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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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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峰幾乎是飄著回到公寓的,他有點懵

柏林下午的冷雨已經停了,但路麵依舊濕滑,他小心地抱著那個皮質公文包,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公寓位於夏洛滕堡區一棟還算體麵的四層樓房裏,雲青峰爬上三樓,掏出鑰匙開啟門

屋裏靜悄悄的。陳望舒還沒回來,大概還在哪個官員的辦公室或者酒館裏應酬

雲青峰鬆了口氣。他脫下有些潮濕的外套掛在門後,換了鞋,走到客廳那張靠窗的小圓桌前坐下。

窗外有幾棵光禿禿的樹,晾衣繩上掛著鄰居家的床單,遠處能看到工廠煙囪冒出的黑煙

他開啟公文包,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幾份檔案。

最上麵那份,就是有那個龍飛鳳舞簽名和模糊印章的那一頁。

對方隻需要將檔案的副件歸檔,簽字蓋章的這一頁正本,按照流程是要返還給提交方的。

所以此刻,這張承載著一個德語名字、一枚普通銅印、以及無數疑惑的紙就躺在他麵前

雲青峰拿起這張紙,對著窗外的光線,看了又看。

墨水是深藍色的,筆跡流暢有力

那個簽名ClaudevonBauer,他試著在心裏又默唸了幾遍。

克魯克·馮·鮑爾?馮·克魯克?鮑爾·馮·克魯克?還是不對……

他搖了搖頭,將簽名暫時放到一邊,目光落在下麵的印章上。

銅質的印章,因為印泥有些幹了,邊緣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紋樣和縮寫。看起來就是個普通部門的工作用章,沒什麼特別的。

可是……

雲青峰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回想起剛纔在那棟舊樓裡的經歷。

從那個小會客室出來後,他按照那位馮先生的手勢示意,抱著檔案在走廊裡轉悠,試圖找到一個看起來像是辦公室、並且裏麵有人的房間

很快,他在斜對麵找到了一個開著門的房間。裏麵有幾個穿著灰色製服的文員正埋頭工作。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框。

“呃……打擾了……”他硬著頭皮開口。

一個中年文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表情有些不耐煩,大概是被打擾了工作。

雲青峰趕緊舉起手裏的檔案,指了指簽名和印章的地方,然後用他有限的德語結結巴巴地說:“檔案……簽字了……蓋章了……回執……需要……”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感覺自己像個蹩腳的啞劇演員。

那中年文員的目光掃過檔案,起初隻是漫不經心。但當他的視線落在簽名處時,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他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敬畏和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甚至下意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湊近了再看清楚。

他推了推眼鏡,身體前傾,幾乎是貼著紙麵仔細看了看簽名,又抬頭看看雲青峰,再看看簽名

“這是……這是鮑爾閣下親自簽的字?”

文員的聲音有點發顫,用的是敬語Exzellenz

但雲青峰隻聽懂了鮑爾這個詞,後半部分啥意思他不知道,也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這麼緊張。

他茫然地點點頭,又指了指檔案,試圖解釋:“辦公室……負責人不在……那位先生……簽的……”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清楚,但那個文員顯然已經自己腦補出了什麼。

“是,是,當然……我明白了。”文員的語氣變得異常恭敬,甚至帶著點惶恐。

他站起身,雙手接過檔案,仔細地翻閱了其他幾頁,然後抬頭問道

“請問,您需要什麼?我是說,除了歸檔回執之外,還有什麼需要我這邊協助辦理的嗎?”

雲青峰隻聽懂了什麼、需要、幫助幾個詞,他使勁搖頭,用生硬的德語說:“隻要……回執。謝謝。”

“好的,馬上,馬上就好!”文員幾乎是小跑著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抽出專用的回執單,用最工整的字跡填寫,然後小心翼翼地蓋上公章,雙手遞還給雲青峰。

整個過程,辦公室裡其他幾個文員都停下了手裏的活,安靜地看著,眼神裏帶著探究和某種說不清的忌憚?

雲青峰接過回執,道了謝,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辦公室。

他能感覺到,他轉身離開時,背後那幾道目光一直追著他,直到他走出走廊,消失在樓梯口。

為什麼?

隻是一個簽名而已。而且按照陳望舒的說法,這就是個走個過場的例行手續,簽個字蓋個章就完事。

為什麼那些德國文員的反應會那麼……奇怪?

雲青峰越想越覺得這事透著古怪,索性將檔案重新收好,決定等陳望舒回來再問個明白。

眼下要緊的還是繼續啃那本厚重的《德漢詞典》

他重新攤開詞典,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上

可思緒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間昏黃的會客室,那個氣質沉靜的年輕官員,以及那些德國官僚們驟變的態度。

“算了,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他嘟囔著,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將目光釘在詞典的某一頁。

然而,德語似乎打定主意要和他作對。那些詞彙長得都差不多,意思卻天差地別。

“Bauer……”他念出聲,想起檔案上簽名最後的部分。哦,是農民。

“Bär”,這個隻差一個字母,意思是“熊”。

“Bahn”,又差一點,是“道路”或“鐵路”

“Bad”,嗯,是“浴室”。

雲青峰:“……”

這都什麼跟什麼?德國人有毛病吧?種地的、狗熊、大馬路、澡堂子……這都怎麼湊一起的?

他煩躁地翻了幾頁,又看到了讓他頭疼的組合。

“sch”,這個發音就夠彆扭了,像吐痰前的準備。結果呢?

“Schloss”是城堡。

“Schluss”是結束、結論。

“Schlüssel”是鑰匙。

“Schläger”是……打手?暴徒?

雲青峰盯著這幾個詞,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城堡、結論、鑰匙、打手……除了開頭的schl差不多,後麵有什麼關聯嗎?德國人創造單詞是抓鬮決定的嗎?

還有更過分的。

“umfahren”和“umfahren”,寫法一模一樣,重音不同,意思就完全相反。一個可能是“繞行”,另一個就變成了“撞倒”!

雲青峰覺得自己的腦血管都在顫抖。這要是用錯了,跟德國人說“我要繞開你”結果表達成“我要撞倒你”,那還得了?

他痛苦地合上詞典,覺得自己可能永遠也學不會這門語言了。

這比背《黃帝內經》的條文、記各種藥材的性味歸經難多了!至少那些是有內在邏輯的,是能理解的。

德語這玩意兒,簡直是故意刁難人。

他仰麵癱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樣式簡單的吊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來到柏林已經好些天了,可感覺比在海上漂著時還要茫然無措。至少船上隻需要忍受顛簸和暈船,現在卻要麵對一堵厚厚的、由陌生語言、古怪習俗和冷漠麵孔築成的高牆。

陳望舒那傢夥倒是如魚得水,整天不見人影,回來時還常常帶著酒氣,滿嘴我跟那個誰誰誰處長喝了一杯、那位某某顧問很賞識我之類的吹噓。

雲青峰不懂這些,他隻知道自己的任務是學好德語,適應這裏,然後……然後幹什麼呢?

陳望舒當初畫的大餅是鍍金回去進大醫館當人才,可他現在連跟人正常說句話都費勁。

雲青峰正對著天花板發獃,門外忽然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股室外的涼氣和淡淡的酒氣一起湧了進來

陳望舒站在門口,臉頰微紅,眼睛卻亮得驚人,顯然心情極好。

他扯了扯脖子上有點勒的領結,甩掉沾了泥點的皮鞋,一邊往裏走一邊就開始嚷嚷

“哎喲我的雲大郎中!你是不知道,今天可了不得了!兵部裝備司的那個老馮……呃……馮·貝克閣下,對,就是那個鷹鉤鼻、看誰都像欠他錢的,嘿!今天居然主動跟我碰杯了!”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小圓桌旁,一屁股坐在雲青峰對麵的椅子上

“你猜怎麼著?他居然知道我!知道我陳望舒!說我們上次在橡木桶酒館談的關於明德合作搞點小機械部件的一些初步意向,他仔細看了,覺得很有見地!很有見地啊青峰!你聽見沒?兵部裝備司的實權人物說我很有見地!”

陳望舒越說越興奮,伸手給自己倒了杯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然後用袖子一抹嘴

“還有啊,外交部亞洲司的那個秘書,姓什麼來著……不管了,反正是個漂亮女秘書!嘖嘖,那身段,那氣質……她居然主動跟我聊了會兒天,問我大明江南的風物!”

“這叫什麼?這叫魅力!這叫手腕!你整天窩在家裏啃那破詞典有什麼用?得走出去,得交際!懂嗎?

“我跟你說,這還不止,今天可算是長見識了!海軍部那個舒爾茨中校,對,就上次在酒館認識的那個,人真不錯!今天專門請我去他常去的俱樂部,謔,那地方,一般人可進不去!全是體麪人!”

他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舒爾茨中校說了,他有個表兄在殖民部有點門路,可以幫我們疏通疏通,以後辦事更方便。”

“他還透露,最近上頭好像有個什麼特別醫藥研究專案在籌劃,缺人手,尤其是懂東方醫藥的!我一聽,這不就巧了嗎?我當場就跟他說了,我兄弟祖傳的醫術,正經的郎中,對藥材藥理那是門兒清!說不定就能派上用場!”

雲青峰勉強打起精神聽著,對陳望舒的這些人脈和機會已經有些麻木了。

來柏林這些天,陳望舒幾乎每天都能結識新的大人物,聽到新的內部訊息,但最後似乎都沒什麼下文。

“哦,對了,”陳望舒像是纔想起來,放下水杯,看向雲青峰,“你今天下午去那個什麼檔案周轉處了吧?事辦得怎麼樣?字簽了嗎?回執拿到沒?”

“辦了,都弄好了。簽字蓋章,回執也拿到了。”

他伸手從檔案底下抽出那張有簽名和印章的頁,遞了過去

陳望舒正沉浸在今日輝煌戰果的餘韻裡,隨手接過,嘴裏還在喋喋不休:

“我就說嘛,簡單得很!就是走個過場,那些德國佬官僚主義是重了點,但這種事,他們也不敢故意卡著。你給他們,他們一看沒問題,唰唰一簽,蓋個戳,齊活!下次這種小事你就自己多跑跑,熟能生巧……”

他一邊說,一邊漫不經心地低頭,目光掃過那張紙。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印章上

嗯,普通銅章,模糊了點,但該有的都有,沒問題。

然後,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向上移動,落在那行流暢的深藍色簽名上。

“Clau……”

陳望舒的聲音戛然而止。

“von……Bauer……”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雲青峰

“這……這這這……”

他這了半天,沒這出一句完整的話。

雲青峰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怎麼了?簽、簽錯了?還是章不對?”

陳望舒沒回答。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簽名上,然後又猛地抬眼看雲青峰,又低頭看簽名,如此反覆好幾次,確認了一下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現了幻覺

“誰……誰給你簽的?”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雲青峰被他這副模樣搞得心裏發毛,遲疑道

“就……就一個小會客室裡,有兩位先生。一位看起來挺威嚴的,還有一位是軍人做派的。是那位比較年輕的先生給簽的,他人挺好的,看我說不明白,就幫我簽了字蓋了章……”

“年輕的?有多年輕?”

“大概……二十多歲?不到三十?我也說不準,德國人看著顯老。”雲青峰努力回憶著,“穿得挺普通的深色便裝,坐在靠窗的皮椅上,看起來……嗯,挺平靜的。”

陳望舒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平靜?他當然平靜!他媽的……”陳望舒語無倫次,猛地湊近雲青峰,幾乎要把那張紙懟到他臉上,“你仔細看看!看清楚!這!是!誰!”

“我……我看了啊。”雲青峰被他搞得有點惱火,“不就是個簽名嗎?那位先生姓馮,名字有點長,我念不準,好像是……馮克魯克?還是克魯克·馮?反正他肯定是姓馮沒錯,我認得這個字。”

“馮克魯克……”陳望舒重複了一遍這個詭異的音譯,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你……你叫他馮克魯克?”

“是啊,von不就是馮嗎?後麵那是啥?鮑爾?還是啥……”雲青峰還在努力拆分著那個名字。

“這、是、克、勞、德、馮、鮑、爾。”

“克勞德就克勞德唄,反正發音差不多……”雲青峰嘟囔道,“全名是……克勞德·馮·鮑爾是吧?”

“對。”

“哪個鮑爾?這人誰呀,這麼大反應?”

“還能是哪個鮑爾!帝國宰相!克勞德·馮·鮑爾!那個把半個歐洲攪得不得安寧、跺跺腳柏林都要震三震的帝國宰相!鮑爾閣下!”

雲青峰徹底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陳望舒,又看看那張紙,再看看陳望舒。

“宰……宰相?”他茫然地重複,“帝國宰相?德國的……宰相?”

“廢話!難道是大明的嗎!”陳望舒吼道,但隨即又像被抽幹了力氣,癱坐回椅子上,用手捂住臉,“我的天爺……馮克魯克……你還真敢叫……一國宰相,被你叫成馮克魯克……”

“不可能。”雲青峰下意識地反駁,這個資訊太過震撼,以至於他的大腦本能地拒絕接受

“宰相……宰相怎麼能那麼年輕?看著比我也大不了幾歲。而且,一國宰相,怎麼會坐在那種又小又破的會客室裡?怎麼會給我這種跑腿的檔案簽字?這不合規矩!”

在他的認知裡,大明的首輔、閣老那都是年高德劭、位極人臣、出入前呼後擁、在深宅大院或巍峨官署裡處理軍國大事的人物。

就算德意誌的官製和大明不同,宰相也該是類似的人物才對

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在一棟陳舊小樓的三樓,一個滿是灰塵和舊檔案櫃的房間裏,隨手給一份無關緊要的跑腿檔案簽字?

這簡直比戲文還離譜。

“規矩?你跟那位講規矩?他現在就是規矩!他坐在哪裏,哪裏就是總理府!他簽什麼,什麼就是法令!”

“他年輕?是年輕!可你知道他這幾個月幹了多少事嗎?議會、軍隊、那些容克老爺、還有外頭那些國家……我的雲大郎中,你天天在家啃詞典,是真不知道外麵天翻地覆了啊!”

“哦,那他是不是祖上是中國人啊?你看他好像姓馮啊”

“?”

陳望舒被這句話噎得差點背過氣,

“嗬……哈哈哈……”他笑得肩膀發抖,抬手抹了抹眼角不知是笑出來還是急出來的淚花,“我的雲大郎中,雲大神醫,雲大活祖宗……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跟我逗樂子?”

“我逗你幹嘛?”雲青峰也急了,指著簽名,“von!這不就是馮嗎?我在船上看的書,姓在名字後麵,這難道不是姓?”

“那是貴族字首!貴族字首懂嗎?”陳望舒簡直要抓狂,他奪過那張紙,指著簽名,“Claude是名!馮是貴族標記!鮑爾是姓!克勞德·馮·鮑爾!意思是來自鮑爾家族的克勞德!跟你姓不姓馮有個屁關係!”

“人家祖上是神聖羅馬帝國那會兒的容克,正兒八經的德意誌老牌貴族,跟咱們大明一丁點關係都沒有!八杆子都打不著!”

雲青峰被這一連串吼得有點懵,但他抓住了重點:“不是姓馮?就是個……標記?”

“對!就跟咱們有些人的表字、別號,或者……算了,這比喻不恰當,反正就不是姓!”

“而且現在在德國,尤其在上層,馮這個字首都快爛大街了,有點錢、立點功就能買,或者皇帝一高興就賞一個。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媽的這個人是宰相!帝國宰相!”

雲青峰沉默了。他消化著這個資訊,之前那些奇怪的細節開始在腦海中串聯起來。

那些德國文員驟變的態度、畢恭畢敬的語氣、甚至帶著點惶恐的眼神……

“所以……那些辦公室的人,看到簽名那麼緊張,是因為……”

“廢話!你拿著宰相親手簽了名蓋了章的檔案,跑到一個殖民部下屬的、管檔案的小破辦公室,讓他們給你歸檔開回執!”

“你知道這對那些小文員來說意味著什麼嗎?天曉得你是哪路神仙!天曉得這檔案背後是什麼通天的大事!天曉得是不是宰相微服私訪順手處理了,或者是在考驗他們辦事效率!他們沒當場給你跪下磕一個都算鎮定!”

“可……可這就是個普通檔案啊,你不是說就是走個過場嗎?”雲青峰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對咱們是走個過場!可對那位來說,他簽了字,這檔案就不再是普通檔案了!哪怕它內容就是申請十張草紙,那也是宰相批示過的十張草紙!”

“你……你見到他本人了?還跟他說了話?再把經過說一遍!”

“說了幾句……我德語不行,比劃了半天,他就把檔案拿過去,看了看,然後就簽了,還蓋了章。”

雲青峰老老實實地把經過說了一遍,包括自己怎麼迷路,怎麼撞進會客室,怎麼結結巴巴,對方怎麼平靜地處理,怎麼指使他去隔壁辦公室。

陳望舒聽得眼皮直跳。尤其是聽到雲青峰說對方挺年輕、挺平靜、人挺好的時候,他嘴角都在抽搐。

“他還問了你什麼沒有?有沒有打聽你是誰?來幹什麼?誰派你來的?”

“沒有。他就看了檔案,簽了,讓我去隔壁。別的什麼都沒說,也沒問。”雲青峰搖頭。

陳望舒鬆了口氣,但隨即心又提了起來。

沒問,不代表沒注意,更不代表沒記住。宰相那種人物……

“跟你一起的那個軍人做派的,什麼樣?”

“個子很高,肩膀很寬,坐得很直,看人的眼神……有點利。”雲青峰迴憶著,“也沒怎麼說話,就看了我幾眼。”

“嘖……估計也是狠角色……你惹到誰了?”

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窗外遠處工廠隱約的汽笛聲傳來。

雲青峰慢慢消化著這難以置信的事實。一國宰相……那個感覺遙不可及如同雲端的人物竟然就是下午那個坐在舊皮椅上、平靜地幫他簽了字的年輕官員?

“他……看著不像啊。”雲青峰最終憋出一句。

“不像什麼?不像宰相?那他該像什麼?穿龍袍?戴高冠?出門八抬大轎?前頭有人鳴鑼開道?”

雲青峰沒說話,但表情預設了。在他有限的想像裡,位極人臣者,總該有些排場,有些威儀,有些……距離感。

而不是那樣一個看起來甚至有些過於平靜的年輕人。

“你是真不知道……這位宰相,不能以常理度之。他突然上位,多少人等著看笑話,結果呢?議會被他擺弄,軍隊被他抓在手裏,老容克們被他壓製,對外更是狠辣果決。而且,他是真年輕,年輕得嚇人。可偏偏就是他,現在坐在那個位置上,穩如泰山。”

“這事……這事太大了。青峰,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走了天大的運,也可能惹了天大的麻煩?”

“麻煩?我按規矩辦事,他主動給我簽的,能有什麼麻煩?”雲青峰不解。

“麻煩就在於,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簽!”

“是隨手為之?是注意到了你?還是……這檔案本身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玄機?或者,他是在通過這件事,敲打殖民部那些辦事不力的官僚?”

“對,有可能!宰相日理萬機,怎麼會無緣無故跑到那種小衙門?還剛好在你要簽字的時候在那兒?還剛好負責人不在?還那麼巧,就順手給你簽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雲青峰張了張嘴,想說說不準人家就是躲雨撞上的,那個負責人可能就是溜號了,那位宰相可能就是剛好閑得無聊……但看著陳望舒越來越亮的眼睛,他識趣地把話嚥了回去。

陳望舒一旦開始腦補,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雲青峰問。

“怎麼辦?這檔案,這簽名,就是無價之寶!比什麼兵部裝備司的老馮,外交部漂亮女秘書,海軍部舒爾茨中校加起來都金貴!這是通天梯!是敲門磚!”

他猛地抓住雲青峰的肩膀,用力搖晃:“青峰!我的好兄弟!你撞上大運了!天大的運!”

雲青峰被他晃得頭暈:“什麼大運?你別晃了……”

“想想看!你,一個初來乍到、德語都說不利索的大明郎中,拿著宰相親筆簽名的檔案,辦成了一件事!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你和宰相有過交集!哪怕隻是最微不足道的交集!這意味著在別人眼裏,你身上可能帶著某種……某種關聯!”

陳望舒鬆開他,在狹小的客廳裡激動地踱步

“那個什麼特別醫藥研究專案!舒爾茨中校提過的!缺懂東方醫藥的人!以前咱們是上趕著未必能湊上去,現在呢?”

“現在咱們有這張紙!雖然不是直接的關係證明,但這就是談資!是引人注目的由頭!我們可以……我們可以想辦法遞個話,或者找機會……對了!”

“你當時,除了檔案,還跟宰相說了什麼沒有?哪怕一句廢話?他有沒有多看你一眼?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雲青峰努力回憶,最終搖頭:“沒有。我就說了要找辦公室簽字,他看了看檔案,就簽了,然後讓我去隔壁。別的什麼都沒說,表情也沒什麼變化,就很……平靜。”

“平靜……平靜……”陳望舒咀嚼著這個詞,忽然一拍大腿,“平靜就對了!宰相那樣的人物,心思能讓你看出來?越是平靜,越是深不可測!”

“說不定他早就注意到你了!注意到你這個大明來的、德語磕巴的年輕人!不然為什麼偏偏給你簽?”

雲青峰覺得陳望舒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邏輯裡,但他也無力反駁。事情確實透著詭異,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那……這檔案,還有回執,怎麼處理?”他指著桌上。

陳望舒立刻撲過去,像保護稀世珍寶一樣把檔案和回執仔細收好,放進自己的手提箱,還上了鎖。

“收好!必須收好!原件千萬不能丟!回執也要保管好!這都是憑證!”他做完這一切,才長長舒了口氣,但臉上興奮的紅潮還沒退去

“青峰,聽我的,從今天起,你哪兒也別亂跑,就給我好好在家學德語!不是死記硬背那種學,是學怎麼說話,學規矩,學他們的禮儀!”

“我明天就去打聽,那個醫藥專案到底怎麼回事,看看有沒有門路……咱們的機會,可能真的要來了!”

雲青峰看著好友激動得有些扭曲的臉,又想起下午會客室裡那個平靜的年輕官員,再想想帝國宰相這四個字,隻覺得一陣恍惚。

他隻是去簽個字,迷了段路

怎麼好像……就撞進了一個他完全看不懂的漩渦裡?

算了,不管了……

克勞德·馮·鮑爾?

哦……所以人家原來不信馮啊,姓鮑爾…鮑爾是農民的意思……他姓農民???

(這期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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