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鳳玄燁抱拳行禮，隨即為昭華介紹，“這位是我大舅家的長子，鳳玄奕。表兄這是歸墟宮昭華仙子，我心儀的女子。”
昭華行了個平輩禮：“昭華見過玄奕公子。”
鳳玄奕目光在昭華身上一掃，隨即朗聲笑道：“弟妹不必多禮。早聽燁弟傳訊說拐了歸墟宮的仙子回來，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方知他小子是走了什麼運道！”
這話說得爽朗，卻也不算失禮。昭華臉頰因一句‘弟妹’染上緋色，抿嘴笑笑沒有接話。
“好了表兄，昭華臉皮薄，你別打趣我們了。”
“好吧好吧，不打趣！走，族長和幾位長老都等著呢。”鳳玄奕側身引路，邊走邊說，“姑姑昨日傳訊回來，說你要帶道侶來見，族中那幾個老古板還嘀咕了幾句。不過你放心，有我爹在，翻不出什麼浪花。”
鳳玄燁微微點頭，牽著昭華的手往前走。
踏入鳳儀殿，昭華便覺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殿中主位端坐著一位麵容威嚴、鬢髮微霜的老者，正是鳳氏當代族長，鳳朝歌的嫡親舅父，鳳淵。他身側坐著幾位長老，皆是煉虛以上期修為，氣度不凡。
鳳玄燁上前，鄭重行禮：“晚輩鳳玄燁，攜道侶昭華，拜見族長，拜見諸位長老。”
昭華隨他一同行禮，姿態端莊，不卑不亢。
鳳淵目光在昭華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歸墟宮紫霄道尊的親傳弟子，這身份，配鳳氏嫡脈，綽綽有餘。
“起來吧。”鳳淵抬手，聲音沉穩，“玄燁，你在外歷練多年，修為精進，如今又覓得良緣，實乃鳳氏之喜。昭華仙子既入我鳳氏之門，往後便是一家人，不必拘禮。”
他頓了頓，又道：“你母親昨日已與我說過，你們欲在鳳氏行定親之禮，而後再回劍宗操辦大典。此事，族中自是應允。隻是……”
他看向昭華，目光溫和了些許：“昭華仙子，老夫鬥膽一問，令師紫霄道尊，可曾允準？”
昭華從容道：“回族長，師尊已允。師尊說，待定親之後，他會與鉉風劍尊共商大典事宜。屆時，還望族長與諸位長老賞臉，親臨見證。”
這話說得漂亮，既抬了鳳氏，也表明歸墟宮的誠意。
鳳淵聞言，捋須而笑：“好，好。紫霄道尊盛情，鳳氏自當赴約。”
一旁的大長老鳳青山也笑著開口：“玄燁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劍道天資卓絕，心性也沉穩，如今又得此佳偶，老朽也替他高興。”
他看向昭華，目光慈和：“昭華仙子，日後玄燁若有不是之處，你隻管來尋老夫，老夫替你教訓他。”
昭華抿唇一笑：“多謝長老抬愛。玄燁待我極好，想來沒有那一天。”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先前那幾分審視與疏離，在這一刻，化作了接納與祝福。
——
從鳳儀殿出來，昭華抱著一堆見麵禮與鳳玄燁並肩走著，鳳玄奕湊上來，擠眉弄眼道：“弟妹，你可真行。那幾個老古板，平時我去請安都得被唸叨半個時辰，今日竟沒一個挑刺的。”
昭華失笑：“大概是看玄燁的麵子。”
“得了吧，”鳳玄奕撇嘴，“我燁弟的麵子，也就夠讓他們少唸叨兩句。今日能這般順利，分明是弟妹你氣度好，讓他們挑不出理來。”
鳳玄燁在一旁淡淡道：“表兄，你今日話有點多。”
鳳玄奕：“……行行行，我走，不打擾你們小兩口。”說著，還真一溜煙跑了。
昭華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你表兄……挺有趣的。”
鳳玄燁握緊她的手，輕聲道：“他自小話多，你別介意。”
“不介意。”昭華搖頭，隨即抬眸看他，“玄燁，方纔在殿中，你說的那句話……”
“哪句？”
“就是……”昭華頓了頓，耳根微紅，“你說，攜道侶昭華，拜見族長。”
鳳玄燁微微一愣，隨即唇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怎麼，不對嗎？”
昭華別過臉去，小聲嘟囔：“還沒正式定親呢……”
鳳玄燁卻不肯讓她躲，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笑意：“曦曦，在我心裏，從我認定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道侶了。定親、大典，不過是讓天下人知道而已。”
昭華耳尖紅透，卻忍不住彎了嘴角。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走在鳳氏內城的赤色長街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鳳尾靈木的枝葉灑落，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從鳳儀殿回來後的幾日，日子陡然慢了下來。
鳳玄燁原還擔心昭華在鳳氏族中會不習慣，畢竟這裏規矩多，族人也多，走到哪兒都有人行禮問安。但幾日下來，他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昭華比他想像中更適應這裏。
她每日清晨陪母親品品茶，聽母親講那些年積攢下來的遊歷趣事與心得。
午後要麼在院中竹亭下看書，要麼隨他去拜會幾位堂兄弟的妻室，與那些女眷們閑話飲茶。
鳳朝歌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這日傍晚，三人正在院中用飯，鳳朝歌忽然擱下玉箸，看了兒子一眼。
“燁兒，有件事要與你們說。”
鳳玄燁抬眸：“娘請講。”
“今日我去見了族長，與你外祖也通了傳訊符。”鳳朝歌唇邊噙著笑意，“你們的事，族中已經議定了。定親之禮，由族中操持，三日後便在鳳儀殿進行。至於正式的締結大典，我與歸墟宮那邊也通了訊息，定在三個月後，在天衍劍宗舉行。”
昭華聞言，微微一怔。
三個月後？
鳳玄燁卻像是早已知曉，神色如常，隻側眸看向昭華，目光中帶著詢問。
昭華對上他的視線，心中那一絲微妙的怔忪悄然散去。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於修士而言，不過是閉關一次、出門歷練一趟的功夫。
“伯母費心了。”她輕聲道。
鳳朝歌笑著搖頭：“費什麼心，這是喜事。不過……”她頓了頓，看向鳳玄燁，目光中帶了幾分深意，“燁兒，你外祖那邊，你打算何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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