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家狩獵------------------------------------------。，獵場營地旌旗招展，號角聲此起彼伏。，在獵場中央的空地上舉行閉幕儀式。三天圍獵的戰利品堆成小山——鹿角、熊皮、野豬獠牙，每一件都在陽光下散發著血腥的氣息。，身披銀甲，腰懸長劍，英姿勃發。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侍衛，每個人肩上都扛著獵物，數量遠遠超過其他所有人。“克勞德，今年的收穫不錯。”皇帝難得露出讚許的神色。“托父皇洪福。”克勞德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兒臣願將今日所獲全部獻給父皇。”“好！好！”皇帝開懷大笑，拍了拍克勞德的肩膀，“不愧是朕的兒子！”，端著茶杯，嘴角含笑。她的目光越過人群，淡淡地掃了一眼營地的角落。。，那個廢物七皇子始終冇有出現。禦醫說他傷得太重，怕是醒不過來了。後來又說醒了，但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連床都下不了的廢物，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彆？，輕輕抿了一口茶。“陛下，”她適時開口，“今年的狩獵圓滿結束，臣妾建議回宮後設宴慶功。”
“準了！”皇帝心情大好，“今晚大宴群臣，不醉不歸！”
歡呼聲四起。
冇有人注意到，營地的邊緣多了一匹馬。
也冇有人注意到，馬背上那個穿著舊皮甲、腰間彆著木劍的瘦弱身影。
二
艾倫是在半個時辰前到達獵場的。
他用三天時間讓自己站了起來。右臂還吊著繃帶，胸口的傷口每動一下都會隱隱作痛，後背的淤青從紫黑色變成了青黃色，看起來依然觸目驚心。
但他站起來了。
老太監老福跪在地上哭著求他不要去，說殿下您傷還冇好，去了會出事的。瞎眼嬤嬤也拉著他的衣角不放，說殿下您就聽老奴一句勸吧。
艾倫隻是把老福扶起來，說了句“放心”，便翻身上馬。
他不會騎馬——或者說，原主不會騎馬。但林風的記憶裡有騎馬的技巧，那是他在華爾街壓力太大時去郊外馬場學的。
跌跌撞撞騎了半個時辰，終於趕在閉幕儀式結束前到達獵場。
他冇有走近，隻是遠遠地停在營地邊緣的一棵老橡樹下，靜靜地看著那場為他缺席而舉行的慶功宴。
克勞德在人群中談笑風生，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他是天生的演員，能把所有情緒都藏在溫和的笑容之下。
皇後在高台上端著茶杯，端莊優雅，母儀天下。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任何人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慈愛的母親。
皇帝在龍椅上開懷大笑，享受著群臣的恭維和兒子的孝順。他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卻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艾倫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
舊皮甲，木劍，繃帶，淤青。
這就是他和他們的差距。不是實力的差距，而是位置的不同。他們坐在棋盤上執子，而他連坐在棋盤邊的資格都冇有。
“七殿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艾倫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騎士鎧甲的中年男人，麵容方正，眼神沉穩，腰間佩著一把冇有裝飾的長劍。
騎士鎧甲胸口的位置，刻著一個狼頭徽章——那是皇家騎士團的標誌。
“你是？”艾倫問。
“皇家騎士團團長，塞巴斯蒂安。”中年男人微微欠身，“殿下一個人在這裡，不安全。”
艾倫看了他一眼。
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裡冇有任何印象。但皇家騎士團是直屬皇帝的武裝力量，團長至少是伯爵以上的爵位。這樣的人物，為什麼會注意到他？
“我隻是來看看。”艾倫淡淡地說。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掃過他的傷勢——吊著的右臂、胸口的繃帶、臉上的淤青。那雙沉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但很快被掩蓋。
“殿下的傷，是二殿下打的？”
艾倫冇有回答。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忽然說：“十二年前，我也參加過皇家狩獵。那時候，瑪麗安娜娘娘還在。”
艾倫的手指微微收緊。
母妃的名字從這個人嘴裡說出來，不像是在試探，倒像是在……提醒？
“你想說什麼？”
“什麼也不想說。”塞巴斯蒂安後退一步，重新站直，“隻是提醒殿下，獵場裡野獸多，天黑了就該回去了。”
他轉身離去，步伐沉穩有力。
艾倫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
這個人知道些什麼。
三
傍晚時分，慶功宴開始了。
營地中央點燃了巨大的篝火，烤全羊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貴族們圍坐在篝火旁，舉杯暢飲，笑聲不斷。
艾倫冇有去參加宴會。他不需要去，也冇有資格去。一個差點被自己哥哥打死的廢物皇子，出現在慶功宴上，隻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他騎著馬，沿著獵場的邊緣慢慢走著，看似漫無目的，實則是在熟悉地形。
前世做金融的時候，他養成了一個習慣：進入任何一個新領域，先摸清楚整個局麵的全貌。資訊是決策的基礎，而地形是資訊的一部分。
獵場很大，三麵環山，一麵向平原。山勢陡峭，隻有幾條小路可以進山。平原方向有一條河流過，河麵不寬但水流湍急。
如果他是獵手，會選擇在進山的小路上設伏。那裡視野狹窄，獵物無處可逃。
如果他是獵物，唯一的逃生路線是渡河。河對麵是茫茫林海，進入之後很難被追蹤。
艾倫在心中默默記下這些資訊，調轉馬頭，準備返回營地。
就在這時，前方的樹林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艾倫勒住馬，目光警覺地看向聲源處。
樹林裡走出一個人。
不是侍衛，不是貴族，而是一個穿著灰袍的老人。老人佝僂著背，拄著一根木杖，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像是山林裡的隱士。
但他的眼睛，讓艾倫瞬間警覺起來。
那雙眼睛太亮了。
不是那種屬於老年人的渾濁，而是銳利如鷹隼的光芒。那目光像是能看穿一切，落在艾倫身上時，彷彿在審視他的靈魂。
“老人家是？”艾倫不動聲色地問。
老人冇有回答，而是歪著頭打量他，嘴裡嘟囔著：“奇怪，真奇怪。”
“什麼奇怪？”
“你的命格。”老人用木杖指著艾倫，“三天前，你的命星滅了。可你還活著。死而複生的人，老夫活了一輩子，隻見過三個。”
艾倫的瞳孔微微收縮。
命星？這個人能看到命星？
“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夫是誰不重要。”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稀疏的牙齒，“重要的是，你是誰？”
艾倫沉默了片刻，忽然翻身下馬，走到老人麵前，行了一個禮。
“老人家說見過三個死而複生的人，那三個後來怎麼樣了？”
“第一個成了開國皇帝，第二個成了大陸首富，第三個嘛……”老人頓了頓，“成了聖者。”
“所以死而複生的人，都會有一番成就？”
“不，”老人搖頭，“是能死而複生的人，本就不是普通人。老天爺不收你，說明你還有用。”
“老天爺用我做什麼？”
“老夫怎麼知道。”老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自己都不知道，老夫上哪知道去？”
艾倫嘴角微微勾起。
這個老人很有意思。
“那老人家為什麼來找我？”
“路過。”老人理直氣壯地說，“老夫在這山裡住了三十年，今天出來遛彎，碰巧遇上你了。”
“遛彎遛到獵場裡？”
“怎麼，不行嗎？”老人瞪了他一眼，“這山是你家的？”
艾倫忍不住笑了。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笑。不是因為算計，不是因為表演，而是真的被逗笑了。
“行，當然行。”他笑著搖頭，“那老人家繼續遛彎，我先走了。”
他翻身上馬，正準備離開，老人忽然開口：“小子，老夫送你一句話。”
艾倫勒住馬，回頭看他。
老人的目光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低沉了許多：“你身上有兩股氣，一股來自這裡，一股來自很遠的地方。兩股氣在打架，誰贏了，你就是誰。”
艾倫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彆問老夫怎麼知道的，”老人打斷他，恢複了那副不耐煩的樣子，“老夫說了，隻是路過。信不信由你。”
他轉身走進樹林，佝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艾倫坐在馬上，久久冇有動。
兩股氣。一個來自這裡，一個來自很遠的地方。
這個人看穿了他。
可他到底是誰？
四
夜幕降臨，艾倫回到營地邊緣時，慶功宴已經進入了**。
他遠遠地看到克勞德站在篝火旁，舉著酒杯說著什麼，周圍響起一片笑聲。皇後坐在皇帝身邊，時不時給皇帝夾菜，賢惠得無可挑剔。
艾倫把馬拴在樹上，靠著樹乾坐下。
他閉上眼睛，回憶著剛纔遇到那個老人的每一個細節。灰袍，木杖，銳利的眼睛，關於“命星”和“兩股氣”的話。
那個人絕不是普通人。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擁有超越常人的能力——原主的記憶裡有這方麵的資訊。光明教廷的牧師能施展治癒術，宮廷占星師能預測吉凶，還有一些隱世的修行者擁有各種匪夷所思的能力。
那個老人，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老天爺不收你，說明你還有用——那意味著，這個世界有某種超越凡人理解的規則在執行。
這對艾倫來說，是一個全新的資訊維度。
前世的金融世界裡，規則是人定的，可以被人打破和重塑。但如果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是超越人力的……
他睜開眼睛，目光變得深邃。
不，就算是超越人力的規則，也有其運作的邏輯。隻要存在邏輯，就能被理解和利用。
前世他能從一無所有做到華爾街之王，靠的不是運氣，而是對規則的理解和駕馭。
今生也一樣。
“七殿下。”
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再次從身後響起。艾倫回頭，看到騎士團長端著一盤食物走過來。
“殿下還冇吃晚飯。”塞巴斯蒂安將盤子放在他麵前。
盤子裡是半隻烤雞、兩塊麪包和一杯水。不算豐盛，但比艾倫在偏殿裡吃的任何一頓都好。
“多謝。”艾倫冇有客氣，拿起麪包就吃。
塞巴斯蒂安在他旁邊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說：“殿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艾倫嚼著麪包，冇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他當然想過。但他不確定塞巴斯蒂安值不值得信任。
“殿下不必懷疑我，”塞巴斯蒂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對殿下冇有惡意。隻是……有些事，欠了太久，該還了。”
“欠誰的？”
“瑪麗安娜娘娘。”
艾倫的手指微微一頓。
“十二年前，”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還是一個普通的騎士。娘娘對我有恩，我卻冇能保護她。這些年，我一直想補償殿下，但……”
他冇有說下去。
艾倫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為什麼要現在說這些？”
“因為殿下變了。”塞巴斯蒂安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三天前，殿下還是一個隻知道忍耐的孩子。但現在的殿下，不一樣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殿下需要幫手。”
艾倫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裡冇有算計，冇有試探，隻有一種沉澱了十二年的愧疚和決心。
“你說得對，”艾倫終於開口，“我需要幫手。但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因為愧疚而追隨我的人。愧疚會變成負擔，負擔會變成背叛。”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
“如果你要幫我，不是因為欠我母妃的，而是因為你相信我做的是對的。”艾倫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想清楚這一點，再來找我。”
他站起來，拿起那半隻烤雞，向拴馬的地方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說：“對了，幫我查一個人。灰袍，木杖，住在山裡，自稱在這裡住了三十年。”
塞巴斯蒂安皺眉：“山裡的隱士？”
“可能吧。他今天見了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我想知道他是誰。”
“明白了。”
艾倫點點頭，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
篝火旁，慶功宴還在繼續。笑聲、歌聲、碰杯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冇有人注意到一個廢物皇子來過，又走了。
也冇有人知道，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角落裡，一個全新的棋手已經入局。
三天後，皇家狩獵的隊伍將返回帝都。
而艾倫·溫莎，已經不再是三天前的艾倫·溫莎。
他是林風。
他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複仇者。
他是來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