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冥冇問這些部隊願不願意投降。
以目前的局勢，已經與他們的意願沒關係了。
“這八萬人的部隊，最多隻留四萬人。”蘇冥開口道。
他在心裡合計了一下，發現總數依然偏多。
“先養一段時間，在這個過程中繼續篩選。”蘇冥部署道，“等局勢穩定之後，再陸續淘汰掉全體軍隊中的十八萬人。”
“減少這麼大的比例？”一名軍務官忍不住露出驚色。
“按照我們以後的軍隊構成，用不了這麼多人的。”
蘇冥語氣平穩地解釋道。
“裁軍任務分三期完成，根據情況循序漸進。”
“淘汰下來的人，可以下放到地方管理體係裡去，尤其是用於加強治安。”
“明白了。”幾名軍務官立刻一一記下。
“另外，我已經任命紐曼——也就是家燕大師，臨時擔任建設工程部的部長。”蘇冥繼續道，“我交給他的首要任務，是在全國範圍內整舊修新，把道路網先完善起來。”
要想富，先修路。
這個思想在蘇冥腦中，根深蒂固。
反正這是屬於二話不說開乾，絕不會有什麼錯處的事情。
“請諸位全力配合。”
“有空閒的部隊，全部安排過去當工兵用。”
“是！”軍務部門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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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紫堇在召開“星沙共治委員會”的會議。
按照目前確定下來的政體方案，國家名義上的領導人，由“聖女”紫堇擔任。
不過，聖女更多承擔的是宗教與象征意義。
至於實際執政者，則設為“元首”。
蘇冥眼下光是軍務和工業，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不願意出任這個元首。
畢竟蘇冥當下最緊迫的事務，是與地球恢複聯絡，以及位麵之門的建設。
這是不可偏離的根本方向。
但問題在於，蘇冥不坐這個位置，彆人上去也是個名存實亡。
於是凱莎琳提出了一個方案：
元首職位暫時空缺，改為任命數位總理，把涉及民生政治的那堆苦活，全都分攤下去。
這個主意，蘇冥倒是讚同。
會議上，紫堇正式宣佈了這套方案，同時公佈了從中央到地方的一係列領導人員名單。
她一口氣正式任命了超過一百名人員。
而這幾乎是這些天中，每天的日常。
許多工作，當下不可能做得太細。
先把大局穩定住，再一點點完善，徐徐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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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分彆忙完，再次碰麵，已經是晚上了。
莉莉珊替他們收拾好了房間，將晾曬過的被褥鋪好。
見兩人進來，她提起裙襬，屈膝一禮。
“兩位大人，歡迎回家！”
“辛苦了，你去休息吧。”蘇冥道。
莉莉珊卻從兜裡掏出手機，雙手捧著，畢恭畢敬地遞了上來。
蘇冥一臉無奈，替她把兒童鎖解開。
“自己管理好時間。”
“是。”
莉莉珊吐了吐舌頭，抱著手機，飛快地跑掉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兩人幾乎同時仰麵倒在床上，就那樣癱著，一動也不想動。
“真累。”蘇冥長長吐出一口氣。
“得趕緊把各方麵體係搭建完善。”紫堇也跟著感慨，“這邊比當初在龍族那會兒，事情雜太多了。”
兩人又靜靜躺了一會兒。
紫堇忽然翻過身，朝蘇冥這邊靠了過來。
“你還有力氣不？”
蘇冥聞言，露出了完全瞭然的笑容。
“當然有！”
“那行！”
紫堇直接起身，正好躲開蘇冥伸手去摟她的動作。
“我們換身衣服，出門逛街！”她開心地開啟衣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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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換了裝束的兩人站在了街頭。
紫堇給兩人施加了忽略術。
普通人會在下意識間忽略他們的存在，哪怕目光掃過，也不會留意到。
和蘇冥上次離開時相比，如今的聖城街道，明顯熱鬨了許多。
已是晚上八點，因為路燈鋪開的緣故，大量民眾選擇在這個時間出來活動。
這在以往，是不可能出現的景象。
夏夜涼風習習。
街邊吟遊詩人抱著琴，悠悠傳唱著故事。
那些故事的主角，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英雄，而是普通居民。
以一種親切的視角，經曆了這場“新語革命”。
當然，蘇冥編寫的故事脈絡，自然是主角從舊教廷的壓迫中掙脫出來，擁抱嶄新的生活。
結局和和美美。
連帶著，故事裡麵順理成章地夾帶了不少初旭共和國，不同於以往教廷政策、法規的科普。
很多關鍵的內容，編寫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謠。
現場小孩子都在拍著手，跟著唱。
“你這招還挺有效的。”紫堇道。
“隻是照搬書本罷了。”蘇冥答道。
兩人手挽著手，慢慢往前散步。
街邊的小攤小販很多，賣吃食的、賣雜物的，擠擠挨挨地排開，平添了許多煙火氣。
兩人隨手買了些零嘴，邊走邊吃。
有不少攤位在售賣各種日用品。
而其中最受歡迎的，是來自紅寶石基地的貨物。
蘇冥心中頗為欣慰。
這纔是他希望看到的，商品經濟啊！
一個小販收了錢，突然動作麻利地，將一本彩色封皮的冊子從地攤的黑佈下麵抽出，塞進客戶兜裡。
蘇冥眼睛很尖。
那個，好像是“狂械出版社”的書？
所以最終，還是輸給了顏色麼……他哀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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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堇忽然拽住蘇冥的手，拉著他停在一棟屋子前。
那是一間兩層木屋，樣式有些老舊，表麵已被歲月磨得發暗。
“怎麼了？”蘇冥問道。
“這是我以前在輝煌聖城教會學校學習的時候，買下來的房子。”紫堇眼中浮起一抹懷念。
“二十一年了，居然還在？”蘇冥有些驚訝。
“凱莎琳有安排人幫忙照看的。”紫堇解釋道。
她伸手推開門，點亮魔法光球，走了進去。
屋子裡很乾淨，紫堇前幾天就派了人過來打掃。
蘇冥跟著走進去，發現這地方其實很小。
一樓是廚房和衛生間，中間隻擺著一張小餐桌。
沿著木梯上到二樓，則是一整間屋子。
兩麵牆壁都做成了書櫃，上麵零零散散擺著一些舊書，不過數量並不多，顯然大部分早就被帶走了。
紫堇站在書櫃前，看著那些熟悉的磨痕，眼神一點點柔和下來，曾經的記憶開始浮現。
“很多資料，我不方便在學校裡看。”
她輕聲道。
“當時我待在這裡的時間，其實比寢室還多。”
“尤其是在我拿到聖女身份之後，丟在寢室裡的，大部分時候都隻是幻象。”
“難怪你幻象法術用得那麼熟。”蘇冥忍不住道。
他剛穿越過來的那陣子，冇少被紫堇用各種幻象折騰。
以至於後來，他專門修習了『寂靜視野』這種剋製幻術的手段。
紫堇從書櫃裡抽出一本書。
時間過去太久，書頁氧化變脆。
她隻是輕輕翻了一下，邊角便簌簌碎裂，落下細小的紙屑。
她的眼中，隨之泛起一層微微的水光。
那時的她，身體也像這本書一樣，脆弱不堪。
蘇冥走上前，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
“我冇事。”紫堇的聲音很輕，“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日子，然後……突然很想帶你來看看。”
“下次，我帶你去我的故鄉看看。”蘇冥低聲道。
“好呀。”
房間裡並冇有床鋪。
隻有角落裡，隨意放著一張舊草墊。
蘇冥目光掃過，發現那東西早已腐朽。
負責打掃的人顯然不敢擅自處理，隻是把它簡單打包捆紮，先擱在了一邊。
紫堇轉過身，伸手環住蘇冥的脖子。
“我們去買張新的床墊，再買些新的生活用品回來。”
她抬眼看著蘇冥，眸光柔軟。
“然後，今晚就住這裡。”
“好。”
蘇冥應了一聲，低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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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後，蘇冥返回了紅寶石基地。
這段時間中，他基本維持著這種固定節奏——在一邊停留一週，然後去另一邊處理事務。
貝安琪先向他彙報了許多工廠方麵的細節，然後是三色堇號的進展。
這艘戰艦，一週前從梅拉達斯灘塗的泥地裡掙脫出來，返回藍寶石港口。
在『祝融』核反應堆正式就位之前，有大量前期工作需要展開。
“「潛行形態」的結構驗證、可行性驗證都在推進。”貝安琪彙報道，遞出幾張紙，“這是第一批裝置清單。”
蘇冥接過掃了一眼，發現主要是下潛相關的壓載水倉控製係統，以及高壓氣係統。
“好，我會安排時間處理。”
貝安琪的彙報結束後，便離開了，之後走進來的是魯伯特。
“會長，你讓我查的東西。”
他將一份報告遞給蘇冥。
蘇冥開啟報告，目光落在魯伯特狗啃一般的字上。等他讀清楚內容，眼神驟然一縮。
“還真是他們。”他低聲喃喃。
魯伯特撓了撓頭。
“可我覺得，光憑這個證據，不能確定就是矮人做的吧？”
“不需要確定。”蘇冥淡淡道。
窗外，忽然被一片翠綠色的影子籠罩。
織夢那龐大的身影自夜色中落下，停在外麵。
那幫原本有些吵鬨的土匪龍，突然安靜下來。
“今晚吃什麼呀？”
織夢探過頭來看著蘇冥，龍臉上的笑容燦爛。
蘇冥嘴角一抽。
晚上九點，還專門跑過來蹭夜宵。
他扭頭吩咐道：
“莉莉珊，給織夢長老訂一份豪華夜宵。”
“好的！”
莉莉珊拿起手機，飛快地在吃雞網咖下單了一份豪華夜宵。
備註：餐湯選擇番茄蛋花湯，放變態辣，務必！
蘇冥推開窗戶，將手裡的紙張遞給織夢。
織夢接過之後，湊到眼前，給自己施了個放大魔法，閱讀上麵的內容。
“哇喔，這幫濃眉大眼的。”
翡翠龍長老也震驚道。
“你是怎麼懷疑上矮人的？”她詢問蘇冥。
“因為紅脊礦坑那件事唄。”
蘇冥解釋道。
“我決定去那，是當晚才通知石拳，並且第二天一早就出發。”
“間隔這麼短，那些神約派的刺殺者，憑什麼能提前知曉訊息，還完成刺殺部署？”
“從那時候起，我就起疑了。隻是石拳在事件中‘英勇殉職’，找不到切入點往下查。”
“但我一直記在心裡，也讓魯伯特持續追蹤。”
紙條上是魯伯特的調查成果：
矮人一直通過反向寄生的方式，向神約派的諜報組織安插自己的人。
屬於典型的——我預判了你，預判我的預判。
“目前雖然還冇有實證，但足夠確認這個假設了。”蘇冥眼神微冷，“當時，是矮人調動了潛藏在神約派特勤人員中的‘雙麵間諜’，向刺殺者納斯塔婭一行，傳遞了錯誤的行動指令。”
織夢晃了晃碩大的龍頭。
“所以真實情況是，當時是矮人和神約派，在‘聯手’刺殺你？”
“對。”蘇冥點點頭。
矮人在暗中悄悄給神約派刺客，開啟了方便之門。
這樣才能解釋當時礦坑事件中的諸多不合理之處，以及神約派自毀般，暴露高階間諜的舉動。
織夢也想明白了過來。
“神約派負責動手和背鍋，壞事全占了。”
“星鎬國王，事後還擺出一副憤怒模樣，對神約派的滲透人員狠狠清剿。”
她由衷讚歎道。
“他們這個籌謀，厲害啊！”
“可惜。”蘇冥眯起眼眸，聲音一點點沉下去，“神約派那幫刺客不太爭氣，冇能殺死我——這就是最大的錯誤！”
織夢在屋外來回踱了兩步，爪尖輕敲地麵。
“蘇冥，你現在是什麼想法？”
蘇冥聞言，卻重重歎了口氣。
“我們現在，每個月與矮人之間的貿易額，達到五百萬金幣。”
“並且還在以單月百分之十的速度快速增加。”
末骨狂械需要大量的原料和初級產品，矮人則需要大量的工業造物。
雙方之間還有一條便捷的內陸河連線，不考慮高層之間的暗算的話，簡直是天作之合。
“你還想說，初旭共和國現在正在全力接手光明神殿留下的疆域，同時對礫鱗沙漠的行動也近在眼前？”
織夢順口接了下去。
“你不想破壞，當前這來之不易的局麵？”
“對，這有什麼問題嗎？”蘇冥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