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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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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宮,禦書房。

煩。

很煩。

從早上睜開眼睛到現在,特奧琳的好心情就像陽光下的露水,被蒸發得一乾二淨。

先是塞西莉婭用那種總讓她覺得被看穿了的眼神彙報今日日程,提醒她昨晚有幾份緊急檔案因陛下臨時有事未能及時批複,需今日優先處理

接著是內閣秘書處送來的一厚摞關於西裡西亞地區紡織業勞資糾紛升級、請求中央協調的冗長報告

裏麵充斥著雙方互相指責的指控、晦澀的經濟資料和地方官員推諉責任的官腔。

然後是普魯士戰爭部關於新式步兵戰術裝備評估的申請,要求追加預算,但理由寫得含糊其辭,一看就是想把錢挪到別處去的慣用伎倆。

還有一份來自巴伐利亞王室禮節性的問候函,字裏行間卻透著一股我們雖然鬧了點不愉快,但畢竟是一家人的虛偽親近,讓她看了就倒胃口。

一堆破事!沒一件順心的!

她耐著性子,強迫自己一行行看下去,在檔案邊緣寫下朕知道了、交內閣議處、著該部詳擬章程再報之類的批語。

手腕很快就開始發酸,那些彎彎繞繞的官話和數字讓她頭暈腦脹。

她想起克勞德以前跟她說的要抓住核心矛盾、直指問題要害,可這些檔案裡,核心矛盾被層層包裹在廢話和推諉之中,她想抓都抓不住。

更讓她心煩意亂的是,從早上到現在,她腦子裏總會不受控製地閃過昨天下午花園裏的畫麵。

克勞德緊鎖的眉頭,他疲憊的眼神,他手臂的溫度,他靠近時溫熱的氣息,還有……還有那個笨拙的、讓她現在想起來還臉頰發燙的觸碰……

不對!打住!不能再想了!朕是皇帝!朕要處理國事!怎麼能整天想這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那些惱人的畫麵和悸動從腦海裡驅逐出去。

可越是強迫自己不想,那些細節就越是清晰。

他最後那個帶著調侃的說收到心意的眼神……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朕很可笑?還是……真的有一點……喜歡?

啊啊啊!煩死了!

“陛下,您的茶,還有今天的報紙。”

“放那兒吧。”

“是,陛下。”女僕小心翼翼地將托盤放在書桌一角,上麵是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幾塊精緻的杏仁小餅乾,以及一疊摺疊整齊的報紙。

特奧多琳德習慣性地伸手,想拿起茶杯喝一口,潤潤因為煩躁而有些發乾的喉嚨。

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那份自由派報紙露出的頭版一角。

通常,報紙的頭版要麼是重要的政經新聞,要麼是轉載的其他地區的有趣文章,可今天頭版最顯眼的位置好像刊登了一篇不得了的文章

《是欽命監督還是弄權私器?——論資源總署擴張背後的法理隱患與權力濫用風險》

副標題:《匿名觀察家:機構合法性存疑,負責人行事囂張,恐成帝國法治之癌》

特奧多琳德冰藍色的眼眸驟然眯起,她一把抓過那份報紙,飛快地展開。

文章很長,佔據了幾乎整個頭版。作者署名為一位憂心帝國法治的匿名觀察家

文章的開頭先用看似客觀的語氣回顧了總署成立的背景

陛下關心民生,整頓柏林東區市容。

但筆鋒隨即一轉,開始層層遞進地丟擲質疑:

首先,質疑總署的法理基礎。文章承認皇帝擁有憲法賦予的監督權,但指出,監督權的行使應有明確邊界和程式保障。

資源總署從一個臨時性的機構驟然擴張為擁有巡視、調查、建議、督導廣泛權力的常設皇帝直屬監督機構,其權力來源是否過於模糊?

其職能與現有行政、司法、警察部門的職權如何劃分?是否會造成權責交叉、政出多門、甚至互相掣肘的混亂局麵?

這種繞過正常議會立法和行政程式、僅憑皇帝特別授權設立的超級機構,是否符合法治國家的基本原則?是否會成為不受製約的法外之地?

其次矛頭直指總署的負責人,克勞德·鮑爾。文章用陛下賞識的平民顧問、以文筆和機辯見長等看似中性、實則暗藏機鋒的詞語描述他,然後話鋒一轉,列舉了據傳聞的總署一係列爭議行為:

以整頓為名粗暴乾涉正常商業活動,造成企業不安;以調查為由越權介入民事糾紛和警務,擾亂正常社會管理秩序;人員選拔標準成疑,大量引入未經嚴格考覈和培訓的關係人員;

行事風格高調張揚,負責人頻繁在媒體發聲,有炒作個人形象、擴大政治影響力之嫌。

文章暗示這樣一個沒有傳統官僚背景、缺乏實際政務經驗、卻手握重權、行事不拘常規的弄臣式人物,主導著一個法理基礎脆弱的機構,對帝國的穩定和法治的尊嚴構成了潛在威脅。

最,文章上升到國家利益和政治道德的高度

它聲稱在帝國麵臨內外挑戰的敏感時期,更需要團結和穩定

而總署這種權力邊界模糊、行事風格強硬的機構,以及其負責人那種挑動對立、製造話題的做法,非但無助於解決問題,反而可能激化社會矛盾,撕裂朝野共識,為外部勢力提供攻擊帝國的口實。

它呼籲有關方麵保持清醒,回歸法治與理性的軌道,對總署的許可權進行嚴格限定和審查,並確保其運作公開、透明、合規。

通篇文章,用詞看似剋製、理性,充滿憂國憂民的情懷和對法治、穩定的關切,但字裏行間卻充滿了精心設計的暗示、誤導和陰險的指控。

它將總署和克勞德描繪成一個利用皇帝寵信、踐踏法律程式、擴張個人權勢、危害帝國穩定的毒瘤。

尤其是弄權私器、法外之地、弄臣這些詞狠狠地刺向特奧多琳德最敏感、也最不容觸碰的神經。

“啪!”

特奧多琳德重重地將報紙拍在光滑的書桌上,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書房裏回蕩。

杯中的紅茶劇烈晃動,濺出幾滴,在深色的桌麵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放肆!

狂妄!

不知死活的東西!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死死盯著那份報紙

弄臣?私器?法外之地?帝國之癌?

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這麼說他?!這麼說朕設立的“總署”?!

克勞德是什麼人?是她最信任、最能幹的顧問!是她從泥潭裏發掘出來的明珠!是他,在布魯塞爾的外交場上,為了帝國的和平據理力爭!

是他在柏林街頭人心惶惶時,站出來安撫民眾,帶來希望!

是他整天殫精竭慮,為總署、為那些新技術、為改善民生、為帝國的未來嘔心瀝血!

他那麼累,昨天在花園裏他眉頭皺得那麼緊,眼神那麼疲憊……可他還是強打精神處理著那些沒完沒了的破事!

總署是什麼?是她特奧多琳德·馮·霍亨索倫,德意誌帝國的皇帝,為了整飭吏治、改善民生、強化皇權對帝國的監督而親手設立的機構!

是她的意誌的延伸!是帝國肌體上切除腐肉、注入活力的手術刀!

它的每一份權力都來源於她的授予!它的每一次行動都代表著她的關切!

現在居然有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裏,用這種卑劣的、充滿惡毒暗示的筆,將她和她的顧問、她的機構,汙衊成弄權私器和帝國之癌?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批評了!這是惡毒的攻擊!是**裸的挑釁!是對皇權**裸的蔑視和侮辱!

他們連皇權都不怕了!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資本家了,必須出重拳!(11111!5!)

普通的商人、資本家抱怨幾句,發發牢騷,甚至暗中使點絆子,她可以理解,可以敲打,可以用法國間諜的帽子收拾一批出頭鳥

但那是在她允許的範圍內!是在皇權默許的博弈!

可這篇文章它跨越了紅線。它不再僅僅是抱怨總署管得寬、克勞德手段狠。

它是在質疑總署存在的合法性!是在質疑她作為皇帝設立機構的正當性!是在攻擊她最信任的臣子的人格和忠誠!更是在隱晦地挑戰皇權

這不是經濟利益的爭執,這是政治權力的博弈!是有人或者某些勢力試圖利用輿論,將她伸出去監督的手砍斷!將替她執劍的克勞德汙名化、甚至驅逐出權力核心!

他們想幹什麼?想讓朕重新變成那個被內閣和議會檔案淹沒、對下麵發生什麼一無所知、隻能聽任那些官僚和資本家糊弄的橡皮圖章皇帝嗎?

想讓克勞德滾蛋,然後他們就可以繼續肆無忌憚地欺上瞞下、中飽私囊、把帝國搞得烏煙瘴氣嗎?

“塞西莉婭!!!”

“陛下。”

“查!給朕查!立刻!馬上!動用一切手段!朕要在今天日落之前,知道這憂心帝國法治的匿名觀察家到底是誰!”

“是誰在背後指使他!是誰給的膽子,敢在報紙上如此汙衊朕欽命的機構、誹謗朕信任的臣子!查他的底細,查他的資金來源,查他最近和誰接觸過,一個字都不許漏!”

她從未如此憤怒,也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權力被挑戰的刺痛。

以前那些反對和掣肘大多是藏在公文裡的彎彎繞繞,是議會裏的唇槍舌劍,是內閣大臣們委婉的勸諫。

像這樣直接、惡毒、公開的攻擊還是第一次。這不僅僅是在打克勞德和總署的臉,這是在扇她這個皇帝的耳光!她剛剛通過總署伸出去的觸手,立刻就被人用最噁心的方式潑了髒水!

“是,陛下。動用……秘密警察?”

“用!為什麼不許用?!”

特奧多琳德毫不猶豫,她上位以來,除了當初秘密調查當時還在匿名寫抨擊文章的克勞德·鮑爾,幾乎從未主動動用過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力量。

但現在她顧不上了。

常規的調查太慢,官僚係統內部可能早就被滲透。她需要最快、最直接、最無情的手段把這隻藏在陰溝裡狂吠的野狗揪出來,看看它脖子上拴著誰的鏈子!

“告訴他們,這是朕的旨意!不惜一切代價,朕要結果!現在!立刻!”

“遵命,陛下。”

她特奧多琳德·馮·霍亨索倫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什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弄權、私器、帝國之癌?!

等著!都給朕等著!等查出來是誰,朕要你們好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更久。書房的門再次被輕輕敲響。

“進。”

塞西莉婭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她徑直走到特奧多琳德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躬身,雙手將資料夾遞上。

“陛下,初步調查結果。”

特奧多琳德轉過身,接過資料夾,開啟。裏麵隻有寥寥幾頁紙

匿名觀察家筆名公正之眼,真名海因裡希·沃爾夫,自由撰稿人,與多家自由派報紙有合作關係,以文筆犀利、敢於抨擊時政著稱,在部分知識分子和市民階層中小有名氣。

無固定職業,收入不穩定,但近期賬戶有數筆來源不明的大額款項存入。

經查,款項通過多個空殼公司中轉,最終源頭指向數家柏林本地及周邊地區的紡織廠、小型機械加工廠和原料供應商。

這些企業規模不大,在各自行業也非頂尖,但聯合起來,在柏林東區及鄰近的勃蘭登堡地區,形成了一張頗具影響力的地方性行會網路。

報告後麵附上了這幾家企業的名稱、主要所有人、以及它們近期因資源總署擴大監督範圍、特別是加強對工作環境、工時、薪酬標準等方麵的建議性督導而遭受的損失和不滿

主要是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壓榨工人。

報告最後還有一行小字備註:

據信此事背後或有更大勢力推動,但沃爾夫本人及直接出資金主,確繫上述行會成員。

他們不滿總署新規損害其利潤,又忌憚法國間諜風波中倒下的出頭鳥的前車之鑒,不敢公然對抗,故採用此迂迴輿論攻擊方式,意圖抹黑總署及負責人,製造輿論壓力,迫使皇帝和內閣收回成命或放鬆監管。

“嗬……”

果然是一群上不得檯麵的東西!自己沒本事遵守規矩,賺不到黑心錢了,就敢在報紙上狂吠,攻擊朕的顧問和機構?

還公正之眼?憂心帝國法治?一群為了多榨取一點利潤,不惜讓工人一天乾十四個小時、住在豬圈不如的窩棚裡的吸血鬼,也配談“法治”?也配憂心帝國?

她原本沸騰的殺意,在看清對手的真麵目後非但沒有冷卻,反而還更想殺人了。

如果是某個盤根錯節的容克家族,或者是某個背景深厚的金融巨鱷,她或許還要權衡一下。

但隻是一群靠著壓榨工人、偷稅漏稅、在行會裏搞小動作才勉強立足的地方小資本家?也敢跳出來齜牙?他們也配?

直接讓秘密警察去抓人?以誹謗皇帝欽命機構及官員、煽動輿論危害國家安全的罪名,扔進監獄,或者乾脆讓他們被自殺?

簡單,粗暴,解氣。以她現在的怒火,恨不得親手斃了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特奧多琳德盯著報告上那幾個企業的名字,直接讓秘密警察去抓人,像碾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

以誹謗、危害國家安全的罪名足夠讓那個公正之眼沃爾夫和幕後那幾個小老闆在監獄裏待到下輩子,或者被意外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這很解氣,也最能彰顯皇權的威嚴不容挑釁。

可是……她腦海裡突然閃過克勞德的身影。他……他會怎麼做?

克勞德處理問題,很少用這種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

他更喜歡……嗯,用腦子。他會權衡利弊,尋找對手的弱點,利用矛盾,分化瓦解,甚至讓對手互相撕咬,最後他再出來收拾殘局,還能落個好名聲。

就像他搞資源總署初期,收拾那些不聽話的工廠主也不是一味蠻幹,而是抓住他們的痛腳,逼他們就範,還要讓工人和市民覺得是總署在主持公道。

自己要是隻會喊打喊殺,克勞德會不會覺得朕……很笨?隻會靠權力壓人,沒有手腕,不夠聰明?他喜歡聰明人,欣賞那些能用更巧妙、更有技術含量的方式解決問題的人。

朕要是能把這件事處理得漂漂亮亮,既收拾了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又不落人口實,還能彰顯皇權的智慧和手腕,他……他肯定會誇朕的!

說不定還會用那種帶著讚許和……嗯,欣賞的眼神看著朕!嗯…會…更喜歡朕!

到時候,朕就可以……就可以趁機再……嗯,得寸進尺……多跟他待一會兒……

不對不對!特奧多琳德用力甩了甩頭,把那些又開始冒粉紅泡泡的念頭壓下去。朕是皇帝!朕這麼做是為了帝國!是為了維護法治和秩序!才……纔不是為了讓他誇呢!哼!

這一次,對手是誰?是幾個地方小資本家組成的鬆散行會。他們的訴求是什麼?是總署的新規損害了他們的利潤,讓他們不能再隨心所欲地壓榨工人。

他們的手段是什麼?是躲在暗處花錢買通筆杆子,用看似公正、憂國的輿論來施壓,企圖迫使總署後退。

他們的弱點呢?特奧多琳德的目光再次掃過報告上那幾家企業主的名字和所屬行業

紡織、小機械加工、原料供應……規模不大,在各自行業裡並非頂尖。

他們聯合起來,或許能在地方上形成一定勢力,但在真正的巨頭比如西門子、克虜伯、蒂森、巴斯夫那些掌控著帝國經濟命脈的工業與金融巨鱷麵前,他們不過是幾隻稍微肥壯點的螞蟻。

對了!大資本家!那些真正的大亨們!

特奧多琳德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記得克勞德以前跟她分析過帝國資本的結構。

那些頂級巨頭,他們固然追求利潤,但他們更看重穩定、秩序、長期發展和與國家的合作。

他們需要的是可預測的商業環境和高效的勞動力,而不是像這些小資本家那樣,靠壓榨血汗、偷工減料、惡性競爭來獲取短期暴利。

這些小資本家的做法,實際上是在破壞行業秩序,拉低整體產品質量和工人待遇,從長遠看損害的也是那些遵循規則、試圖建立品牌和技術優勢的大資本家的利益。

而且這些小資本家這次攻擊總署和克勞德,表麵上看是針對監督過嚴,但更深層是在要求放寬市場底線,好吃黑心錢

這難道不是也在挑戰那些希望帝國穩定、社會矛盾不要過於激化、以免影響其長遠佈局的大資本家的底線嗎?

更妙的是,這些小資本家為了攻擊總署,不惜用弄權私器、法外之地、帝國之癌這種惡毒字眼。

這頂帽子,扣在總署頭上固然惡毒,但何嘗不是對皇權的一種隱晦攻擊?

那些真正的大資本家,尤其是那些與皇室、與政府關係密切、深諳政治遊戲規則的巨頭,他們會喜歡看到這種攻擊皇權的輿論蔓延嗎?不會。這太危險,太不可控。

所以……為什麼不把這些小資本家的問題,拋給那些大資本家去“處理”呢?

特奧多琳德重新坐回寬大的書桌後,拿起筆,鋪開一張信紙。

她仔細地構思著措辭。這封信,既要達到目的,又要符合她作為皇帝的身份和“格局”,不能顯得小家子氣,或者過於咄咄逼人。

“致帝國工商業界諸位賢達:”

“朕近日覽閱報章,見有署名公正之眼者,撰文議論朕新設之帝國欽命巡視整飭總署,言辭激烈,多有不實揣測與惡意中傷之語,朕心甚為不悅。”

“經查,此文背後,實有柏林及勃蘭登堡數家紡織、小機械、原料供應商之業主,因不滿總署依朕旨意推行之若乾旨在保障工人基本權益、規範生產經營秩序之新規,損及其過往不當得利,故出資僱人,行此攻訐之事。”

“此等行徑,不僅是對朕欽命機構及官員之汙衊,更是對帝國法治精神與朕整飭積弊決心之公然挑戰。其所為,非為公益,實為私利;非為公正,實為詭辯。朕已命有司嚴查,必不姑息。”

“然,朕亦思之,此等宵小之所以敢於妄為,除其自身貪婪短視外,或亦因其所在行業,缺乏有效之自律與規範,致良莠不齊,害群之馬得以藏身。”

“彼等以次充好、惡意壓價、罔顧工人安危與基本福祉之舉,非但損害帝國勞動者之權益,亦破壞了公平競爭之市場環境,敗壞行業聲譽,實為神聖自由市場原則之蛀蟲。”

“長此以往,恐將拖累整個行業之健康發展,亦使外界對帝國工商業之整體形象產生誤解。”

“朕知諸位賢達,乃帝國工商業之中流砥柱,素來秉持誠信經營、注重品質、善待員工、遵紀守法之原則,為帝國之繁榮與穩定貢獻卓著。”

“朕亦深信,維護一個健康、有序、公平的市場環境,符合所有守法經營、有誌於長遠發展之企業的根本利益。”

“故,朕特以此信,與諸位共商。對於此等行業內之害群之馬,與其待朕之總署或近衛軍依法處置,不若由行業內有威望、有擔當之領袖與協會先行規勸、約束、清理門戶。”

“此既彰顯業界自律之決心與能力,亦可避免事態擴大,波及無辜,維護行業整體之聲譽與穩定。”

“朕設立總署意在補現有治理之不足,整飭積弊,非為與工商業界為敵。朕樂見一個在法治框架內蓬勃發展、勞資和諧、富有競爭力之帝國工商業。”

“然,若有冥頑不靈、繼續以卑劣手段破壞秩序、攻擊朕之機構、挑戰帝國法度者,則總署與帝國近衛軍亦將履行其職責,堅決予以打擊,絕不手軟。屆時,恐非行業自律所能挽回。”

“望諸位賢達明察朕之苦心,共維帝國工商業之清朗天空。專此布達,順頌商祺。”

“特奧多琳德·馮·霍亨索倫手書”

寫完,她又仔細看了一遍。嗯,不錯。既表達了皇帝的憤怒和對總署的支援,又沒有一味喊打喊殺,顯得胸襟狹隘。

而是巧妙地將問題拋給了行業領袖,指責那些小資本家是破壞神聖自由市場的害群之馬,呼籲大資本家們清理門戶。

最後又軟中帶硬地威脅:如果你們管不好或者不想管,那朕的總署和近衛軍就要親自來管了,到時候場麵可就不那麼好看了。

這封信表麵上是共商,實際上是將令。接到這封信的西門子、克虜伯、德意誌銀行總裁、工業家協會主席那些人,隻要不傻都能讀懂背後的含義:

皇帝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但皇帝給了你們麵子,讓你們自己處理掉那幾個不懂事、壞了規矩、還敢攻擊皇權的小弟。

如果你們處理好了,大家相安無事,皇帝也會記得你們顧全大局。

如果你們處理不好,或者陽奉陰違,那麼下次來的就不是商量的信,而是總署的稽查員和近衛軍的刺刀了。

而且攻擊總署就是攻擊皇權,這個帽子扣下來,誰都得掂量掂量。

這樣一來,壓力就從皇帝和總署身上,轉移到了那些工商巨頭身上。他們為了自保,也為了維護行業秩序和自己的長遠利益,必然會出手壓製甚至清理那幾個跳出來的小資本家。

至於用什麼手段……

商業擠壓、斷絕供貨、踢出行會、甚至動用他們的政治影響力、還是直接帶上護廠隊玩點克勞德口中的什麼武鬥

算了……這不是她需要關心的了。她隻需要看到結果:那幾個公正之眼的金主閉嘴、破產,或者“自願自殺”。輿論風波自然會平息。

而且,通過這種方式,她既展現了寬宏大量和尊重市場,又實際強化了皇權對經濟領域的隱形控製

連那些巨頭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主動幫她清理門戶。這比直接動用暴力機關,政治效果要好得多,也聰明得多。

特奧多琳德放下羽毛筆,將信紙拿起來,對著窗外的光線又仔細看了一遍。

墨跡在皇室專用的厚實紙張上微微反光,每一個詞句都顯得那麼妥帖,那麼有力量。

她已經可以想像到那些平日裏眼高於頂、在議會和政府裡都有著巨大影響力的工業巨頭和銀行家們收到信函時,臉上會露出怎樣複雜的神情

驚訝、凝重,然後是深深的思索,最終不得不召集會議,商討如何體麵地處理掉那幾個惹是生非的害群之馬

她幾乎能想像出那幾個小老闆的結局:

要麼是生意夥伴一夜之間全部消失,要麼是銀行突然催收貸款,要麼是行會內部一致通過將其除名,要麼是更直接的、來自不明人士的友好規勸……

總之他們很快就會從柏林工商業界消失,連同他們那點可憐的財富和狂妄的野心一起,被碾得粉碎。

而那個公正之眼沃爾夫,沒了金主,自然也就吠不起來了,也可能會幡然醒悟,在報紙上刊登誠摯道歉和澄清宣告,甚至……“被自殺”。

完美的借力打力!完美的驅虎吞狼!既解決了問題,維護了總署和克勞德的聲譽,又敲打了整個工商業界,還彰顯了皇權的智慧和手腕!

她甚至都不用髒了自己的手,不用下達任何可能留下把柄的明確指令,一切都在顧全大局、行業自律的漂亮外衣下完成。

“朕真是太聰明瞭!”特奧多琳德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冰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克勞德知道這件事後,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他肯定會先是一愣,然後,嘴角會勾起一抹讚賞的笑意。他可能會說:“陛下處理得……很巧妙。抓住了關鍵,利用了矛盾,還留有餘地。看來,陛下對權力的運用,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光是想到這個場景,特奧多琳德就覺得心裏像有隻小鹿在亂撞,臉頰也開始微微發燙。

昨天花園裏那個笨拙的吻帶來的羞窘和慌亂,此刻都被一種巨大的成就感和期待所取代。

看!朕不是隻會依賴你!朕也能獨當一麵,用聰明的方法解決問題!朕纔不是那些隻會哭哭啼啼或者裝模作樣的貴族小姐!朕是皇帝!朕和你,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朕纔是最懂你、最能幫到你的人!

什麼河灘小姐!什麼艾莉嘉!她們懂什麼?她們隻會彈彈琴、跳跳舞、聊聊什麼維也納和上海的最新時裝或者上流社會的無聊八卦!或者混跡在那些工人區裏麵賣弄自己的危險思想,她們能像朕這樣厲害嗎?”

不能!她們統統不能!隻有朕能!

克勞德是朕的!是朕先發現的他!是朕把他從默默無聞中提拔起來的!是朕一直信任他、支援他!

也隻有朕能和他一起,麵對這些風風雨雨,一起治理這個帝國!那些不知道哪裏來的野女人,統統都靠邊站!想都別想!

驕傲、得意、獨佔欲和甜蜜期待一起泛上心頭淹沒了她。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克勞德用那種讚賞的目光看著自己,然後他們可以一起討論下一步的計劃,可以在書房裏對著地圖和檔案直到深夜,可以……可以有機會,再次靠近,或許下次……

“嘿嘿……”一陣壓帶著傻氣的笑聲,從她喉嚨裡漏了出來。

她趕緊捂住嘴,冰藍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心虛地瞟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生怕有人聽見。

但書房裏隻有她自己,窗外是午後寧靜的花園,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她鬆開手,嘴角還是控製不住地向上翹起,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她索性不再壓抑,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手臂上,任由那傻乎乎的笑容在臉上綻放。

她甚至開始想像,等事情了結,克勞德來向她彙報那幾個跳樑小醜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時,她該怎麼輕描淡寫地提起這封信,怎麼不經意地透露自己的小小計謀,然後看他驚訝又欣賞的表情……嘿嘿…然後就可以……得寸…進尺……

“咳咳!”

她用力咳嗽兩聲,試圖把嘴角的笑意壓下去,擺出皇帝應有的威嚴表情。

但沒什麼用,那笑容反而越來越燦爛。

無憂宮禦書房內,特奧琳乾脆抱著膝蓋坐在寬大的高背椅裡,把臉埋在手臂中傻笑。

至於那些煩人的公文、惱人的議會、討厭的資本家……暫時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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