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壓下這份激蕩,深吸一口氣,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眼中笑意溫柔而堅定:“自然要見。我娘也一直想見你。隻是,此事我來定安排妥當,待我見過昭華父母兄長,徵得他們應允,便帶你回族裏見母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昭華,你放心,我鳳氏雖有些規矩,但絕無門戶之見。我母親並非不通情理之人。況且……”他眼中閃過一絲傲然與自信,“以你我如今的修為與潛力,足以決定自己的事情。”
昭華感受到他話語中的真摯與擔當,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好,我等你安排。”
隨即開玩笑道:“要是他們不同意,你就入贅我雲家好了。”
“那便說定了。”鳳玄燁哈哈大笑,眉目舒展,笑意從眼底蔓延開來,整個人都彷彿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中。
他輕輕鬆開手,指尖卻仍眷戀地拂過她的掌心,“眼下,先處理這傳承之事。約見師尊,確是最穩妥之策。我即刻傳訊回宗,請我師尊前往聯盟總部。你也通知歸墟宮吧。”
“嗯。”昭華點頭,也收斂了心神,取出傳訊玉簡,邀請師尊到玄淵城一聚,有要事商量。
鳳玄燁也同樣操作,給鉉風劍尊傳訊。
做完這些,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鄭重。
“走吧,先去聯盟總部等候。”鳳玄燁祭出飛舟踏了上去。
昭華跟著踏上飛舟,飛舟化作流光,消失在海麵上。
三日後的晌午,昭華和鳳玄燁出現在玄淵城的傳送殿內。
鳳玄燁伸手,昭華輕笑一聲,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走出傳送殿。
離開傳送殿沒幾步,兩人同時收到傳音。
【到茗香閣來。】
【到茗香閣青竹廂房。】
昭華與鳳玄燁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看來兩位師尊已經到了,而且……”鳳玄燁目光微動,“還約在了同一個地方。”
昭華點頭:“走吧。”
鳳玄燁依舊牽著她的手,沒有鬆開的意思。
昭華也沒掙,任由他牽著,兩人並肩穿過玄淵城寬闊的街道,往城東而去。
一路上,不少修士認出了他們身上各宗核心弟子的法袍,以及那隱隱透出的化神威壓。
不少人向他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昭華神色如常,鳳玄燁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握著她的手,掌心溫熱。
茗香閣位於城東一處清幽的巷弄深處,鬧中取靜。
門麵不大,但佈置雅緻,門口兩株古茶樹虯枝盤錯,散發著淡淡的茶香。
兩人剛踏入閣內,便有侍者迎上前來,態度恭謹:“可是昭華仙子與風前輩?”
鳳玄燁頷首。
侍者伸出手:“兩位前輩已在青竹廂房等候,請隨我來。”
穿過一重清雅的庭院,侍者在掛著“青竹”二字的門前停下,躬身退後。
鳳玄燁抬手,輕輕叩門。
“進來。”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沉穩淡然,一清朗鋒銳——正是紫霄道尊與鉉風劍尊。
門推開,廂房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這是一間不大的雅室,佈置極簡,卻處處透著雅緻。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幾竿修竹在窗外的庭院中搖曳生姿,陽光透過竹葉灑落一地碎金。
室中一張烏木茶案,兩側各坐著一位道者。
左側,紫霄道尊一襲紫色道袍,手執茶盞,目光落到昭華身上,眉眼溫和。
右側,鉉風劍尊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同色寬袍,麵容冷峻,眉宇間帶著劍修特有的鋒銳之氣。
他目光在鳳玄燁身上一掃,隨即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紫霄道尊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語氣淡淡:“坐。”
昭華與鳳玄燁鬆開手,各自向自家師尊行禮,隨即在茶案旁的兩張蒲團上落座。
侍者無聲地端上兩盞新茶,又悄然退下,帶上了門。
廂房內一時安靜,隻有窗外竹葉的沙沙聲。
紫霄道尊放下茶盞,看向昭華:“說吧,何事如此鄭重,要將為師約到此處?”
鉉風劍尊沒有說話,但目光也落在鳳玄燁身上,顯然同樣在等答案。
昭華與鳳玄燁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鳳玄燁率先開口:“師尊,紫霄前輩,弟子與昭華此番求見,是為一件關乎玄淵靈界未來的大事。”
他語氣鄭重,神色肅然,與方纔門外的溫情截然不同。
鉉風劍尊眉峰微挑,示意他繼續說。
昭華接過話頭,將從東海之行開始說起——如何與翠煙仙子相遇,如何意外進入北冥仙府,如何在仙府中見到那枚黑色玉簡中的影像,以及最後見到北冥子殘念,得其託付。
她說得簡潔,將關鍵之處一一交代清楚。
紫霄道尊與鉉風劍尊靜靜聽著,麵上看不出什麼波瀾,但兩人眼底的神色卻越來越凝重。
“……北冥前輩的殘念將虛空穿梭的傳承交給了我們,託付我們轉交給抗魔聯盟。”昭華說完最後一句,從懷中取出那枚記錄了完整影像的玉簡,雙手呈上,“這是弟子拓印的影像,請師尊和劍尊一觀。”
紫霄道尊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將玉簡遞給鉉風劍尊。
鉉風劍尊接過,同樣以神識檢視。待他看完,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
“域外飛渡……”鉉風劍尊低聲道,“竟還有此事。”
紫霄道尊沉吟片刻,看向昭華:“那些傳承,你們帶來了?”
昭華點頭,取裝著有關傳承的儲物戒雙手呈上:“虛空行走、界域羅盤、渡空梭煉製之法,以及相關星圖、禁製、符籙,共計一百七十三卷,盡在此處。弟子與玄燁已各自拓印一份名錄清單,請師尊過目。”
紫霄道尊接過儲物戒,神識一掃,眼底閃過一抹驚色。
他活了幾千年,見識過的傳承不知凡幾,但這枚儲物戒中的典籍,依舊讓他動容。
“北冥子……”他輕嘆一聲,“以一己之力,護持一界傳承,臨終仍不忘為後世留下對抗天魔的火種。這等胸襟,這等擔當,當真可敬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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