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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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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他媽的廣播!還是晚了…”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把那份標題聳人,內容除了渲染恐慌就是語焉不詳的號外揉成一團,狠狠扔進牆角的垃圾桶。

頭疼得更厲害了。

計劃是好的,方向也是對的,用鋪天蓋地的正麵資訊對沖恐慌,穩定人心,這放在任何危機公關教材裡都是標準答案。

可問題在於,他手裏的武器不對,或者說,不夠快,不夠直接,不夠有穿透力。

報紙?是,總署能影響的報刊,加上艾森巴赫能調動的部分傳統媒體,確實能形成不小的聲量。社論、專家解讀、甚至小德皇的信心喊話,都會出現在頭版。

但報紙需要印刷,需要運輸,需要分發,需要人們買下來、拿在手裏、展開閱讀。這個時間差,在分秒必爭的恐慌蔓延中,可能是致命的

而且,在銀行擠兌、股市崩盤、街頭混亂的當下,有多少人還有心思、有時間、有條件去仔細閱讀一篇篇分析文章?

恐慌情緒是病毒,靠的是口耳相傳、是景象刺激、是本能傳染,報紙那點理性說教,在歇斯底裡的人潮麵前,能有多大作用?

他需要的是廣播。是那個能把聲音直接、同時、強製性地送到儘可能多家庭、酒館、廣場上的大喇叭。。

可偏偏,這玩意兒現在還躺在設計圖、技術論證和有限的試點計劃裡!線路、喇叭、發射塔、技術標準、人員培訓……千頭萬緒!

他之前催過,可這畢竟是個新東西,從無到有建立一套覆蓋主要城市的廣播網路,就算是在戰時體製下優先推進,也不是一兩個月能搞定的事情。

“爐邊談話……爐邊談話個屁……”

他腦子裏那點來自未來的歷史記憶碎片裡,某個坐著輪椅的偉人,就是在類似的危機時刻,通過廣播,把信心和解釋直接送入千家萬戶的壁爐邊,穩住了局勢。

可他現在有什麼?隻有一堆還帶著印刷機油墨味的紙張,和一群在交易所破產、在銀行門口哭嚎、或者躲在家裏瑟瑟發抖、根本無心看報的民眾。

“報紙上也不知道說了信不信……”

是啊,信不信?恐慌的本質是信任崩塌。

當人們不再相信銀行裡的存款安全,不再相信股票的價值,甚至不再相信鄰居和陌生人時,他們還會相信報紙上那些可能是官方說辭的文字嗎?

尤其是,當這些文字試圖告訴人們不要恐慌、一切都在控製之中、基本麵良好的時候?

人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看到銀行關門,看到股市暴跌,看到街頭混亂

人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聽到鄰居的哭訴,聽到投機商跳樓的傳聞,聽到遠處隱約的警笛和騷動。

權威正在被迅速消解。政府的權威,銀行的權威,媒體的權威,甚至常識的權威。

在生存本能和財富蒸發的巨大恐懼麵前,一切建立在信用和預期之上的秩序,都顯得無比脆弱。

克勞德走到辦公桌後,重重坐下。桌麵上攤開著赫茨爾和希塔菈派人緊急送來的清晨各大報頭版清樣和重點社論摘要。

《柏林日報》標題:“帝國銀行黃金儲備充足,德意誌金融基石穩固如山”

《北德意誌彙報》:“理性看待倫敦事件,我國經濟基本麵健康無虞”

《十字架報》:“恐慌是最大的敵人,團結是唯一的出路——德皇陛下告全體國民書

《柏林地方新聞》:“謠言止於智者,勿信倫敦危機蔓延論,專家詳解……”

標題一個比一個穩,口徑一個比一個統一。社論裡引用了資料,搬出了專家,呼籲冷靜,駁斥謠言,強調帝國的強大和政府的應對能力。

平心而論,在這麼短時間內,能組織起這樣規模和統一調性的宣傳攻勢,希塔菈和她手下那幫人的執行力已經很恐怖了。放在平時,這絕對能主導至少兩三天的輿論風向。

克勞德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目光從那些報紙清樣上移開。

“印刷機轉得再快,能快過破產的速度嗎?”

昨天下午開始,那些從銀行門口、交易所台階蔓延開來的恐慌,如同瘟疫,已經開始侵入柏林乃至整個帝國的經濟毛細血管。

赫茨爾和希塔菈連夜匯總上來的零星報告,此刻就壓在那堆信心報紙的下麵

東區,施潘道大街,老舒爾茨的五金店……昨天下午被擠兌的儲戶砸了櫥窗,搶走了店裏僅有的現金和值錢的工具。老舒爾茨本人試圖阻攔,被打傷,現在躺在醫院,店鋪徹底關門,一家老小斷了生計。

夏洛滕堡區,一家經營了二十年的中型紡織廠,老闆邁耶(不是戈林)……在交易所損失了大部分流動資本,又無法從往來銀行提取承諾的貸款支付原料款和本月工資。今天一早,他宣佈暫時停工,遣散所有臨時工,正式工人隻發一半薪水,等候通知。一百五十多名工人瞬間失業。

米特區,三家規模不小的百貨公司,今天集體掛出了盤點歇業的牌子。不是真的盤點,是供應商催款,銀行賬戶被凍結或限製提現,沒錢進貨,也沒錢支付租金和員工工資。老闆們躲起來了。

波茨坦廣場附近,至少四家餐館、兩家咖啡館貼出了轉讓啟事。老闆們要麼是投機失敗,要麼是擔心客源銳減、現金流斷裂,想趁早套現跑路,卻發現根本無人問津。

這隻是冰山一角。是那些發生在街頭、能被迅速觀察到和上報的事件。

更多無聲的崩潰,正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發生。

那些依靠短期商業票據和銀行貸款周轉的小工廠主,突然發現信用凍結,原料進不來,產品出不去,下個月的工資表成了催命符。

那些將積蓄投入股市或債券,指望賺點利息補貼家用的教師、公務員、小店主,一夜之間發現自己的養老金、女兒的嫁妝、兒子的學費化為了泡影。

那些在建築工地、碼頭、貨運站賣力氣的臨時工,今天早上可能就得不到上工的機會,因為承包商自己也拿不到工程款,或者專案直接被無限期擱置了。

而這一切,又會形成可怕的惡性迴圈。

失業和減薪,意味著消費能力驟降。沒人去買新衣服,沒人下館子,沒人添置傢具電器……零售業和服務業立刻受到衝擊,更多店鋪倒閉,更多人失業。

工廠不敢生產,因為生產出來也賣不掉,反而要積壓資金和庫存。於是減產、停產,原材料需求下降,又連累了上遊的礦業、農業和運輸業。

銀行不敢放貸,甚至拚命收回貸款,因為擔心壞賬,擔心擠兌。這又抽幹了企業維持運營的最後一點血液。

信任,這個現代經濟賴以運轉的魔法,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蒸發。人們不再相信紙幣能換來商品,不再相信工作能換來報酬,不再相信契約會被履行,甚至不再相信明天會到來。

這就是……經濟危機。

克勞德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即使知道1912年的這場風暴大概率不會達到1929年大蕭條那種毀天滅地的程度,但親眼看到其破壞力以如此迅速的擴散,依然讓他一個曾經生活在21世紀和平年代的人震撼

他這時候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一個社會主義巨嬰

前世活在和平崛起、國力日盛的東煌,經濟波動自然也有,甚至經歷過大下崗的陣痛,但從他懂事起,聽到的、感受到的,是國家對經濟那強有力的、無處不在的調控之手。

央行放水、收緊銀根、四萬億、去槓桿、供給側改革……這些詞彙背後,是國家機器對經濟週期近乎本能的乾預和托底能力。

他習慣了有形的手總是在關鍵時刻,至少試圖去托住下墜的石頭。

他習慣了國家信用幾乎是無限的,銀行永遠不會倒閉,存款總是安全的,股市有漲跌停,樓市有政策調控……他習慣了在一個父母會竭力兜底的社會經濟環境裏思考問題,即使這父母有時也會犯錯,有時也力不從心,但那種最終不會徹底崩盤的潛意識,早已深入骨髓。

所以,當他最初麵對倫敦金融城燃起的烽煙時,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信心,輿論引導是國家喊話,是類似於國家隊救市、央行無限流動性支援那樣的來自上層的強力乾預。

他下意識地相信,或者說期望,德意誌帝國這個國家機器,能夠迅速、有力地介入,切斷恐慌的傳導鏈,穩住基本盤。

但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隻有社會主義國家在意民眾究竟是死是活,哪怕是修正主義時期的蘇聯也是同時期對抗天災最有擔當的政府,救災是社會主義政府的職責,資本主義社會的憲法從沒有保證這一點

而德意誌帝國,是容克地主、工業巨頭、金融資本和君主官僚的複合體。它信奉的是自由市場與國家乾預之間脆弱的平衡,是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是中央銀行相對獨立的金本位教條。

銀行是私人的,或半私人的,它們的首要任務是向股東負責,是保全自己的資產,而不是充當國家的穩定器。當擠兌潮來臨時,它們的第一反應是關門自保,而不是敞開金庫維持支付,即使那會要了整個經濟的命。

國家能做什麼?帝國銀行的黃金儲備是不少,但那是維持馬克信用的基石,不能輕易動用。

直接命令私營銀行放貸?憑什麼?法律依據在哪裏?容克和資本家們會乖乖聽命?他們不趁機發國難財、兼併弱小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艾森巴赫的動作,已經比克勞德預想中要果決、迅速得多。他沒有像另一個時空某個政客那樣,抱著市場會自我修正的教條坐視恐慌蔓延。

他立刻動用了國家暴力機器,警察正在總署的幫助下重組,無力對抗如此大的混亂潮,他力排眾議派遣了軍隊進城,控製關鍵街道和機構,逮捕那些煽動恐慌、囤積居奇、試圖趁火打劫的“陰謀家”、投機商和法國間諜

他強行關閉了各大銀行的黃金兌換視窗,用物理手段暫時凍結了最危險的踩踏行為,限製股市開盤,設立熔斷機製,雖然沒能立刻落實,但也算反應的極其迅速了

這是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簡單、粗暴,但至少暫時阻止了恐慌在物理空間的無序擴散和黃金儲備的瞬間流失。

而且,考慮到確實有一部分從倫敦逃離的、以及歐洲其他地區的避險資本正在湧入相對安全的德國,這為馬克匯率和德國資產提供了一絲極其脆弱的喘息之機。

艾森巴赫不是胡佛。那個美國總統在大蕭條初期的猶豫、教條和無效作為純純是反麵教材。而艾森巴赫,這個老派的以鐵腕和實用主義著稱的普魯士容克-官僚頭子,在危機露出獠牙的第一時間,就選擇了用刺刀和行政命令構築第一道防線。

克勞德必須承認,在止損和維持表麵秩序這方麵,艾森巴赫的反應足夠快,也足夠狠。這為接下來的操作,爭取了寶貴的時間,也創造了一個雖然緊張但至少沒有徹底失控的操作視窗。

“視窗期……”克勞德盯著桌上那份小德皇即將簽署的、呼籲團結、信心、信任政府的宣告草案,眼神銳利起來。

光靠喊話和刺刀,是治不了經濟病的。刺刀能暫時擋住擠兌的人群,但擋不住工廠倒閉、工人失業、需求萎縮的螺旋。宣告能暫時安撫一部分人心,但填不飽肚子,付不起賬單。

必須用實打實的經濟活動,把斷掉的血脈重新連線起來,把冷卻的機器重新點燃,把絕望的人重新拉回有收入的、有希望的軌道。

比如以工代賑……

直接發錢救濟,那是最後的手段,而且容易養懶漢,消耗國庫,引發通脹。

但以工代賑不同。國家投資於基礎設施建設,雇傭失業工人,支付工資。

工人有了收入,就能購買食物、支付房租,錢流入市場,養活零售商、農民、房東……需求被創造出來,經濟迴圈得以維持,甚至可能被刺激。

而德意誌帝國眼下不正有一堆迫切需要上馬,又能吸納大量勞動力的“大工程”嗎?

柏林東區,總署新總部建設。那地方早就該換了!現在的辦公地點逼仄、陳舊,完全不符合一個日益龐大的秘密-政治-經濟複合體的身份和需求,哪怕把東區街道刷再多油漆,掛再多大旗幟和他的畫像也改變不了那個地方偏僻落後的事實

新總部的設計草案早就有了,小德皇和艾森巴赫不僅批了錢,連地皮德皇也預留了,隻是因為預算和優先度問題一直拖延。

現在,它就是現成的、完美的以工代賑啟動專案!土木工程、石匠、木工、管道、電工……能吸納多少建築工人和相關產業勞動力?而且,建的是帝國重要機關,政治正確,沒人敢說浪費。

柏林市內的公共工程。街道清理、排水係統修繕、公園維護、公共建築的維修和擴建……這些工作技術含量相對較低,能快速上馬,大量吸納非技術或低技術失業人口。既能改善城市麵貌,又能迅速將購買力注入底層。

再就是鐵路!這是重頭戲,也是能真正撬動經濟、具有長遠戰略價值的大動脈。

萊比錫新中央車站,這個已經規劃多年的樞紐工程正好可以加速、擴大規模。鐵路建設能帶動鋼鐵、煤炭、機械製造等一係列重工業。

威廉港通往魯爾區的鐵路可以加強北海出海口與帝國工業心臟的連通,戰略意義和經濟效益巨大。現在魯爾區的工業產能因為需求萎縮和資金鏈問題麵臨減產壓力,這條鐵路的建設需求本身就是訂單,能維持相關工廠的運轉。

波茨坦-柏林鐵路與公路翻修:連線首都與皇宮、駐軍重地的交通要道,年久失修,正好藉機升級。這屬於政治和軍事任務,容克和軍方都不會反對。

阿爾貝恩鐵路是連線德意誌帝國與奧匈帝國的戰略線路。關鍵在這裏!奧匈帝國那個大雜燴,經濟結構更脆弱,受倫敦危機衝擊隻會更嚴重。奧皇現在肯定也頭疼失業和社會穩定問題。

這時候,由德國提出,以共同穩定中歐經濟、促進貿易、以工代賑為名,推動阿爾貝恩鐵路加速建設甚至擴大規劃,奧匈那邊會有多大阻力?他們很可能求之不得!

這既能消化德國的鋼鐵和工程能力,又能將奧匈繫結在德國的經濟戰車上,增強其依賴性,還能為未來的……政治軍事行動,預先鋪設好軌道。一石三鳥!

錢從哪裏來?

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國庫不富裕,金本位下政府赤字空間有限。但危機時期,必須有非常之策。

發行專項國家建設債券?以未來鐵路收益或特定稅收做擔保?強迫或“勸說”大銀行、大工業企業認購?甚至,是否可以由總署暗中操控,成立一個特殊的國家復興基金,以某種投資未來的名義,半強製性地從那些在危機中受損相對較小、甚至因禍得福(比如囤積了黃金、趁機低價收購資產)的容克和資本家手裏“募集”資金?

畢竟,如果經濟真的徹底崩潰,他們的土地、工廠、財富也保不住。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還有,帝國銀行那裏,是否能以穩定金融秩序、避免全麵崩潰為由,施加壓力,要求其向參與這些國家專案的承建商、供應商提供特別流動性支援或擔保?這相當於變相的、有明確實物資產和未來收益對應的定向寬鬆。

當然,這一切都繞不開艾森巴赫,繞不開國會裏那些派係,繞不開利益重新分配必然引發的博弈和反彈。

但危機,也是機遇。最大的機遇就在於舊秩序的權威被嚴重削弱了。

銀行的信譽破產了。自由市場萬能的神話破滅了。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被視為經濟支柱的金融家、大亨們,此刻在擠兌人潮和跳樓傳聞中,顏麵掃地。

這時候,國家力量強勢介入,以拯救經濟、保障民生、維護穩定的名義,推行大規模的公共工程和乾預政策,所麵臨的阻力,會比太平歲月小得多!

人們,包括很多中產階級和小業主,在恐慌和損失中,會本能地渴望一個強大的、能帶來秩序的保護者。而這個保護者,隻能是國家。

至於小德皇特奧多琳德……克勞德想起她今天早上聽自己解釋危機時那雙瞪得大大的眼睛。

她現在對自己幾乎是言聽計從,尤其是涉及這些她不懂但又感到害怕的大事。

她不會反對自己提出的聽起來能解決問題、讓帝國重新好起來的方案。她就是最好用的橡皮圖章和信心象徵。

更何況,艾森巴赫目前和自己的合作關係相對穩定,就憲法賦予的權利而言,德皇和宰相都有權解散議會,直接頒佈緊急法案,皇權就是最大的權力來源和合法性支援

以工代賑隻是引子,是重新啟動經濟引擎、為絕望者提供一根稻草的第一步。

但光有這根稻草不夠,還必須斬斷那根正在將更多人拖入深淵的絞索。

恐慌的根源在於信任的崩塌,而信任崩塌的核心,在於從最底層的工人、市民到惶惶不安的中產階級、小店主根本不理解他們賴以生存的現代金融體係是如何執行的。

他們不知道銀行存款並非一疊疊鎖在銀行金庫裡的現鈔,而是銀行用儲戶的錢去放貸、投資後,留在賬麵上的一個信用數字

他們不知道擠兌之所以致命,正是因為銀行不可能、也從未打算為所有儲戶同時準備100%的現金。

他們更不明白,當所有人都衝去銀行要求把自己的錢拿回來時,這個基於信用和預期的係統就會瞬間崩潰,而他們存在銀行裡的、本應安全無虞的財富,就會在這場自毀式的踩踏中化為烏有。

必須有人去解釋!去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銀行會關門,為什麼股市會跌,為什麼政府要乾預,以及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應該怎麼做,才能保住自己那點可憐的財產,而不是在恐慌中將其徹底毀掉!

克勞德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沒有廣播,無法將聲音瞬間送入千家萬戶,那就隻能用最原始、最笨拙,但也可能是最直接、最深入的方式,把人撒出去!

把那些緊急培訓、懂得基本金融原理、掌握了統一話術的灰製服們派到人群最集中、恐慌最嚴重的地方去!

派到銀行門口那些被鐵門和軍警擋在外麵、焦躁不安的排隊人群前。

派到失業工人聚集的勞務市場、施粥點。

派到居民社羣的廣場、小酒館、雜貨店門口。

派到仍在營業但門可羅雀的百貨公司、市場。

派到一切人群因為資訊真空和謠言而陷入迷茫、憤怒和恐懼的地方。

這些人不需要有多麼高深的經濟學學位,但他們必須能用最直白、最接地氣的語言,把複雜的金融原理翻譯成民眾能聽懂的故事。

這些話術,要反覆講,在不同場合,用不同的方式講。要配合著總署控製下報紙上連篇累牘的專家解讀、政策說”,要配合著小德皇那份即將釋出的告國民書,要配合著警察和軍隊在街頭維持秩序、抓捕造謠生事者和法國間諜的實際行動。

目的隻有一個,打破資訊壟斷,爭奪解釋權。用一套邏輯自洽、貼近民眾認知的話語體係,去對沖、稀釋、替換掉那些在街頭巷尾瘋狂滋生的謠言。

這不是說服每個人,這不現實。恐慌如同野火,不可能被一盆水徹底澆滅。

但隻要能在火場中開闢出幾片隔離帶,讓一部分人先冷靜下來,停止非理性的盲從行為,恐慌蔓延的勢頭就能被遏製,自我毀滅的死亡螺旋就有了被打破的可能。

克勞德猛地坐回書桌前,一把推開那些還散發著油墨氣味的報紙清樣,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灌滿黑墨水的鋼筆,自己必須重操舊業了,剛穿越時自己翻了天大的錯誤,誤把小德皇當做虛君看待,天天依靠輿論造勢,小心擴張,自從自己發現錯誤後文章寫的就少了,大多精力用在管理總署了,希望自己文筆沒有退步

《告德意誌帝國全體國民,特別是我的青年軍官兄弟、勤勉的店主、以及所有擁有儲蓄的同胞們》

作者:克勞德·鮑爾帝國資源總署首席顧問

同胞們,朋友們:

當你們讀到這行字的時候,柏林,或許還有你們所在城市的街道上,正瀰漫著一種名為恐慌的毒霧。

銀行門前擁擠的人潮,交易所裡慘綠的報價,店鋪門上刺眼的歇業”示,還有那些在街頭巷尾、酒館餐桌間飛速流傳的、令人心悸的謠言,這一切,構成了我們此刻共同麵對的嚴峻現實。

我知道你們害怕。害怕存在銀行裡的積蓄不翼而飛,害怕工廠的訂單消失,害怕明天的麵包沒有著落,害怕畢生的辛勞化為烏有。這種恐懼,真實而尖銳,我感同身受。

但今天,我懇請你們,暫時停下奔向銀行的腳步,放下手中那份帶來壞訊息的號外,聽我說幾句心裏話。不是以高高在上的官員身份,而是作為一個與你們同樣生活在這片土地、深愛著德意誌、並正為此竭盡全力的人。

首先,請相信,你們的錢,並沒有消失。

它沒有像水蒸氣一樣蒸發,也沒有被某個黑心的銀行家卷跑。它依然在那裏,以另一種形式存在著。

當您把十個馬克存入帝國銀行或任何一家信譽良好的儲蓄所,這些錢並非被鎖進一個寫著您名字的鐵皮盒子,然後束之高閣。不,銀行家們會用這些錢去做一件至關重要的事,將它們借出去。

借給誰?借給隔壁那位想擴大作坊、雇傭更多學徒的麵包師漢斯;借給街角打算引進新機器、提高產量的小五金廠主邁耶;借給計劃修建連線兩座城市、讓貨物和人員流動更便捷的鐵路公司。

您的儲蓄,變成了漢斯新買的烤爐,邁耶車間裏轟鳴的機床,鐵軌下堅實的枕木和鋼軌。它變成了就業崗位,變成了商品,變成了我們國家經濟血脈中流動的血液。

您存入的是信用;銀行貸出的是資本;而整個社會收穫的是繁榮。

這就是現代銀行業的基石,也是我們過去幾十年經濟得以迅猛發展的奧秘。它不是一個騙局,而是一個精巧的、基於互信和時間差的係統。

那麼,危機從何而來?

源於信任的突然斷裂。倫敦的動蕩首先動搖了國際投資者對英國、乃至整個歐洲金融體係的信心。這種不信任感如同瘟疫,迅速傳染開來。

當第一個人因為害怕而跑到銀行,要求取出他所有的存款時,或許沒什麼。十個,一百個人,銀行也能應付。但當成千上萬的人,在同一時間,因為同樣的恐懼,湧向銀行大門,要求立刻、全部兌現他們的“信用”時,災難就發生了。

因為銀行不可能,也從未打算,為所有儲戶同時準備100%的現金。它的金庫裡,隻有一部分錢以金幣和紙幣的形式存在,更多的錢,已經化為了漢斯的烤爐、邁耶的機床、延伸的鐵軌。

當所有人都想要立刻拿回自己的烤爐和機床時,結果就是誰也拿不回來。漢斯可能被迫停產,邁耶可能倒閉,鐵路工程可能爛尾。而您存在銀行裡的、本應代表這些實實在在財富的信用憑證,就會在這場瘋狂的擠兌中,變得一文不值。

這不是銀行搶劫了您,是恐慌,搶劫了我們所有人。

其次,請理解政府此刻的艱難抉擇。

陛下和艾森巴赫宰相,以及所有負責任的內閣成員,此刻正麵臨著一個殘酷的兩難困境

是坐視恐慌蔓延,任憑銀行在擠兌潮中一家接一家倒閉,讓漢斯、邁耶和無數像他們一樣的人破產,讓經濟徹底停擺?還是採取果斷,甚至看起來有些強硬的措施,暫時穩住局麵,為恢復秩序、重啟經濟贏得寶貴時間?

他們選擇了後者。派遣軍隊控製關鍵地點,暫時限製非理性的、大規模的擠兌,關閉瘋狂的交易所

這些不是為了剝奪你們的權利,而是為了保衛我們所有人共同財富的最後防線,是為了防止恐慌這隻巨獸徹底吞噬我們的國家。

刺刀指向的,不是守法的儲戶,而是那些企圖渾水摸魚、煽動暴亂、囤積居奇、破壞秩序的極少數歹徒和外國間諜。

再次,請看清我們真正的力量所在。

倫敦的暴徒可以襲擊軍火庫,可以築起街壘,但他們摧毀不了泰晤士河,也抹殺不了不列顛數百年的積澱。同樣,這場源自金融市場的風暴,撼動不了德意誌帝國真正的根基。

我們的根基是什麼?

是魯爾區日夜不熄的冶鍊爐裡流淌的鐵水;是西門子工廠裡組裝完成的、精密的發電機和電報機;是克虜伯車間中正在成型的、代表著這個時代最強工藝的鋼鐵巨獸;是遍佈全國、勤勉智慧的工程師、技師和工人;是我們廣袤肥沃的土地上,即將迎來收穫的莊稼;更是我們金庫裡,那些沉甸甸的黃金儲備,它們安然無恙,並且足以支撐馬克的價值。

股市的下跌,是虛擬價格的波動,是信心缺失的反映。但隻要我們的高爐還在冒煙,我們的機床還在轉動,我們的土地還在出產糧食,德意誌的實體經濟就依然強健。虛擬的泡沫會被擠破,但實體的財富,誰也奪不走。

我的青年軍官兄弟們,你們是帝國的利劍與堅盾。請相信你們所效忠的國家的韌性與力量,並將這份信心傳遞給你們的家人、鄰居。秩序與紀律,是戰勝恐慌最有效的武器。

我的店主、小工廠主朋友們,你們是社羣經濟的支柱。請務必挺住!盲目關店、拋售庫存隻會加劇蕭條。隻要還有一絲可能,請維持營業,哪怕縮短工時

現金流固然重要,但保住客源、保住信譽、保住那份事業的火種,同樣至關重要。政府正在籌劃大規模的公共建設計劃,屆時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工具和日常消耗品,那就是你們的機會。

所有擁有儲蓄的同胞們,請冷靜!非理性的擠兌是在毀滅你們自己的財富。如果確實急需用錢,請與您的銀行經理平靜溝通,說明情況,大多數銀行在秩序恢復後,會優先保障合理的個人應急需求。

將錢分散存放於不同信譽良好的機構,也是一種明智的做法。但請記住,將錢從一家正在被擠兌的銀行取出,轉存到另一家暫時安全的銀行,並沒有消除風險,隻是轉移了風險,並加劇了整個係統的脆弱性。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行動部分

停止傳播未經證實的謠言。恐慌最好的燃料就是不確定性。對任何聳人聽聞的訊息,保持警惕,多方核實。總署及政府授權的資訊釋出渠道,將是您獲取準確情況的最可靠來源。

回歸正常生活,盡你所能。該工作的工作,該營業的營業,該消費的消費。每一次正常的經濟活動,都是在為這艘大船增加一份穩定的壓艙石。

信任並支援政府的應對措施。陛下已經釋出詔書,宣示了對帝國經濟的信心。艾森巴赫宰相正以鐵腕穩定秩序。一係列旨在直接創造就業、重啟經濟的大型公共工程,即將陸續公佈。這些需要時間,也需要我們每個人的耐心與配合。

警惕並舉報破壞行為。任何煽動暴力、囤積居奇、哄抬物價、散佈極端恐慌言論的行為,都是在挖帝國的牆角,是在損害我們每一個人的切身利益。請向警察或總署在各地的派駐人員報告。

同胞們,德意誌民族歷經風雨,從未被真正的困難所嚇倒。我們曾從分裂中走向統一,從廢墟中建立強權。今天,我們麵臨的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敵人是我們內心的恐懼,是失去的信任。

但我堅信,這信任能夠找回,這恐懼能夠戰勝。因為我們擁有這片土地上最勤勞的人民,最堅實的工業,最忠誠的軍隊,以及一個決心捍衛國家與人民利益的皇帝與政府。

請將你們的視線,從銀行緊閉的鐵門和交易所慘綠的計數板前移開。抬起頭,看看我們周圍依然在運轉的工廠,看看田野裡等待收割的莊稼,看看街頭那些雖然焦慮但依然在努力維持生活的麵孔。

危機是考驗,也是淬鍊。它讓我們看清什麼是虛幻的泡沫,什麼是真正的價值。它讓我們明白,個人的命運與國家的命運,從未如此緊密相連。

穩住,就是勝利。信心,比黃金更珍貴。

克勞德寫下了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胸中那口悶氣隨著這些文字傾瀉而出,舒暢了不少。

這篇文章,沒有引用複雜的經濟學術語,沒有堆砌枯燥的資料,它用的是最直白的語言,最貼近普通人生活的比喻,直接回應他們的恐懼根源,並嘗試賦予他們能理解、能操作的行動指南。

它的口吻不是高高在上的訓誡,而是帶有共情、懇切的呼籲

目標讀者精準定位在青年軍官、店主、有儲蓄者,這些是社會的中堅和穩定器,也是恐慌最容易蔓延、也最需要爭取的群體。

更重要的是,他署上了自己的全名和頭銜。這不是匿名的社論,這是帝國資源總署首席顧問,這位半年來在柏林乃至帝國聲名鵲起的年輕改革派領袖,以個人信譽和官職為抵押發出的一份公開信。

他相信,以總署目前對輿論的掌控力和艾森巴赫的默許,這篇文章將不僅出現在柏林日報的頭版,也會被許多其他報刊轉載。它會和皇帝陛下的告國民書、各種專家解讀一起,形成一場資訊的飽和轟炸。

不過還有一個小時這些報紙就要出現在大街小巷上了,自己這份恐怕隻能等到今日晚報的時候纔可以和市民見麵了,自己沒時間耗了,要和艾森巴赫那個老頭和小德皇說下以工代賑的事情了

(下一章切換回倫敦視角,孩子們,我對戰爭場麵描寫恐怕不擅長,日後寫一戰恐怕很麻煩,這次也算是提前練筆,其次呢,倫敦的革命者命運問題,你們覺得他們可以成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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