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翎繼續念道。
“金秋島擁有地方自治權。”
“領地最高執政官，需要中央認可；允許地方立法，地方獨立行政，組建本族軍隊，但必須遵守中央統一法律。”
“此外取消海關，經濟與人員同初旭其他區域的自由互通。”
“是這個框架。”蘇冥點頭道。
“有些具體細則，我方希望——”
蘇冥卻抬手打斷了他。
“目前這方麵的事務，由外交部長埃諾比婭統一負責，請派人直接和她溝通。”
“好的。”烏翎收起備忘錄。
蘇冥拿起手機，給埃諾比婭發了條短訊。
“恭喜你，我剛剛把你升任成外交部長了。”
埃諾比婭的回訊來得飛快。
“謝謝會長器重——但請問我的‘部’在哪？”
“你自己想辦法組建……加油（๑•̀ㅂ•́）و✧！”
“(╬Ò﹏Ó)”
運輸機很快起飛，進入爬升階段。
之後，便是漫長的向東平飛。
巨龍山穀位於東大陸東側，輝煌聖城則在西大陸西側。
所以一路向東，從東大洋飛越，是最近的路線。
飛機平穩得出奇。
如果不是耳邊的引擎音，蘇冥甚至會覺得，和待在房間裡幾乎冇什麼區彆。
他展開「祝融」核反應堆《操作手冊》和《技術規格書》，開始研讀。
等到漸漸有些犯困時，他抬手看了眼表，發現時間已經過了紅寶石基地區的午夜。
於是他調暗燈光。
一旁的莉莉珊見狀，將眼罩遞了過來。
飛機正在一路向東飛，所以清晨會在三小時後到來，蘇冥差點忘了這個。
他伸手接過眼罩。
“跟機組說一聲，著陸的時候如果我還冇醒，就叫醒我。”
“好的。”
胖妞飛這一趟，總共大概需要二十二個小時。
不過中途會在東大洋的雅蘭島經停加油，蘇冥指的是這個著陸時間。
“還有，”蘇冥接著說道，“你也該休息了。”
“謝謝會長，我還好的。”莉莉珊輕聲回答。
“不。”蘇冥瞟了她手裡的手機一眼，“我是說，你彆再熬夜偷偷玩手機了。”
莉莉珊臉一紅。
“……我……隻玩了一小會兒。”
“你《羊了個羊》的排名，都已經爬到前十了。”蘇冥淡淡道，“我看過記錄，是淩晨四點刷出來的。”
這下，莉莉珊冇法狡辯了。
泰亞的人，對遊戲這種東西毫無抵抗力。
更彆提這種一旦上頭，就根本停不下來的型別。
蘇冥伸出手，把莉莉珊的手機拿了過來。
在後者略顯委屈的目光中，他給手機設定上了一個兒童鎖。
****
輝煌聖城。
城外十公裡左右的位置，修建了一條七百米長的簡易跑道。
附近塔台的警報聲突然響起，地勤人員紛紛騎上馬衝了出來。
他們一邊吹著口哨，一邊驅趕跑道上的行人和車輛。
如此一段平直寬闊的路麵，自然極受當地人歡迎。
周邊原本零散的大路小路，也都自發向這邊延伸過來，與這段“高速公路”接在一起。
甚至，跑道上還有不少人在曬穀子。
他們顯然早有準備，動作一個比一個熟練，捲起地上的草蓆，手腳麻利地將穀物往跑道兩邊拖。
“快收，快收！一會兒被揚了，可冇人賠啊！”
地勤扯著嗓子大喊。
塔台上，瞭望員也捕捉到了鯤鵬的影子。
龐大的飛機此刻還懸在天邊，隻是一枚並不算大的黑點。
“這裡是塔台，末骨航空001，已目視看到你方。跑道11右，在你十二點方向。”
塔台人員開始引導降落流程。
“收到，這裡是末骨航空001，參考已建立，目視進近跑道11右。”
“通播A，風向180，風速10節，能見度10公裡，少雲1000米，場麵氣壓1015，溫度28，露點15。”
“通播A已收到，QFE1015。”
很快，地勤傳來了跑道清空的訊號。
“跑道乾爽，可以落地。”
“收到。”
駕駛艙內，苗欣開始下令。
“起落架放下，襟翼30。”
副駕駛立刻依言操作，三套主起落架與前起落架同時放出機身，十四個輪胎依次展開，鎖定聲接連響起。
“速度145節，穩定進近。”他迅速回報。
苗欣側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條件不錯，你來降落如何？”
副駕駛明顯有些緊張。
儘管他已經做過很多次模擬訓練，之前也嘗試過駕駛轟六WZ。
“沒關係，我給你兜著。”苗欣安撫道，“如果情況不對，我會第一時間接手。”
“我有個請求。”副駕駛道。
“什麼？”
“教官，你能不能把口罩戴上……我看著緊張。”
“哈？”
苗欣一臉莫名地回頭，卻發現駕駛艙裡的其他機組成員，竟齊齊點頭。
“教官，這位可是神威獄的典獄長啊。”機械師忍不住說道，“我們當初被關在那兒的時候，可是被這個女人狠狠折騰的！”
“就是就是！我們總覺得，你現在是在給我們加壓訓練！”
“難怪我走到哪兒，所有人一個個都乖得跟鵪鶉似的。”苗欣氣得哼了一聲，“該死的蘇冥，我就知道他冇安好心！”
機艙裡，正在調整時差、又睡著了的蘇冥，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看了一眼舷窗外，“唔，這就到了啊。”
****
駕駛室，機場在前方放大。
跑道兩側，密密麻麻全是人群。
“感覺在這個機場，我們纔像是來做客的。”苗欣忍不住抱怨。
“襟翼40，速度120節。”
“50米……30米……20米……10米……”
“拉平……接地！”
伴隨著一陣並不劇烈的震動，後輪、前輪在咚的一聲悶響中先後著地。
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在跑道上拖出一溜淡青色煙霧。
“接地！”
副駕駛眼睛一亮，語氣裡壓不住興奮。
“反推開啟，自動刹車，擾流板升起。”
“穩住方向。”苗欣提醒，“兩邊可全是人。”
飛機著陸時掀起的風壓，將不少圍觀群眾吹得東倒西歪，有人直接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後卻若無其事。
顯然他們早已經習慣。
苗欣已經懶得吐槽，這到底違反了多少規程。
飛機尾艙緩緩開啟。
兩個朦朧的影子一晃，率先離開。
冇過多久，正在附近等候的燦辛忽然覺得背上輕輕一壓。
兩個提著行李箱的人影出現在他背上，那名女性背後還額外揹著一個大包。
蘇冥抬手一揮，解除掉自己和莉莉珊身上的隱身魔法。
“歡迎回來。”
燦辛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龍牙。
金龍長老振翅而起，飛向聖城。
蘇冥回頭看了一眼機場。
三輛過載貨車正從遠處駛來，準備接收貨物。
地勤已經劃出隔離區，將民眾阻攔在卸貨區域之外。
但那些人對此並不在意。
很多人曬完穀子之後，擠在外圍開始祭拜。
還有更多剛剛聽到飛機抵達動靜的人，正從四麵八方趕來，開始舉辦起各種祈福儀式。
鯤鵬那龐大的體型，在他們眼裡，就是不折不扣的天空神獸。
蘇冥本想吐槽幾句，可想到了自己的故鄉。
好像，也冇什麼資格說他們。
蘇冥拿起手機，撥通機場負責人的通訊。
“有人往鯤鵬渦扇引擎裡丟硬幣嗎？”
負責人聽得一頭霧水，卻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
“冇有……金幣裡麵都摻有水晶，我們能感應得出來。”
“那就好。”
蘇冥這才放心地結束通話了通訊。
*****
在聖城中心，新的聖蘭大教堂已經矗立而起。
雖然其中依舊大量利用了先前的殘骸，但這一次，是認認真真地用“正經”的工程手段修複起來的。
許多邊邊角角還冇有收拾妥當，不過整體已經投入使用。
最大的主廳裡，已經開始舉行禮拜。
廳中熙熙攘攘，聚集了至少上千名民眾。
神官立於台上，高聲唸誦著“光榮頌”。
下方的民眾則靜靜聆聽，一臉專注。
蘇冥對此非常滿意。
這是這座宗教國家，城市秩序恢複的標誌。
他原本隻想低調經過，結果卻越聽，越覺得神官的誦詞不對勁。
“……骨聖命玄鳥銜光而來，玄鳥墜於大地，化為萬點星火，救萬民於邪惡獻祭……”
蘇冥一拍腦門，怎麼又是這個！
他當即找到羽婭，質問道：“星沙神官，怎麼又開始宣講浮誇故事了？”
“啊？”羽婭見到蘇冥，明顯愣了一下，“我已經按照你的指令，嚴令禁止了啊。”
“可主廳裡，現在不是還在講嗎？”
“這個明明是寫實版本！”羽婭更加不解了，“現在的宣講文稿，已經冇有誇張成分了。”
蘇冥回味了一下剛纔那段禱文。
好像……是這麼回事？
但他依然感覺哪裡怪怪的。
“主要還是這個《骨聖之詩》，民眾實在愛聽啊。”羽婭說得理所當然，“每次活動，他們都會點名要求講的——其他地方也都一樣。”
“……還其他地方……”蘇冥更無奈了。
“準確地說，是初旭共和國的全部地區。”
這是把彌撒當成說書了嗎？？
羽婭告訴蘇冥其中的緣由。
“光明教義這些，大家都聽了快上千年了。”
“突然冒出來一個新鮮故事，自然興致高昂。”
“現在每次舉辦彌撒，大家都趨之若鶩。”
蘇冥目光變得狐疑起來。
“我現在出門都得隱身……就是被你們害的吧？”
“怎麼會！”羽婭訕笑了一聲，“那是民眾對你救他們於水火之中，自發產生的感恩之心！”
預定的時間快到，蘇冥離開去忙彆的事情。
羽婭這才悄悄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還好，主廳剛剛講到的那段，是冇摻多少“藝術加工”的。
機場那邊也是，怎麼都不通知一聲的！羽婭在心裡暗暗抱怨。
一名祭司快步跑了過來，一見到羽婭，立刻上前拉住她。
“羽婭，現在的一到五章大家都快聽熟了，你趕緊把《骨聖之詩》，後麵的故事寫出來啊。”
“噓！”
“你小聲點！”
羽婭臉色一變，趕緊一把捂住了對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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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樓的附屬建築裡，蘇冥見到了紫堇。
她腳邊堆著一大摞木箱，箱體表麵還沾著泥土的氣息，顯然是剛從地下挖出來冇多久。
一見到蘇冥，紫堇立刻撲了過來，與他抱了個滿懷。
最近這段時間，各方勢力明裡暗裡地打探她和蘇冥個不停，話裡話外都繞不開聯姻。
紫堇也算是徹底想明白了——再繼續遮遮掩掩，純粹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
蘇冥鬆開手裡的行李箱，順勢將她抱起，轉了一圈，才輕輕放下。
“這是從哪兒挖出來這麼多箱子？”
“二十年前我砸教堂那天，埋下的唄。”紫堇回答道，“我怎麼會捨得讓它們跟教堂一起埋了。”
蘇冥走近細看，發現箱子裡琳琅滿目，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樣精美的藝術品。
不少東西看上去，做工極為考究。
幾位祭司走了進來。
見到蘇冥兩人，紛紛恭敬行禮。
“骨王大人，聖女大人好！”
領頭的主教來到聖女身邊，低聲問道：
“聖女大人，您召我等前來，是有何事吩咐？”
紫堇用腳尖踢了踢腳邊的箱子。
“把這些東西分個類，按價值分一下。”她指示道。
旁邊一位老者，走上前，看清箱中之物。
隻一眼，他眼圈便紅了，熱淚盈眶。
“聖女大人，終於找回當年的珍貴聖物了！”他聲音哽咽，“光明神在上！”
蘇冥和紫堇，相互看了一眼。
【你想賣錢的心思，得收一收了。】蘇冥揶揄道。
【那就偷偷賣唄，不然留著做什麼？】紫堇理直氣壯道。
****
蘇冥在飛機上，已經倒好了時差。
初旭這邊是上午，他準點召開軍務會議。
“目前，起義後歸附過來的部隊，總人數已經達到三十萬。”伊瑟向蘇冥彙報道，“這還是篩選掉其中的‘貴階層’後的結果。”
說到一半，她忽然一拍腦袋。
“對了，遠征十字軍艦隊也投了——那還得再加上四萬人。”
蘇冥低頭看了眼筆記本，將上麵的數字修正。
“還有多少冇解決的？”他問道。
“大約還有八萬，都是分散在偏遠區域的部隊。”伊瑟回答，“這些人冇多少像樣的戰力，預計十天之內可以全部處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