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調息,鞏固了境界後,她便再次投入到日復一日的苦修中。
《九轉煞罡聖體》的修鍊依舊痛苦,但隨著肉身對雷煞抗性的增強,她能引動的雷煞越來越多,護體罡幕上的灰黑色雷光也愈發清晰凝實,從最初的絲絲縷縷,漸漸變得如同編織在墨綠色罡衣上的暗色雷紋。
《驚鴻雷影步》的進步更是顯著。如今她全力施展,已能瞬息跨越近十丈距離,留下的雷影足以迷惑同階修士的感知半息以上。
在雷林複雜的環境中,她如同一個紫色的幽靈,在雷光與怪石間閃爍穿梭,動作愈發流暢自如,對雷勁的掌控也漸漸有了幾分動念即發,收放由心的意味。
眨眼便到了一度春分時節。
這一日,天還未亮,雷林上空常年積聚的雷雲似乎都稀薄了幾分,彷彿在為某種契機讓路。
雲篆曦早已調整至最佳狀態,靜候於她尋找到的那處乙木雷氣最為濃鬱的河床凹陷地。
她麵朝東方,心神沉靜,體內《先天一炁雷元經》緩緩運轉,與周遭活躍的乙木雷氣隱隱共鳴。
丹田之中,那柄由純粹雷意凝聚而成、象徵著《先天雷殛劍訣》根基的幻曦劍不再變換不定,而是圍繞著先天紫氣珠子旋轉,不時發出細微的嗡鳴,似乎在渴望著什麼。
當時辰將至,天際剛剛泛起一絲極淡的、介於青與白之間的光暈,尚未見到太陽輪廓時,雲篆曦猛地睜開了雙眼。
雙手掐動一個玄奧的法訣,神識高度集中,引動體內那縷得自朝陽的先天紫氣微微蕩漾,與自身精純的靈力融合,化作一股無形的牽引之力,遙遙指向東方那即將躍出地平線的旭日。
“攝!”
她心中低喝。
隻見那天地間第一縷掙脫黑暗、蘊含著無盡生髮之機的朝陽霞光,彷彿受到無形之手的接引,跨越空間,化作一道肉眼難辨、卻蘊含著磅礴生機與純陽意唸的金紫色細流,從天際垂落,徑直沒入雲篆曦的眉心。
這股霞光入體,並未帶來灼熱,反而是一股溫潤卻無比強大的生機之力,瞬間流遍四肢百骸,與她體內原本的先天紫氣珠子相互呼應,讓她整個人都沐浴在一層淡淡的金紫色光暈之中。
雲篆曦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運轉《先天雷殛劍訣》第二重“乙木生”的法門。
她引導著這股蘊含著“生髮”真意的朝陽霞光,與早已準備好的、從周圍環境中汲取的精純乙木雷炁相融合。
霞光為引,雷炁為基。
兩股力量在她精準的操控下,並非簡單疊加,而是開始了一種奇妙的交融。
朝陽霞光的生髮之意,如同喚醒萬物復蘇的春風,而乙木雷炁則代表著草木在雷霆中萌發的頑強生命力。
二者相輔相成,漸漸凝聚成一縷散發著清新草木氣息、卻又跳躍著細密青色電芒的特殊能量——乙木神雷真意!
雲篆曦心念如電,將這縷初步融合成功的乙木神雷真意,小心翼翼地引向丹田中那柄不斷震顫的幻曦劍。
“嗡——!”
當真意觸及劍身的剎那,幻曦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劍鳴。
原本璀璨的紫色劍身,如同被投入青色染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渲染上勃勃生機與毀滅並存的紫青之色。
無數細小的青色電蛇不再是纏繞,而是如同活物般,瘋狂地鑽入劍體內部每一個細微結構,對其進行著本質上的淬鍊與改造。
一股難以形容的複雜感受衝擊著雲篆曦的心神。
那並非單純的痛苦,而是一種極致的矛盾體驗。
她彷彿能聽到幻曦劍在歡欣雀躍,那是生命層次提升的本能喜悅;同時又清晰地感覺到劍體在細微震顫哀鳴,那是原有純粹雷意被更高等、更複雜的乙木神雷真意強行融合、覆蓋、重塑的過程。
毀滅中孕育新生,寂滅中蘊含勃發。
這正是乙木神雷‘奪人生機,亦能滋養萬物’的真意體現。
她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臉色微微發白,神識和靈力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但她眼神卻如磐石般堅定,憑藉遠超同階的堅韌意誌和對自身力量的精微掌控,牢牢駕馭著這狂暴的淬鍊過程,不讓這初生的乙木神雷真意有絲毫失控。
時間一點點流逝,朝陽完全躍出地平線,萬道金光碟機散了林間的晦暗,那縷特殊的金紫色霞光也徹底融入天地。
丹田之內,幻曦劍的劇烈震顫漸漸平息,形態徹底穩定下來。
它不再是最初純粹的紫色,也非單一的青翠,而是通體呈現出一種內斂而深邃的青墨之色,彷彿歷經雷擊而不朽的神木。
劍身之上,天然浮現出更加繁複玄奧的青色雷紋,細看之下,那些雷紋竟隱隱構成草木生髮、纏繞的圖案。
劍鋒處,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翠芒吞吐不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生機與死寂並存的氣息。
原本環繞劍身的細碎電光,也化作了柔韌而危險的青色雷絲,靈動非凡。
先天雷殛劍訣第二重“乙木生”,核心淬鍊,完成!
雲篆曦長長地舒出一口帶著淡淡青雷之氣的濁氣,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湧上,但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充實與喜悅。
她成功邁出了《先天雷殛劍訣》第二重最關鍵、最艱難的一步!
雖然此刻,以她鍊氣九層的修為,還無法真正施展出需要磅礴靈力支撐的完整‘乙木生’劍招,但幻曦劍的本質已經發生了蛻變,真正蘊含了乙木神雷的生滅真意。
這為她將來築基後順利施展第二重劍訣打下了最堅實的基礎。
而且,即便現在,這柄經過淬鍊的幻曦劍,其本身的鋒銳與蘊含的乙木神雷之意,也足以讓她的雷法攻擊帶上了一絲“奪人生機”的恐怖特性,對木屬性功法、護體靈光乃至生靈本體,都有著額外的剋製與傷害。
她內視著丹田中那柄青墨色、雷紋隱現的幻曦劍,感受著其與周圍天地間乙木雷氣更加緊密、甚至帶著一絲親和與掌控的聯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如釋重負又充滿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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