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d兄弟們,昨天寫那個鬼雞農我是真綳不住了,主要是我看見雞農我就綳不住,然後我和柒柒月又得了一種病,我們都得了一種看見別人笑自己也想笑的病)
(結果我看見雞農我就綳不住想笑,然後柒柒月看到我笑就傻笑,我看著她傻笑我也綳不住了,然後無限迴圈,我真是不行了)
柏林-波茨坦公路清晨
馬車碾過覆著薄霜的路麵,發出單調而規律的轆轆聲
希塔菈坐在車廂裡,身體隨著輕微的顛簸搖晃,雙手卻緊緊護著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棕色皮質公文包
公文包裏麵裝著的,是足以讓巴黎某些大人物今夜無法安眠的東西。
她穿著總署配發的冬季製服大衣,深灰色,剪裁合身但毫不花哨。她任由深褐色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幾縷碎發被車廂內的空氣拂動,貼在頸側。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蕭索的冬日田野上,但焦點顯然不在景緻。
這包裏麵是第三局的報告……
第一局代指軍隊,第二局代指警察,而總署直屬的這支力量,在顧問先生模糊的授意和艾森巴赫宰相某種程度的默許下,悄然生長,目前被不正式地稱為第三局。或者說在總署內部,他還有一個落選的名稱,蓋世太保
這份報告,詳細記錄了過去幾個月第三局在歸鄉運動這項戰略欺詐行動上的豐碩成果,以及……那位關鍵棋子瑪格達萊娜修女的最新評估和下一步計劃。
想到瑪格達萊娜,希塔菈差點又要笑出聲,那個看起來純潔無瑕的年輕修女是個好用工具。一想到顧問用高超的技巧和手段策反了她,她越發覺得顧問深不可測
這個什麼瑪格達萊娜將法蘭西至上國的情報機構第七局那些自詡精明的高階官員玩弄於股掌之間,用精心編織的謊言、半真半假的情報、以及歸鄉運動這個完全虛構的抵抗組織幽靈,牢牢吸引著法國人的注意力、資源和期待。
法國人真的相信了。他們相信在帝國腹地,存在著一股強大的、渴望恢復法蘭西榮光的地下力量,正焦急等待著巴黎的指導和援助。
他們通過天使和後續建立起來的其他通道,源源不斷地輸送著資金、裝置、加密指令,甚至嘗試派遣經過訓練的特工潛入,去聯絡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抵抗領袖。
而這一切都在第三局的監視下進行。那些資金成了第三局的活動經費,那些裝置被拆解研究,那些指令被分析、篡改或置之不理,那些法國特工……有的消失了,有的意外暴露被捕,極少數則被發展成了雙重間諜,繼續向巴黎傳送著歸鄉運動欣欣向榮的假象。
這是一場華麗而危險的雙人舞,瑪格達萊娜是舞台中央最耀眼的明星,而第三局則是幕後操控一切的提線人。
報告顯示,法國第七局對歸鄉運動的重視程度與日俱增,投入的資源也越來越多,甚至開始影響到他們對其他真實情報線索的判斷。
成果是輝煌的。但希塔菈的不安也與日俱增。
瑪格達萊娜做的太好了,她要是又起了歹心怎麼辦?
這很危險。對瑪格達萊娜自己,對歸鄉運動,乃至對整個第三局的隱蔽性。
而且,隨著法國人投入的加大,這條情報渠道的價值和風險都在呈指數級增長。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任何一個環節的意外暴露,都可能讓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甚至引來法國人不計代價的反撲。
這份報告太重要,裏麵的資訊太敏感。通過常規的保密渠道傳遞,她無法完全放心。加密電報可能被截獲破譯,信使可能遭遇意外,總署內部也不能保證沒有眼線
必須親自交給顧問先生。必須確保他第一時間看到,並做出最關鍵的決斷。關於天使的下一步,關於歸鄉運動是繼續加碼,還是適可而止,悄然轉向。
也隻有顧問先生能真正理解這份報告的價值,能駕馭瑪格達萊娜那樣危險的任務,能權衡這巨大收益背後隱藏的風險。
所以,她來了。帶著這份沉甸甸的的報告踏上了前往波茨坦無憂宮的路。這是她第一次去無憂宮,那個帝國政治真正的核心,也是顧問先生日常居住的地方
馬車駛入了波茨坦市區,街道變得整潔安靜,行人和馬車都少了許多,空氣裡彷彿都多了一絲肅穆。
穿過市區,那片著名的園林和宮殿建築群逐漸出現在視野裡。
無憂宮,腓特烈大帝的夏宮,洛可可建築的傑作,如今是皇帝陛下的主要居所,也是帝國最高決策的醞釀地之一。
馬車在無憂宮庭院側麵的石板路停下。希塔菈深吸一口氣,抱著公文包下了車。
衛兵檢查了她的證件和許可,側身讓開道路,將她放了進去
踏入宮殿內部,光線驟然變暗。走廊寬闊,牆壁上懸掛著巨大的古典油畫,畫中人物目光沉靜,彷彿在無聲地審視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地麵上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她的靴跟敲擊其上,發出清脆迴響。
走廊裡很安靜,幾乎沒有人。
這和她想像中帝國權力中樞的繁忙景象不太一樣。但很快,她就遇到了人。
兩個穿著深色侍女裙、圍著白色圍裙的年輕女僕,正端著一個放著銀質水壺的托盤,從一條岔道走過來。
她們看到希塔菈,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那套陌生的灰色製服上飛快地掃過,然後像是受驚的小鹿般,低垂下頭,臉頰飛起兩團可疑的紅暈,腳步匆匆地與她擦肩而過,幾乎是逃也似地消失在另一條走廊盡頭。
希塔菈的腳步沒有停,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害羞?青澀?還是怕所謂的大人物?
她在心裏冷哼一聲。不過是些沒見過世麵、被養在深宮、見到個陌生製服就手足無措的小丫頭罷了。
矯情且無用。顧問先生每天要和這樣不諳世事、效率低下的人打交道嗎?真是…浪費寶貴的精力和時間。
她繼續前行,但無憂宮的內部結構遠比地圖上看起來的複雜。走廊交錯,樓梯盤旋,房間套著房間。那些洛可可風格的繁複裝飾和對稱佈局,在她眼中隻顯得混亂而惱人。
她又拐過一個彎,眼前是一條長長的掛滿肖像畫的走廊。肖像裡的人物穿著不同時代的華麗服飾,表情嚴肅,似乎都在盯著她這個闖入者。
她感到一陣煩躁。
該死,又走錯了?這裏看起來更像是通往正式宴會廳或者畫廊的地方。
正當她猶豫著是否要退回去時,走廊盡頭一扇側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類似近衛軍製服,似乎是宮廷衛隊女兵的人走了出來。那女兵身姿挺拔,目光銳利,看到希塔菈,徑直走了過來。
“女士,這裏是非開放區域。請問您有何貴幹?”
希塔菈立刻挺直背脊,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帝國總署宣傳科長,希塔菈。奉顧問閣下緊急命令,有絕密檔案需當麵呈遞。我需要前往顧問閣下的書房。”
女兵仔細查驗了證件,又打量了她一番,尤其是她緊緊抱著的公文包,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
“顧問閣下的書房在那個方向。請跟我來。”
有女兵帶路,速度快了許多。她們穿過幾條相對僻靜的走廊,走下幾級台階,又通過一扇厚重的橡木門。
門後的空間似乎更加私密,裝飾也相對簡潔,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的味道?還是別的什麼?希塔菈沒心思細辨。
“沿著這條走廊直走,盡頭左轉,第二個門就是。”女兵在一處岔路口停下,指了方向,“我還有巡邏任務,請自便。”
“感謝。”希塔菈點了點頭,抱著公文包繼續前行。女兵指的路很清晰,但無憂宮的走廊似乎總有辦法讓人迷失。當她以為自己終於接近目的地時,卻發現自己又站在了一扇鑲嵌著彩色玻璃的窗前。
窗外,是冬日裏略顯蕭瑟的花園。方向是對的,但……門呢?
她有些焦躁地環顧四周。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窗戶一側。那裏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沒有完全拉攏,露出一條縫隙。而透過縫隙,她看到了一間房間的內部。
那是一個寬敞的書房。巨大的橡木書桌,高及天花板的書架,壁爐裡跳躍著溫暖的火焰。而書桌後……坐著顧問先生。
他正微微側身,對著書桌另一側說著什麼,側臉在爐火的映照下顯得沉靜而專註。而書桌另一側……
希塔菈的呼吸驟然停止了。
銀白色的長發,在室內柔和的光線下彷彿流淌的月光。
那張稚嫩、精緻、此刻帶著點不滿和撒嬌意味的臉正仰望著顧問先生。那是皇帝陛下。
她看到陛下伸出一隻手,扯住了顧問先生的袖子,輕輕搖了搖,嘴裏似乎在小聲嘟囔著什麼。
而顧問先生……他沒有像任何臣子麵對君主應有的那樣立刻惶恐抽身或躬身行禮。他隻是低下頭,看著那隻拽住自己袖子的手,然後很自然地用另一隻手覆在了陛下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動作熟稔,甚至帶著縱容和無奈。
然後,陛下似乎得寸進尺,整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書桌,直接擠到了顧問先生的椅子旁,半邊身子幾乎要靠進他懷裏,指著桌上攤開的一份檔案,仰著頭急切地說著什麼。
顧問先生微微偏頭聽著,手臂似乎很自然地虛環了一下,隨即又很快放開,拿起筆,在檔案上指點著,低聲解釋。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逾越了所有君臣禮儀的界限。那種氛圍,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那種親密的互動……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希塔菈腦海中炸開。震驚、難以置信、荒謬感……瞬間淹沒了她。顧問先生和……皇帝陛下?這……這怎麼可能?!這太瘋狂了!太逾越了!太……大逆不道了!
她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公文包,指節發白。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恨不得要撞碎肋骨。
她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想立刻轉身逃離,當作什麼都沒看見。但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眼睛也無法從那條縫隙中移開。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震驚和本能產生的抵觸情緒即將衝垮她理智的堤壩時,一股根深蒂固的邏輯如同條件反射般自動啟動,接管了她的大腦。
等等……
我看到了什麼?
顧問先生和陛下……如此親近?
這怎麼可能隻是單純的……不,不對!以顧問先生的智慧和深謀遠慮,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舉動,都必然有其深意!都必然是為了帝國,為了更偉大的藍圖!
他怎麼可能做出如此輕率、如此授人以柄、如此……不符合他身份和智慧的事情?除非……除非這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是更深層次的佈局!
對啊!我怎麼這麼蠢!居然用世俗的眼光、用庸人的思維去揣度顧問先生的深意!
希塔菈眼中的震驚和混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狂熱的明悟。
顧問先生是何等人物?是行走在人間的先知,是註定要重塑一切的……神之化身!他怎麼會拘泥於凡俗的君臣禮儀?那些規矩,那些教條不過是束縛庸人的枷鎖!
他親近陛下,讓陛下如此依賴他、信任他,甚至……表現出超越君臣的關係,這難道不正是最高明的策略嗎?
想想看!陛下年少,心智未熟,是帝國權力的象徵,也是最容易被傳統勢力、被那些腐朽的容克、被心懷叵測的外國勢力影響甚至操控的薄弱環節。
顧問先生用這種方式,將陛下牢牢地保護在自己身邊,用情感和信任編織成最堅韌的盔甲,讓任何試圖離間、操控陛下的人無從下手!
這不僅是保護陛下,更是保護帝國的未來,保護顧問先生親手繪製的藍圖不至於被中途篡改或破壞!
而且……這種親近,難道不也是一種最極致的忠誠宣告嗎?顧問先生將自己的一切,包括可能被世人詬病的名譽,都毫無保留地獻給了陛下,獻給了帝國!這是一種何等崇高、何等決絕的奉獻精神!那些隻會用骯髒思想揣測的人,根本理解不了這種境界!
而她自己今天被允許進入這裏,被恰好指路到這裏,又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恰好?恰好?怎麼會有這麼多恰好呢?
這難道是……顧問先生對我的又一次考驗?!
測試我在看到這超越常理、震撼人心的一幕時,是會像那些庸人一樣大驚失色、心生疑慮甚至恐懼,還是會……像現在這樣,瞬間領悟到他深不可測的佈局和良苦用心?
這是測試我是否真的理解他、忠誠於他,能否跟上他如此超前、如此偉大的思維?
天啊……顧問先生……您連這都想到了嗎?您連我的反應都計算在內了嗎?您是在用這種方式,篩選出真正能夠理解您、追隨您走向新世界的核心信徒嗎?
我……我剛剛竟然還產生了震驚和懷疑?我真是太膚淺了!太愚蠢了!我辜負了顧問先生的期望!
一股強烈的羞愧和自我鞭策感湧上心頭,但旋即又被更深沉的崇拜和被選中的狂喜淹沒。
我必須證明自己!我必須用行動證明,我完全理解了,我完全忠誠,我值得顧問先生如此信任的考驗!
她緩緩地向後退了半步,將自己更深地藏進陰影裡,但目光依舊灼熱地凝視著窗內的景象。此刻,那兩人之間任何細微的互動在她眼中,都不再是逾越,而是充滿了神聖的象徵意義和深遠的戰略考量。
她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地向上彎起,最終形成一個扭曲的病態笑容。喉嚨裡溢位幾聲極低的輕笑。
“嗬……嗬嗬……”
我明白了……顧問先生……我全都明白了……
您和陛下……是天作之合,是帝國最堅固的基石,是引領我們走向新紀元的……神聖同盟。任何質疑、任何非議,都是對帝國未來的褻瀆,都是必須被凈化的……雜音。
“嗬嗬…嗬嗬哈哈………”
希塔菈那低扭曲病態的嗬嗬哈哈聲還沒完全逸出齒縫
一隻手突然猛地從她背後伸來,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幾乎同時,另一條結實的手臂勒住了她的脖頸,向後猛地一帶!巨大的力量讓她瞬間窒息,所有的聲音都被堵了回去。
更致命的是,她的雙腿也被從身後絞住、鎖死。襲擊者利用身體的重量和技巧,將她整個人牢牢控製,幾乎無法動彈。
希塔菈瞳孔驟縮,驚恐和窒息感瞬間衝垮了剛才的狂熱。是誰?!刺客?敵人?法國人?無憂宮裏的內鬼?!
她拚命掙紮,但襲擊者的力量遠超她的想像,技巧更是精湛。她的掙紮就像落入蛛網的飛蟲,徒勞而微弱。她能感覺到背後傳來的驚人柔軟彈性和溫熱體溫,這讓她更加羞憤和恐懼,襲擊者似乎是個女人,而且……身體曲線驚人。
她想喊,嘴被死死捂住。她想用肘擊,手臂被牢牢鎖住。她想踢腿,腿被緊緊絞纏。窒息感讓她的眼前開始發黑,肺裡火燒火燎。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昏過去或者被勒死時,那隻捂住她嘴的手鬆開了,但勒住脖子的手臂和鎖住腿的力量沒有絲毫放鬆。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別動,也別喊。”一個冰冷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氣息噴在她耳廓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不然我不保證你的脖子會不會斷。”
希塔菈的咳嗽被強行壓了下去。她聽出來了,這聲音……這聲音她聽過!大半年前在總署成立初期,陛下生日那天早上,她遠遠見過的那個馬車旁的女官
她怎麼會在這裏?而且……用這種方式襲擊自己?
沒等她想明白,塞西莉婭已經動作利落地將她從窗邊拖開,拖進旁邊一處被陰影完全覆蓋的角落。然後,力量一鬆,希塔菈被猛地往前一推,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勉強扶住了冰冷的牆壁才站穩。
她劇烈喘息著,轉過身,背靠著牆,驚魂未定地看向襲擊者。
塞西莉婭就站在她麵前兩步遠的地方,擋住了通往窗戶方向的所有視線。她穿著宮廷女官長的深色製服,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希塔菈認識她。或者說,在總署的檔案和照片裡見過她。
這位女官長是陛下最信任的女官,背景神秘,身手了得,對陛下有著近乎偏執的保護欲,而且……極度反感任何男性過於接近陛下。
她在宮廷和直屬的秘密警察係統中擁有極大的隱性權力和威望。
“塞西莉婭女官長……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是帝國總署宣傳科長希塔菈,奉顧問閣下緊急命令,前來呈遞絕密檔案。”
她試圖用身份來威懾對方,同時大腦飛速運轉。塞西莉婭在這裏,是巧合?還是……她一直在這裏?在監視顧問先生和陛下?她看到了多少?她聽到了自己剛才的笑聲嗎?她……
“閉嘴。我問,你答。多一個字,我不介意讓你真的休息一下。”
說實話,塞西莉婭是真的有點紅溫
作為皇帝陛下的女官長兼無憂宮內務的實際管理者之一,她的職責繁重,而最近又有一項讓她心神不寧的額外工作
盯著點陛下和她那位過於年輕、過於有能耐、也過於不守規矩的顧問。
陛下年紀小,心思單純,又對那位克勞德有著超乎尋常的信任和依賴。這本身沒什麼,賢臣明主,佳話一樁。
但問題是,這兩人相處的方式,時常讓塞西莉婭感到老母親般的焦慮。
書房議事,屏退左右,一待就是幾個時辰;偶爾還會看到陛下扯著顧問的袖子說話,顧問有時也會順手拍拍陛下的頭……
自己之前不止一次警告過了,可是這倆該乾的事都幹完了,木已成舟還能怎麼樣?現在自己已經不求他們能分開了,隻要白天可以正常點,不影響正事就謝天謝地了
今天,聽說顧問先生一早就被陛下召見,在書房議事。塞西莉婭處理完手頭幾件急事,便順路繞到了書房附近。她當然不會貿然闖入,那是陛下的私人空間。
但她有她的辦法,比如書房那扇彩色玻璃窗側麵的走廊,窗簾偶爾會留下不起眼的縫隙,而那裏視野頗佳……
她本打算遠遠地確認一下,陛下是否在專心處理政務,顧問先生是否恪守禮節,有沒有影響到正事。
結果,還沒走到慣常的觀察點,她就聽到了詭異興奮的笑聲?
塞西莉婭瞬間警覺,放輕腳步,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靠近聲音來源。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個穿著總署灰色製服的陌生女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窗簾縫隙邊,朝著書房內窺視,身體因為某種激動而微微顫抖,嘴裏還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總署的人?怎麼會出現在無憂宮深處?還在這般隱秘的位置偷窺陛下和顧問?!
塞西莉婭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隨即又被沸騰的怒火取代。是刺客?是混入了總署的間諜?還是那些不滿的勢力派來的眼線?無論哪一種,都絕對不可饒恕!尤其她窺視的還是那樣私密的場景!
沒有猶豫,塞西莉婭瞬間出手。她的動作快、準、狠
捂嘴、鎖喉、製腿,一氣嗬成,確保對方無法發聲、無法有效反抗。
觸手之處,這女人的身體比她預想的還要纖細些,但掙紮的力道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狠勁
然後就是現在的情況……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麼偷看!”
“我不是偷看!”希塔菈立刻反駁,心臟狂跳,但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我……我迷路了。無憂宮內部結構複雜,我找不到顧問閣下的書房。走到這裏,正好看到窗戶……我隻是想確認一下方向。”
“迷路?迷路到需要貼在窗戶縫上,對著裏麵發笑?”塞西莉婭向前逼近一步,陰影完全籠罩了希塔菈,“你剛纔在笑什麼?希塔菈科長。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你覺得窺視皇帝陛下和帝國顧問的私人會談……是一件值得發笑的事情?”
私人會談……她果然看到了!她也看到了顧問先生和陛下之間那超越君臣的互動!她是怎麼想的?她是不是也像那些庸人一樣,認為那是逾越,是不軌?
不,看她的眼神,那冰冷中蘊含的怒火和殺意……她恐怕不隻是認為,她是確信,並且極度憤怒!
電光火石間,希塔菈的迪化腦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塞西莉婭女官長,陛下最忠誠的守護者,對陛下有著超乎尋常的保護欲。她看到顧問先生和陛下親近,第一反應必然是憤怒和警惕,認為顧問先生對陛下有所圖謀,是巨大的威脅!
而她希塔菈,作為顧問先生忠誠的追隨者,此刻被這位將顧問先生視為潛在威脅的女官長抓了個正著,還看到了不該看的場景……
這是危機!但危機中往往蘊含著機遇!
顧問先生讓我來送報告,卻恰好讓我迷路到這裏,恰好讓我看到那一幕,又恰好被塞西莉婭女官長發現……
還是那句話,哪來那麼多恰好,難不成是天意嗎?哪有這種東西?很多恰好都是人為的
也就是說……這難道是顧問先生更深一層的佈局?他早就預料到了塞西莉婭女官長的監視和敵意!他是在利用我,來測試塞西莉婭女官長的反應,同時也是在……給我一個機會?
一個向這位對陛下影響力巨大的女官長,展示忠誠、傳達真相、甚至可能……將她爭取過來的機會?
對!一定是這樣!顧問先生不可能不知道塞西莉婭女官長對他的戒備。他故意讓我看到他和陛下的親密,是讓我理解他保護陛下、與陛下融為一體的至高戰略。而他讓我恰好被塞西莉婭發現,就是要我作為他的使者,向這位固執的女官長傳遞一個資訊:
我和陛下的關係,是帝國最高機密,是帝國穩定的基石,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同盟。任何試圖破壞、質疑、甚至隻是不理解這種關係的人,都是帝國的潛在威脅。而如果你塞西莉婭,這位陛下的守護者,真的忠於陛下,就應該理解、接受、甚至保護這種關係,而不是懷著敵意和猜忌。
想到這裏,希塔菈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狂熱的光芒。
她迎著塞西莉婭冰冷審視的目光,挺直了背脊,儘管脖子還在隱隱作痛。
“女官長閣下,您誤會了。”
“我並非在偷看,也並非覺得可笑”
“我是在見證。”
塞西莉婭的眉頭蹙了一下,眼眸中閃過疑惑,但殺意並未消退。
“見證?見證什麼?見證臣子對君主的大不敬?見證可能玷汙皇室清譽的醜聞開端?”
“不!”希塔菈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我是在見證帝國最堅固的基石,最神聖的同盟,最偉大的……忠誠!”
“女官長閣下,您守護陛下,忠誠可鑒日月。但您是否想過,在這個波譎雲詭、內外敵人環伺的時代,陛下最需要的是什麼?”
“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安全,不僅僅是宮廷的規矩和體麵!陛下需要的是一個絕對可靠、能力超群、且願意將一切都奉獻給帝國、奉獻給陛下的支柱!一個能替陛下抵擋明槍暗箭,能為陛下規劃帝國未來,能將陛下稚嫩的肩膀上那過於沉重的皇冠真正穩固住的……擎天之柱!”
“顧問閣下就是這樣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陛下,為了帝國!他親近陛下,讓陛下依賴他、信任他,這不是逾越,這是最高明的保護!他用自己的一切為陛下構建了一道任何敵人都無法穿透的屏障!他將自己與陛下的命運徹底繫結,這本身就是對帝國最極致的忠誠!”
“您看到的是所謂的逾越,但我看到的是顧問閣下為了保護陛下、為了帝國未來,不惜將自己置於可能被世人誤解、詆毀之境的巨大犧牲和深謀遠慮!”
“女官長閣下,請您仔細想想!如果沒有顧問閣下,陛下要如何麵對議會裏那些老奸巨猾的政客?如何應對虎視眈眈的列強?如何整合內部四分五裂的勢力?如何帶領帝國走向富強?”
“是顧問閣下用他的智慧和手段為陛下掃清了障礙,穩定了局勢,繪製了藍圖!他和陛下之間這種超越尋常的信任與默契是帝國最大的幸運,是敵人最深的噩夢!這難道不值得守護嗎?這難道不應該被理解、被支援嗎?”
“我承認,我剛才確實……情緒有些激動。但那不是因為我覺得可笑,而是因為我瞬間領悟了顧問閣下如此佈局的深意和偉大!我為自己先前一瞬間產生的膚淺震驚而感到羞愧!”
“女官長閣下,您是陛下最親近的人之一。您應該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陛下安全、帝國穩定。那麼,請您睜開眼睛看看,顧問閣下不是威脅,他是陛下和帝國最強大的守護者!他和陛下的關係是帝國最需要守護的核心機密和最大優勢!”
“任何試圖離間、破壞這種關係的人,無論是出於迂腐的教條,還是骯髒的猜測,纔是真正危害陛下、危害帝國的敵人!”
塞西莉婭這輩子見過的怪人不少。
宮廷裡藏著各種秘密的貴婦,心懷鬼胎的朝臣,自以為是的藝術家,還有那些被權力沖昏頭腦的野心家。
但像眼前這個女人這樣的她還真沒見過。
這個叫希塔菈的女人,被自己當場抓獲偷窺皇帝陛下與顧問的私密談話,脖子上還留著剛剛被自己勒出的紅痕,剛給他鬆開,她嘴裏立刻吐出一大串令人瞠目結舌的瘋話。
神聖同盟?帝國基石?最偉大的忠誠?
塞西莉婭差點氣笑了。
她之前聽說過,總署的宣傳科長對鮑爾顧問有著狂熱的崇拜,在總署內部甚至有小道訊息稱她私下裏說顧問先知或行走在人間的神
當時塞西莉婭隻當是無聊的流言或是那個平民顧問籠絡人心的手段之一,並未放在心上。
畢竟克勞德確實有點本事,能吸引一些狂熱的追隨者也不足為奇。
可今天,她是頭一次親眼見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崇拜了。這是一種徹底扭曲的、自我攻略到極致的、將一切不合理行為都神聖化的神人邏輯。
更讓塞西莉婭感到荒謬的是這女人的話裡居然有一部分,歪打正著地說中了某些她內心深處不願承認,卻不得不麵對的現實。
克勞德對陛下的忠誠無可指摘。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他確實在替陛下和帝國解決無數難題。他與陛下的親密信任,也確實讓很多傳統的掣肘和離間手段失效。
甚至從最功利的角度看,維護這種親密無間對穩住目前陛下手中的權力、保證克勞德的政策得以推行,是有利的。
塞西莉婭作為女官長並非不通權術。她厭惡的是這種親密背後可能潛藏的風險,是對陛下清譽的潛在損害,是那種脫離掌控的不安感。
而現在,這個叫希塔菈的女人用一套濾鏡把這一切都神聖化了。她不是為醜聞竊喜,她是為神跡見證而激動。
這很危險。這種狂熱的思維本身就不可控。
但換個角度想……一個對克勞德忠誠到如此地步,甚至能將他任何行為都迪化解讀到有利於帝國、有利於陛下的信徒……
她會背叛克勞德嗎?幾乎不可能。
她會泄露今天看到的、可能引起非議的場景嗎?不,在她眼中,那非但不是汙點,反而是需要誓死守護的神聖核心機密。
讓她消失,是最簡單的一勞永逸。
但她是總署的重要幹部,第三局的關鍵人物之一,是克勞德的心腹。無緣無故讓她在無憂宮消失,後續的麻煩會很大。
總署和宮廷之間的裂痕會公開化,甚至可能引來陛下過問,陛下對克勞德的信任,塞西莉婭再清楚不過。
再說了…總不能讓普魯士政治警察還有皇室直屬的秘密警察和第三局都新晉特工們對掏吧?哪有一個國家的特工互相挖自己人的
更重要的是……這女人是真的信,信到了靈魂深處。她不是偽裝,不是投機,她是真的把她那套邏輯當成了真理。
對付這種人,殺她,可能反而會讓她成為某種殉道者,在克勞德的小圈子裏激發不可測的後果。
而且……塞西莉婭腦中飛快地權衡。克勞德知道這女人來嗎?知道。這女人是來送絕密檔案的。檔案內容是什麼?如果耽誤了正事,導致情報延誤……
那後果,塞西莉婭承擔不起
塞西莉婭做出了決斷。
她眼中的殺意退去,鬆開了一直按在腰間某處硬物的手,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閉嘴。你的瘋話,我沒興趣聽。我不管你把顧問當成上帝還是先知,也不管你腦子裏裝了多少荒唐的念頭。我隻警告你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今天你在這裏看到的任何事,都是不存在的。如果你敢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描述半個畫麵,甚至做出任何暗示……無論你躲在哪裏,無論有多少人保護你,我都會找到你。到時候,你不會再有說話的機會。你的顧問閣下也保不住你。”
“現在,拿起你的東西立刻離開。顧問的書房不在這邊,你走反了。從這條走廊盡頭右轉,穿過中庭,左手邊第二條走廊,門口有衛兵站崗的那間。”
她側過身,讓開了通往正確方向的路,但目光依舊鎖死在希塔菈臉上,彷彿要在她靈魂上烙下印記。
“立刻,離開我的視線。”
希塔菈的心臟還在狂跳,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塞西莉婭女官長的威脅,她絲毫不懷疑其真實性。這位女官長的赫赫凶名也不是什麼秘密。她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但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興奮感卻在恐懼的間隙滋生。
她警告我……但她沒有否定!她沒有駁斥我對顧問閣下和陛下關係的神聖解讀!她隻是威脅我不要說出去!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內心其實清楚,我說的是對的!至少,她無法公開否認這種關係對陛下的保護性和必要性!她隻是出於職責或者某種頑固的舊觀念,不願意承認,更不允許外傳!
顧問閣下果然神機妙算!他預見到了塞西莉婭女官長的反應!他讓我來就是為了傳遞這個資訊,就是為了在塞西莉婭心中種下一顆種子,哪怕她現在不認同,但當她看到事實,聽到我的解釋,她至少會猶豫,會權衡,會為了陛下的安全和利益,最終選擇默許甚至暗中維護!
是的,一定是這樣!顧問閣下連這一步都算到了!他不僅要掌控朝堂,還要潛移默化地影響陛下身邊最親近、最頑固的守護者!這是何等深遠的佈局!
“我明白了,女官長閣下。今天我隻是迷路了,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不知道。我隻是來送檔案的。”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禮,然後轉身沿著塞西莉婭指示的方向快步離去。
直到希塔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塞西莉婭才吐出一口濁氣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這叫什麼事兒?
一個狂熱信徒在無憂宮裏,對著陛下和顧問那不成體統的互動發出了那麼恐怖扭曲的怪笑,然後對著自己這個本該維護宮廷體統的女官長宣講了一通神聖同盟的歪理。
塞西莉婭覺得自己更年期又要提前了,哪有26歲更年期的……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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