰靈體內。
靈體頓時發出淒厲慘叫,身形劇烈扭曲,彷彿被投入熔爐的冰雪。
“彆……彆殺我!”
陰靈嘶聲求饒,聲音中滿是瀕死的恐懼。
林默目光一凝,手中真勁稍緩。
“你不是孟德海?”
陰靈渾身顫抖,本不想承認。
但是,在林默掌心灼燒的威脅下,他終於崩潰般點頭。
“我……我是他的……仇仙。”
“仇仙?”
林默眉頭瞬間鎖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