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與鳳玄燁對視一眼。
時機未到？
“不知北冥仙府與北冰域的北冥府是否有關聯？”昭華呢喃道。
鳳玄燁笑著說：“有沒有關聯無所謂，我們先下海看看。”
昭華點頭，拿出避水珠分給滄溟以外的四隻靈獸的鳳玄燁，她自己也在嘴裏含了一顆，滄溟本就是水係神獸，如魚得水。
“仙子是與我等一同下去，還是在此等候？”昭華看向翠煙仙子。
翠煙仙子咬了咬牙：“前輩若不嫌棄，晚輩願一同前往。這三百年，我無數次想深入探查，卻總被那海底暗流所阻，修為不足，始終無法抵達最深處。”
“那就一起。”昭華話音剛落，滄溟已率先化作一道幽藍水線沒入海中，在前方開路。
其餘人緊隨其後，紛紛入水。
海水冰涼刺骨，即便是修士也感到寒意，好在有避水珠在，海水被無形屏障隔開，呼吸自如。
越往下潛，光線越暗，周圍海水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藍色，偶爾有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形態奇特魚類遊過，對這群不速之客投來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翠煙仙子在前方引路，她對這片海域顯然極為熟悉，避開數道隱蔽的暗流旋渦，帶著眾人朝一個方向潛去。
約莫下潛了數百丈，海底的輪廓逐漸清晰。
眼前是一片極為廣闊的海底盆地，地勢起伏，遍佈嶙峋怪石和厚厚的沉積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盆地中央散落的巨大陰影。
那是一艘艘沉船的殘骸。
這些沉船大小不一，樣式古老，大多被海藻、珊瑚和藤壺覆蓋，有些已經嚴重腐朽，隻剩下骨架輪廓，有些則相對完整，能看出大致的船型。
它們靜靜躺在海底，像一群沉睡的巨獸，訴說著久遠年代的海難與秘密。
周圍的海水也因這些沉船的存在，顯得更加陰冷幽邃，水壓也增大了不少。
“這裏就是沉船灣的核心區域之一，‘龍骨礁’外圍。”翠煙仙子傳音道，“據手劄記載，那艘特殊沉船很可能就在這片區域，但具體位置不明。我曾多次探查，始終沒有發現符合玉簡影像描述的漆黑巨船。”
昭華和鳳玄燁放開神識，仔細掃過這片海域。
沉船數量不少，神識探查之下，能感知到不少沉船內部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力波動。但大多價值不高，且歷經歲月侵蝕，早已靈性大失。
“這裏有點不對勁。”雪見小鼻子嗅了嗅，傳音道。
滄溟也傳音道：“主人，這裏的海流很混亂，而且海底深處有規律的靈力脈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昭華和鳳玄燁也察覺到了。
這海底盆地的靈力分佈並不均勻，而是在遵循某種特定的軌跡流動，如同呼吸般，一漲一落，隻是幅度極微小，若非他們神識強大，幾乎無法察覺。
“這脈動……”昭華凝神感應片刻，眼中閃過瞭然，“這是某種大型禁製或陣法，在漫長歲月中受損後，殘餘的運轉波動。”
鳳玄燁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沉船：“如果真有那艘特異的沉船，它或許與這殘存的禁製有關。手劄影像裡那艘船的紋路，很像某種陣紋。”
翠煙仙子聞言，精神一振：“前輩慧眼。晚輩也曾懷疑過，那艘船本身可能就是禁製的一部分，或者它就是啟動或通往某處的‘鑰匙’。”
昭華不再多言，對鳳玄燁道：“我們分開探查，仔細感應那靈力脈動的源頭，以及任何與玉簡影像中符文、紋路相似的氣息或痕跡。”
眾人依言散開。
琉璃化作七彩流光，在沉船間靈巧穿梭探查；雪見靠嗅覺感知異常氣息，探查靈力異常。
滄溟潛入更深處，循著水流的細微變化探尋。昭華和鳳玄燁並肩而行，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網，掃過每一寸海底，每一艘沉船的細節。
雷宸和熵翎護在昭華和鳳玄燁身邊。
時間一點點過去。
海底寂靜，隻有水流聲和偶爾響起的傳音。
眾人搜尋得很仔細，但並未發現與漆黑巨船明顯相關的線索。
那些沉船雖然古老，但船體上的紋路大多隻是普通的裝飾或加固陣法，與玉簡中那奇異繁複的紋路相去甚遠。
“難道傳說有誤？或者那艘船根本不在這裏？”翠煙仙子有些焦躁，她已經找了數百年，本以為有這兩位深不可測的前輩相助，希望大增，可現在看來……
昭華沒有接翠煙仙子的話。她目光定在那艘半埋在淤泥裡的沉船上，忽然出聲：“不對。”
鳳玄燁側過頭：“怎麼？”
“靈力脈動的源頭不在這兒。”昭華閉上眼，神識如水紋般無聲漾開，細細捕捉著那股極細微的顫動，“在更下麵。”
她睜開眼，手指向沉船群下方那層厚厚的海底淤泥：“底下有東西。”
翠煙仙子一愣：“下麵？可這淤泥層這麼厚，就算真有船被埋了，神識也探不進去啊……”
話說到一半，她停了。
昭華已經落在沉積層上，蹲下身，手掌輕輕按在那片泥濘裡。
淡紫色的靈光從她掌心滲出，悄無聲息地沒入淤泥深處。
片刻，她站起身，眼底掠過一絲光亮：“是陣法。”
她轉向眾人：“這整片海底盆地，就是一座巨大的隱匿陣。那些沉船不是隨便沉在這兒的——它們是陣眼。”
“陣眼？”翠煙仙子難以置信地看向那些破爛的船骸。
“嗯，而且佈陣手段很高明。”昭華眼中透出屬於六品陣法師的審慎光澤，“陣紋刻在船底，借海水重壓和歲月侵蝕，讓紋路與船身長成一體，幾乎看不出來。要不是那股靈力脈動漏了痕跡，我也察覺不到。”
鳳玄燁沉吟：“也就是說，真正要找的那艘黑船，被這陣法藏起來了？”
“不止是藏。”昭華糾正道，“是封在這層淤泥下麵。這陣法不光能隱匿，還是個封印，把裏頭的氣息封得嚴嚴實實，讓那艘船在海底睡到現在。”
翠煙仙子聽得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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