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更來了)
地中海,蘇伊士運河北端,塞得港外海。
太陽懸在頭頂,海麵平滑如鏡,隻有杜蘭達爾級驅逐艦犁開的航跡,拖出一條長長的尾流
皮埃爾·皮爾鬆此刻正斜靠在艦橋側翼的欄杆上,半個身子探出去,百無聊賴地望著遠處。
他是法蘭西至上國海軍中的一名普通觀察員,兼見習航海長,兼臨時文書,兼一切需要人手又不太需要專業技能的雜活承擔者……呃
………簡稱摸魚的老兵油子
熱。悶。汗水浸透了他薄薄的亞麻襯衫,帽子下的頭髮濕漉漉地粘在額頭上,很不舒服。
“快到了……該死的,總算快到了。”他低聲咕噥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淡水實行配給,口感黏糊糊的,還帶著一股奇怪的味,但他還是渴望立刻能喝上一大口。
這趟差事,怎麼說呢,光榮談不上,辛苦倒是真的。
杜蘭達爾級的某驅逐艦,一條勉強還算新的驅逐艦,火力嘛,幾門小口徑速射炮,加上幾具魚雷發射管,主要任務本來是反魚雷艇,或者在艦隊決戰時衝上去打打雜、放放煙。
結果呢?被偉大的、永遠正確的、法蘭西民族的先鋒與領袖,夏爾·戴魯萊德護國主閣下親自點將,賦予了彰顯法蘭西海上團結與博愛精神的神聖使命。
具體來說,就是護送幾條從本土駛出的、裝滿了鋁土礦的商船,穿越地中海,一路護送到蘇伊士運河口。
然後商船們自己進運河,去紅海,去印度洋,去遠東那個據說古老又新奇的大明,用這些鋁礦換回一些據說很厲害的、鐵牛似的拖拉機。
而驅逐艦光榮的使命就到此為止,掉頭返航,或者去附近法屬殖民地港口休整一下,等待下一個彰顯團結博愛或者別的什麼任務。
皮爾鬆覺得這主意……嗯,挺戴魯萊德的。
護國主大人最近在軍隊裏可沒少折騰。
各種講話、視察、授勛、表彰,強調法蘭西軍隊是民族的先鋒,是至上理唸的利劍與堅盾。
皮爾鬆在港口的佈告欄上看過那些宣傳畫,護國主大人穿著筆挺的軍服,目光炯炯有神,手指著遠方,背景通常是咆哮的海浪或者巍峨的雪山,旁邊寫著振奮人心的標語。
不得不說,有點用。至少港口的士氣看起來是高漲了些,新兵蛋子們眼睛亮晶晶的,走路都帶著風。
像皮爾鬆這樣的老兵油子,雖然心裏嘀咕又是新花樣,但也不妨礙他領到額外津貼時,真心實意地喊幾聲護國主萬歲。
畢竟什麼都是虛的,但是護國主給的錢是真的
這次護航任務,在皮爾鬆看來,就是這種新花樣的海軍版。
派幾條驅逐艦,護送一下商船,成本不高,場麵有了,還能向國內外展示法蘭西保護子民、溝通四方的偉岸形象,順便或許也能讓那些總懷疑法國海軍隻會龜縮在土倫港裡的英國佬看看,咱們的船還能動,而且動得挺遠。
一舉多得,很符合護國主大人那種既講究實用、又追求象徵意義的風格。
至於為什麼是鋁礦換拖拉機,為什麼是大明……那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觀察員需要關心的事情。
據說跟什麼東方市場、技術交流、遠東夥伴、打破英國貿易壟斷有關,反正上麵這麼交代,他們就這麼執行。
航行本身平淡無奇。地中海還算給麵子,沒掀起什麼大風浪。
幾條老舊的商船吭哧吭哧地跟在後麵,自己的驅逐艦前前後後地繞著商船隊轉悠,用旗語和燈號保持聯絡,偶爾進行一下沒什麼實際意義的反潛演練。
大部分時間,就像現在這樣,在熱得讓人發昏的陽光下,在單調得讓人眼皮打架的引擎轟鳴聲中,緩緩駛向目的地。
皮爾鬆的視線從遙遠的海岸線收回,落向前方海麵。
已經能看到一些船隻的蹤影了,大多是來往於運河的商船,懸掛著各式各樣的旗幟,英國的米字旗最多,然後是奧斯曼的星月,還有一些意大利、希臘、甚至俄國的旗子。
蘇伊士運河,這條連線地中海與紅海、溝通東西方的黃金水道,永遠是這麼繁忙。
塞得港的輪廓在蒸騰的熱浪中微微扭曲。港口附近,似乎有幾艘軍艦的剪影,看那獨特的三角桅杆和粗短的煙囪輪廓,應該是英國佬的船。
也許是常駐此地的巡邏艦,也許是從馬耳他或者更遠地方調來的。英國人對這條運河,看得比眼珠子還重。
皮爾鬆撇了撇嘴。英國佬。無處不在的英國佬。
在歐洲,在非洲,在亞洲,在海上……好像全世界都是他們家的後花園。
不過,今天咱是來執行和平的護航任務,彰顯法蘭西的團結博愛,隻要不去主動招惹,英國佬大概也不會來找一條小小驅逐艦的麻煩……吧?
就在這時,皮埃爾·皮爾鬆懶散的視線,猛地被前方海麵上一個不尋常的組合吸引了。
在那些往來穿梭的商船之間,在塞得港外那片開闊水域,赫然航行著幾艘體型不小的軍艦。而且,看起來正……待在一起?
他眯起眼睛,手搭涼棚,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沒錯,是英國軍艦,不止一艘。領頭的那艘看起來像是一艘巡洋艦,噸位不小,旁邊還跟著幾艘驅逐艦。他們正列成警戒隊形,在塞得港外不遠的航道上緩緩遊弋,旗幟鮮明,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英國人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麼大陣仗。”皮爾鬆低聲嘀咕。
蘇伊士運河口有英國軍艦巡邏不稀奇,但通常也就是一兩艘老式炮艦或者驅逐艦象徵性地轉轉,像這樣巡洋艦帶隊的編隊,除非是特殊演習或者有要員到訪,平時可不多見。
但……其實這不算太奇怪,英國佬在運河口加強存在是常態,或者有活動?
就在他琢磨的時候,視線掃過英國艦隊側翼,忽然定住了。
“嗯?那是……”
在英國艦隊不遠處,幾乎被其龐大的身影半遮擋著,還有另一艘軍艦。
那艘船線條更顯老式,高大的籠式主桅和略顯笨拙的船樓輪廓,讓她在簡潔現代的英國軍艦旁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最關鍵的是,她懸掛的旗幟
紅白紅三色旗,中央是哈布斯堡皇室的雙頭鷹徽記。
奧匈帝國海軍。
一艘奧匈帝國的巡洋艦,和一支英國地中海分艦隊的小型編隊,在蘇伊士運河口,距離法國護航船隊預定航線不遠的地方,聚在一起?
這畫麵可太不尋常了。
皮爾鬆雖然隻是個老兵油子,但多年的行伍生涯和觀察員身份,讓他對基本的政治風向和海軍動態有著本能的敏感。
奧匈帝國是德國的鐵杆盟友,這是歐洲人盡皆知的事情。而英國和德國……好吧,最近因為比利時的事情,報紙上可是沒少互相陰陽怪氣說對方沒有盡到歐洲和平的責任。
一艘奧匈軍艦,跑到英國視為禁臠的蘇伊士運河口,還和英國軍艦靠得這麼近?
雖然奧匈帝國的海軍雖然在地中海也算可以,但他們的活動範圍主要是在亞得裡亞海自家門口,偶爾出來遛遛,也多是去愛琴海或者東地中海一些奧斯曼帝國的港口顯示存在。
但跑到蘇伊士運河口,還和英國艦隊湊在一起,這可不多見。
他們在搞什麼名堂?聯合演習?沒聽說啊。友好訪問?奧匈海軍跑這麼遠來訪問塞得港?這也太……積極了吧?
而且,看那架勢,不像是偶然相遇
雖然沒看到有小艇往來,但那種協同的姿態,的確像在共同執行某項任務,或者,在共同等待什麼?
皮爾鬆心裏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見鬼了……”他喃喃自語,那股子懶散勁兒瞬間被海風吹散,脊背上爬過一絲寒意
這事太反常了。奧匈的船出現在這裏本身就古怪,還和英國人湊在一塊兒……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猛地從欄杆上彈起來,轉身就往艦橋內部沖。
濕滑的甲板差點讓他摔個跟頭,但他顧不上了,一手扶著頭頂快要被風吹跑的帽子,一手撥開擋路的纜繩和水手,跌跌撞撞地沖向艦橋後的艦長室。
“艦長!艦長!不好了!”
他顧不上什麼禮節,哐哐拍打著艙門
裏麵傳來一聲不悅的嘟囔,然後是窸窸窣窣的響動。
艦長阿爾芒·杜蘭德是個年近五十的老海軍,脾氣不算太好,尤其討厭午休被打擾。
“吵什麼!進來!”
皮爾鬆推開門,艦長杜蘭德隻穿著襯衫,紐扣解開幾顆,正從行軍床上坐起身,表情慍怒,眼睛還有些發紅。
“皮爾鬆?最好有要緊事,不然……”
“艦長!前麵!前麵海上!”皮爾鬆喘著氣,也顧不上敬禮了,指著舷窗外的方向
“英國人!還有……還有奧匈帝國人!他們的軍艦在前麵,塞得港外麵,好像……好像在堵著航道!”
“什麼英國人奧匈人?堵航道?”杜蘭德艦長皺著眉頭,顯然還沒完全清醒,但這話說的太反常了。
他抓起床頭櫃上的軍帽扣在頭上,起身大步走到舷窗前,眯起眼睛向外望去。
不需要望遠鏡,那支由一艘英國巡洋艦和幾艘驅逐艦組成的編隊,以及不遠處那艘體型稍小但特徵明顯的奧匈巡洋艦,在午後的陽光下清晰可見。
他們確實在緩慢移動,但軌跡明顯示卡在進入塞得港和運河入口的主要航道上。
“該死……還真是……”杜蘭德艦長低聲咒罵了一句,臉色沉了下來。他當然也立刻意識到了這組合的詭異。奧匈的船在這裏,還和英國人一起,這絕不是什麼友好訪問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艦橋上的訊號兵也跑了過來
“艦長!前方英國巡洋艦打來燈語!”
“念!”
訊號兵嚥了口唾沫,大聲複述道
“前方的法國驅逐艦,這裏是皇家海軍地中海艦隊分隊。此區域正在進行例行的國際水道安全與反海盜協同巡航演練。”
“請貴艦及所屬商船隊,立即轉向,繞行東北側備用航道進入塞得港錨地,或於當前位置下錨等候,直至我方演練結束。重複,請立即轉向或下錨。”
“演練?協同巡航?和奧匈帝國?”杜蘭德艦長氣笑了,“見鬼的演練!他們分明是在堵我們!”
“那……那我們怎麼辦,艦長?”大副在旁邊緊張地問。後麵的幾艘鋁礦商船還在吭哧吭哧地跟著,眼看就要進入這片被演練封鎖的水域了。
杜蘭德艦長盯著遠處那幾艘不懷好意的艦影,尤其是那艘英國巡洋艦,對方粗大的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這艘驅逐艦,火力在人家麵前根本不夠看。
硬闖?找死。抗議?對方打著例行演練、水道安全的旗號,合情合理,而且演練區域似乎剛好覆蓋了主航道。
繞行?備用航道水淺彎多,對吃水較深的商船有一定風險,而且明顯是對方在故意刁難,就這麼認慫?
“給商船隊發訊號,減速,保持隊形,在我們後方待命。”杜蘭德艦長咬牙下令,隨即轉向訊號
“給那艘英國巡洋艦回訊號!按我的說法回!”
“法蘭西共和國海軍,正在執行經貴國政府事先知悉的、前往塞得港的和平護航任務。”
“貴方所稱演練,我艦未接獲任何相關航行通告。請貴方明確演練結束時間,或開放主航道,以免影響正常國際航運。”
訊號兵飛快地操作著燈號。
皮爾鬆在一旁看著,心跳如擂鼓。
他太清楚自家這位艦長了,老派,固執,有點民族主義情緒,最受不了英國佬這種居高臨下的做派。
這麼回復,不軟不硬,但暗指對方程式有問題,以英國佬的傲慢,能受得了?
果然,沒過多久,對方的回復來了
“演練計劃已提前通告相關方。貴艦未獲知,是貴國相關部門之疏漏。演練預計持續四小時。為安全計,請立即轉向或下錨。此係最後通告。”
最後通告!還直接把鍋甩給了法國方麵相關部門疏漏!
“混賬東西!”杜蘭德艦長一拳捶在舷窗框上,臉色鐵青。他當然知道,什麼狗屁演練,什麼安全考慮,都是藉口!英國人就是在故意找茬,而且拉上了奧匈帝國這個德國的盟友,一起來給法國人難堪!
是因為比利時的事?還是因為護國主最近的動作惹惱了他們?或者,兩者都有?
他看著遠處那艘奧匈巡洋艦。那船安靜地待在英國艦隊側後方不遠,沒有打任何旗語,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表態。
一個德意誌的盟友,和英國艦隊一起,在蘇伊士運河口,攔截法國的船隊!這傳出去,會讓法蘭西海軍、讓整個至上國在國際上變成笑柄!
“艦長,商船隊詢問情況,他們擔心延誤交貨期……”大副小聲提醒。
杜蘭德艦長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能怎麼辦?開火?那是自殺。掉頭返航?那任務徹底失敗,顏麵掃地。硬闖?英國人絕對敢開炮警告,甚至直接以威脅演練安全、妨礙航道為由採取更激烈措施。
他死死盯著前方。英國巡洋艦的炮塔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角度。那艘奧匈巡洋艦的側舷,幾門副炮的炮口也隱約對著這個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海風燥熱,汗水順著杜蘭德艦長的鬢角流下。全艦官兵,包括後麵商船上的水手,都在等待著艦長的決定。
皮爾鬆手心全是汗,他看著艦長緊繃的側臉,又看看遠處那幾艘沉默但壓迫感十足的軍艦,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護國主大人,您派我們來彰顯團結博愛,可沒告訴我們,會在地中海的心臟,被英國佬和德國佬的盟友用炮口指著,逼著繞路啊……
最終,杜蘭德艦長還是擠出了命令
“給商船隊發訊號……轉向,東北備用航道。全艦,慢速,保持警戒,護送商船隊轉向。”
“另外,把這裏發生的一切,包括位置、時間、對方的訊號內容,全部詳細記錄下來。發回土倫海軍部,抄送巴黎……抄送護國主辦公室。”
“是,艦長!”
轉向的命令通過旗語和燈號,傳向後方慢吞吞的商船隊。龐大的貨輪開始笨拙地調整航向,激起一片渾濁的浪花,朝著那條更狹窄、更曲折的備用航道緩緩駛去。
皮爾鬆看著這一幕,喉頭有些發緊。這就是法蘭西至上國的海軍,在地中海,在連線世界的咽喉要道上,被人用炮口指著,乖乖讓出了主航道。
法國驅逐艦保持著警戒姿態,伴隨著商船,偏離了既定的航線,駛向那條岔路。
與此同時,英國皇家海軍巡洋艦挑戰者號上。
艦橋內的氣氛截然不同。
艦長亨利·菲茨羅伊上校,正舉著望遠鏡,滿意地看著法國船隊不情不願地轉向。
他是一個標準英國海軍軍官,不過家裏有點關係,總是可以拿到點別人拿不到的皇室秘聞
“很好,先生們。”他放下望遠鏡,聲音洪亮
“這些法國佬還算識相。記錄官!”
“是,長官!”約翰·埃利斯少尉立刻拿著記錄板上前。
“記錄!今日午後2時37分塞得港主航道外約5海裡處。我挑戰者號巡洋艦,協同警惕號、敏捷號驅逐艦,及奧匈帝國海軍勇猛號巡洋艦,在執行例行的國際水道安全與反海盜協同巡航演練期間,遭遇法蘭西共和國海軍不屈號驅逐艦及其護航之商船隊三艘。”
“我方依國際海事慣例及演練安全規範,要求其轉向或下錨。對方初有遲疑,經我方明確告之後,已依令轉向駛往東北側備用航道。我演練海域安全得以保障,航道秩序未受實質影響。整個過程平和,未發生任何衝突。完畢。”
“是,長官!”埃利斯少尉飛快地記錄著,筆下沙沙作響。他猶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小聲補充了一句
“長官,對方似乎堅稱他們是在執行和平護航任務,前往塞得港……”
“和平護航?”菲茨羅伊上校嗤笑一聲,打斷了埃利斯的話,他轉過身
“看看他們的貨物,埃利斯少尉!鋁土礦!從土倫港出發,目的地是遠東的大明!在這個節骨眼上?”
“我告訴你們一個你們接觸不到的訊息!就在幾日前,我們尊貴的國王陛下,收到了來自維也納那位哈布斯堡公主極其……嗯,極其富有遠見的私人信件!”
“其善意地提醒我們,要警惕某些國家可能對埃及、對這條帝國血管別有用心!某些人可能會重拾他們那位矮個子皇帝的舊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那艘正在轉向的法國驅逐艦,以及更遠處那幾艘笨重的貨輪。
“然後呢?就在這信收到後沒多久,法國人,派出了他們不算最新但也絕不老舊的驅逐艦,護送著滿載戰略礦產的船隊,直撲蘇伊士運河口!他們想幹什麼?嗯?真的是去做買賣?”
菲茨羅伊上校猛地一拍海圖桌,震得上麵的鉛筆和兩腳規都跳了一下。
“護航?什麼時候不能護航?偏偏在我們和維也納的朋友剛剛……嗯,加強了此區域的安全合作與溝通之後?”
“偏偏在這種風聲鶴唳的時候,派軍艦跑到離埃及近在咫尺的地方?還帶著能用來製造各種軍需品的鋁礦?約翰,用用你的腦子!這不是護航,這是試探!是挑釁!是明目張膽的武力窺探!”
“他們就是想看看我們的反應!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加強了戒備!看看我們在埃及,在這條運河的控製力有沒有鬆懈!”
“甚至……甚至是為他們可能的後續行動做一次武裝偵察!用幾船礦石和一條驅逐艦,來試探帝國海軍的神經和底線!該死的法國佬,還有他們那個裝神弄鬼的護國主!”
埃利斯少尉被艦長噴了一臉唾沫星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可是,長官……他們隻有一條驅逐艦,三艘商船……這,這也不像要大動乾戈的樣子啊?也許……也許真的隻是巧合?”
“巧合?!少尉,在皇家海軍,尤其在地中海,尤其在這個被無數雙貪婪眼睛盯著的運河口,沒有巧合!隻有必然!隻有蓄謀!”
“記錄官,把我剛才說的,關於他們此舉用意和危險性的分析,簡要補充進記錄裡!然後,立刻去發報!用最緊急的密碼,發回倫敦海軍部,抄送外交部,並且以我個人和挑戰者號全體官兵的名義,加上一句,務必將此情況急呈國王陛下禦覽!”
“是,長官!發回給國王陛下?”埃利斯少尉確認道。
“當然!立刻!馬上!”
“讓倫敦那些老爺們,還有我們英明的國王陛下知道,維也納的警告絕非空穴來風!”
“法國人的觸角,已經藉著所謂和平護航的幌子,伸到帝國最要害的喉嚨邊上了!奧匈帝國那位公主殿下的情報和提醒,是完全正確的!我們今天的果斷應對,證明瞭她的擔憂是何其有先見之明!也證明瞭陛下的警惕是何其必要!”
“我們必須讓陛下知道,他的海軍,在地中海,在運河口,寸步不讓,堅決挫敗了法國人這次危險的試探!同時,這再次印證了與維也納保持……嗯,密切溝通與協調的重要性!快去!”
埃利斯少尉被艦長嚴肅的語氣搞得有些發懵,但他不敢再多問,立刻敬禮:“是!長官!立即去發報!”
他抱著記錄板,幾乎是跑著衝出了艦橋,奔向無線電室。艦橋裡隻剩下菲茨羅伊上校和其他幾位軍官。
上校彷彿已經看到,這份措辭強烈、將法國護航行為直接定性為武裝試探和對埃及圖謀不軌之明證的電報,被送到倫敦,送到白廳,送到白金漢宮的書桌上。
那些外交官們可能會斟酌字句,但國王陛下……那位對帝國榮耀和海外利益無比看重的國王,在接到維也納的私人預警後,又看到前線指揮官如此確鑿的報告,會怎麼想?會怎麼做?
菲茨羅伊上校深信,自己今天的處置果斷而正確,不僅捍衛了皇家海軍的尊嚴和航道的控製權,更是為帝國揪住了一個危險的苗頭,印證了自己的忠誠與先見之明。
他渾然不知,自己眼中確鑿的證據和法國人的試探,完全基於一個從維也納美泉宮、被無意篡改了的警告。
而那艘奧匈巡洋艦的出現,也並非什麼深思熟慮的協同,僅僅是特蕾西婭公主在誤解了克勞德警告後,向英國表達善意與支援的一個象徵性姿態
派遣一艘還能出遠門的巡洋艦,參與英國宣稱的例行巡航演練,以彰顯歐洲主要國家在地中海的共同關切。
不過他當然不知道這些,他隻希望通過這件事情趕緊表現表現自己的“卓越能力”和“深名遠義”
畢竟他已經卡在這個職位很久了
(我已難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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