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遠處，隱約可見亭台樓閣的輪廓，懸浮於群山之間。
“這纔是真正的北冥仙府。”鳳玄燁低聲道。
昭華看著門後那片生機盎然的世界，忽然想起玉簡中那個玄甲男子的眼神。
疲憊。不甘。欣慰。
還有一絲期盼。
他期盼的，是什麼呢？
她收回思緒，想去收取令牌，卻被一道柔和的力量彈開。
昭華明白，這塊令牌是拿不走了，她也不強求，率先跨過石門，“走吧，去看看這位前輩，究竟給我們留下了什麼。”
身後，石門無聲合攏。
門上的光芒漸漸黯淡，最終恢復成萬年來不變的沉寂。
而那枚令牌緩緩脫離凹槽，轉眼消失無蹤。
三人跨過石門，眼前豁然開朗。
身後那道巨大的石門已然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蒼翠群山，山間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亭台樓閣的飛簷。
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在飲用瓊漿玉液。
“這靈氣濃度……”翠煙仙子深吸一口氣，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至少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昭華點點頭，神識掃過四周。
這片空間比想像中更大，她的神識全力延伸，竟然探不到邊界。群山之間，隱約有靈泉飛瀑，有奇花異草，——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珍稀品種。
“那邊。”鳳玄燁抬手指向遠處。
群山環抱之中，有一座最高的山峰。山峰頂端，隱隱有宮殿群落，金光流轉。
“應該是主殿。”昭華道，“走吧，去看看。”
三人淩空而起，朝那座山峰飛去。
沿途所見，讓翠煙仙子連連驚嘆——
一片葯圃裡，萬年份的仙芝長得到處都是，像雜草般無人問津。
一處靈泉邊，拳頭大的泉水凝聚成珠，在荷葉上滾來滾去，那是外界求一滴都難的‘玉液瓊漿’。
一群白鶴從雲間飛過，每一隻都有五階以上的氣息，卻隻是這仙府裡的尋常飛禽。
“這些……”翠煙仙子聲音發顫，“都是無主之物？”
“暫時是。”昭華笑了笑，“但既然我們進來了，就是有主了。”
她沒有急著去採摘，而是繼續向前。
三人禦風而行，掠過蔥鬱林海與流泉飛瀑，沿途靈禽異獸見了他們也隻是好奇張望，並無半分敵意——這北冥仙府內的生靈，似早已認了這片天地的主人，對闖入者全無惡意。
不多時，三人已至主峰腳下。
抬眼望去，山峰直插雲霄，峰頂宮殿群依山而建，飛簷鬥拱覆著鎏金琉璃，綿延萬頃。
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殿宇之間以白玉長橋相連，雲霧繚繞間，恍如天上宮闕。
“好厚重的仙靈之氣。”鳳玄燁抬手拂過身側一縷清風，神色凝重中帶著幾分驚嘆，“這宮殿群，絕非尋常修士所能建造。”
翠煙仙子早已看得癡了，指尖輕輕撫過一朵開在崖邊的靈花，那花瓣瑩白如羊脂，散發著淡淡的異香，她低聲道：“我走也走過許多地方，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靈氣，更從未見過這般氣派的仙府。”
昭華遠眺，不見人影，神識蔓延出去，不見半個人影。
拿出傳訊玉簡檢視，發現無法與外界聯絡。
她轉頭問鳳玄燁：“接下來怎麼辦？”
鳳玄燁也放開神識查探過，稍稍思索後說道：“咱們先分開，各行一個方向探索，一個時辰後聯絡，看看是什麼情況。”
翠煙仙子已經躍躍欲試，昭華微一頷首：“可以。”又對翠煙仙子提點一句：“雖然機緣難得，但切記不可貪心竭澤而漁，焉知這不是一個考驗。”
翠煙仙子趕緊斂了神情，點頭道：“多謝前輩提點，晚輩謹記。”
“嗯，去吧。”
三人互換了傳訊符，翠煙仙子行了個禮後選了個方向離開了。
昭華這才將四隻靈獸都放了出來。
“哇，主人，這是哪裏？”
“好濃鬱的靈氣……”
“主人，我們是進了仙府嗎？”
四隻一出來發現所處的地方大變樣，頓時驚嘆連連。
昭華簡單的說明瞭一下情況後交代：“現在大家分開來尋寶，如遇強敵，立即通過契約之力呼喚其他人。”
鳳玄燁同樣把熵翎帶了出來，交代一番後眾人應聲散去，各自奔向感興趣的方向。
昭華立在原地，抬頭望向峰頂那座最巍峨的宮殿。
那座宮殿與其他殿宇不同，通體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中，隱約可見殿門上方的匾額，卻看不清字跡。
“那裏應該是主殿。”她低聲道。
鳳玄燁站在她身側：“想去看看？”
“嗯。”昭華點頭，“不過不急，我們也四處走走，熟悉這片空間。”
“好，一個時辰後聯絡。”
“你先選。”鳳玄燁笑著讓她先選一個方向。
反正也不知道這裏麵都有什麼寶物，昭華也沒有和他客氣，隨意選了一個沒有人選過的方向離開。
昭華選的方向通向主峰西側，與琉璃的路徑略有重疊，但她速度更快，很快便將主殿的輪廓遠遠拋在身後。
一路行來，她並未急著採摘隨處可見的靈草靈果，隻是神識細細掃過每一寸土地與山巒，留心著任何不尋常的波動或紋路。
這裏太完美了，靈氣充沛，生機盎然，但這份完美之下，總讓她感到一絲說不出的空寂。彷彿一座熱鬧繁華的戲台，鑼鼓喧天，卻空無觀眾。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在一處幽靜的山穀前停下腳步。
山穀入口頗為隱蔽，被幾株虯結的千年古藤與垂落的瀑布水簾半掩著。若非她神識強大，又兼對靈力流向敏感，幾乎要錯過那水簾後一絲極淡的空間波動。
她撥開藤蔓，身形一晃，穿過水簾。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山穀內並非如外界所見那般狹小，反而頗為開闊。穀中有一方碧潭，潭水清澈見底，潭邊生著幾株姿態奇特的小樹。
樹不高，枝葉卻茂密翠綠，流轉著溫潤的淡綠光華。
“這是……傳說中的‘悟道茶樹’？”昭華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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