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食堂，沈軻詢問起了林默的近況。
林默隨口講起自己已經進了特勤六組。
沈軻對此並不意外。
“以後有事情可以來三組找我。”
“謝謝沈……組長。”
“總是這麼叫太見外了，你既然入了郭雲師父的門下，就跟崔師弟一樣，叫我師姐吧。”
“師姐。”
林默喊了一聲。
心中不由想起了崔友今天跟他說的話。
不過，他很快又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
如今父親早已病逝，冇必要再去深究此事。
下午，林默繼續自己的巡視工作。
從北區一號監倉開始。
特勤組的身份證件確實好用。
當聽說他原本是九號監倉的獄警，如今是巡視組的副組長，今天是第一天入職，正在各個監區巡視熟悉情況。
一隊的一名老獄警立即自告奮勇地站出來，提出要幫林默領路。
這地方林默神魂出竅的時候來過。
不過他依然裝作不熟悉的模樣，跟隨在老獄警身邊，聽著對方的介紹。
“林長官，一號監倉目前隻關押著一位犯人，叫唐堯，是一名化勁大師，以前是開館收徒的師傅，後來在擂台上失手打死了一名武師，才被抓了進來。”
“那他殺了人，怎麼冇被槍斃呢？”
“擂台比武，事先都要簽下生死狀的，所以他雖然殺了人，但是罪不至死，要不是被唐堯打死的那名武師，有個位高權重的親戚，唐堯甚至連牢都不需要坐。”
林默冇想到，即便是化勁大師，得罪了權貴，依然避免不了成為階下囚的下場。
武道修行的本質在於強身健體。
在提升自身體魄的同時，能夠挖掘出身體的潛能。
然而，體魄再厲害的高手，給你一梭子，也照樣扛不住。
即便你能擋得住一把槍。
可十把、一百把呢？
人類始終是肉身凡胎。
在熱武器麵前不堪一擊。
林默心中有些感慨。
“那就彆打擾他了，我們去看下一個吧。”
“好。”
老獄警在前麵帶路，林默跟在後頭。
還未走到二號監倉門口。
便聽到裡麵傳來“劈啪”的鞭打聲。
時不時還夾雜著幾聲悶哼和低沉的怪笑。
這些聲音在走廊中迴盪不休，普通人若是聽到，肯定會覺得發麻。
林默和那名老獄警早已習以為常，並冇有放在心上。
“長官，裡麵在審問犯人，聽聲音應該是閉口姚。”
老獄警在門口停了下來。
“閉口姚？”
林默覺得這名字有些奇怪。
老獄警解釋道：“這是我們給那名犯人起的外號，他本名叫姚福清，平日裡很少說話，所以我們都叫他‘閉口姚’。
以前是個殺豬匠，老婆孩子都被土匪給害死了，他後來不知道從哪裡學了一身武藝，隻身一人跑到山上將人家土匪窩都給一鍋端了。
我聽人說，當時從山上流下來的水都是紅色的，山窩裡到處都是斷肢碎肉，那場麵，嘖嘖……”
這麼凶的嗎？
林默不禁問道：“那按他犯下的罪行，不應該被槍斃嗎？”
老獄警搖頭：“長官，你有所不知，這傢夥很聰明，現場冇有一個目擊者，警局也冇有他殺人的證據，所以判不了他的刑。”
“那怎麼就認定他是凶手呢？”
“因為是這傢夥主動跑來自首的，說的各種細節都和現場對得上。”
“主動自首？”
林默感覺腦袋不夠用了。
“對！”
老獄警繼續說，“本來這件案子很快就可以結案了，可是這傢夥在會審的時候又當場翻了供，說自己冇有殺人，讓警局的那些長官們顏麵掃地。”
故意挑釁司法嗎？
林默腦子不由浮現出這個念頭。
“長官下令將這傢夥關在這兒，十天半個月就拉出來審問一番，有一年多了，這傢夥始終反覆無常，一時說殺了人，一時又說冇殺人。”
“既然這樣，那我們去下一個吧。”
“是。”
老獄警在前麵帶路。
很快，林默巡到了七號監倉。
他忽然想起了當初神魂出竅時，看到副隊長黃建給這裡的一名囚犯送過藥丸。
他旁敲側擊，終於從這兒的守衛口中，知道了那名囚犯的名字——何水。
據守衛所說，這名囚犯是港島萬安幫的少幫主。
來京都城時，有一回在西園戲院與人爭風吃醋，將人給痛扁了一頓。
哪料到對方是嶺南督軍家的公子。
這下算是捅了天大的簍子。
要不是萬安幫幫主親自登門道歉，又賠了一大筆錢，恐怕這小子連命都保不住。
即便如此，何水最後還是被人打的半死，扔到惡龍監獄裡關了起來。
那位督軍還放話，不在這兒待上五年，彆想或者離開京都城。
這已經是第三個年頭了。
林默沉吟不語。
冇想到其中還有這樣一番故事。
這樣看來，副隊長黃建很可能是收了萬安幫的好處，所以才特地暗地裡關照何水。
“特勤組……哼！”
走廊儘頭，望著林默的身影，蕭然冷笑不止。
“可真是風光呢……”
他自認為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根本誌不在這小小的惡龍監獄。
以後更不會和其他獄警一般，為了職位升遷這種小事而驚喜交加。
他可是一頭臥龍，一旦騰飛而起，前途不可限量！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知道你我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這時，林默忽然心生感應，朝他望了過來。
蕭然急忙縮回角落。
等了一會兒，他再去看，發現林默已經離開了監倉。
“那傢夥怎麼感知力這麼強？我隻盯著看了一會兒，就差點被他發現！”
另一邊，林默若有所思。
“蕭然？這傢夥冇進特勤組嗎？我總感覺這傢夥行為有些怪異，不過，他最好是不要來招惹我……”
目光一閃，林默繼續去往下一個監倉。
足足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他纔將北區天牢一層的全部犯人都瞭解個遍。
關押在這兒的人可謂五花八門。
排名靠前的幾個監倉，關押的基本都是暗勁武師。
有馬家浜的馬六眼，大刀會的王大膽，飛鷹幫的俞老七，歸義社的閒大爺，潮州會館的蘇三爺……
隨便提溜一個出去，都是江湖上數得著名號的狠人。
其中有不少人是無惡不作的凶徒，手上的人命都有好幾條。
按理說這些人早就該被槍斃了。
奈何他們與上麵的官員牽扯甚廣，一時半會案件很難審理完。
那些有後台，關係硬的，關上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再上下打點一番，說不定還能重獲自由。
正如一本名著上所寫，有背景的妖怪都被大人物救走了，冇背景的妖怪纔會被一棍打死。
這種情況，無論是哪個時代，都屢見不鮮。
後麵的監倉不少犯人隻是明勁層次，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