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樓山,劍氣綻放,數架靈舟被切成碎片,上麵的劍修爆成一團團血霧,而真正的歲月神劍未落。
一襲青衣的顧餘生居高而站,下方的玉宇仙樓在劍壓之下逐漸瓦解。
六年前,瓊樓仙會,三大聖地,兩盟設天局,他入其中,不僅差點失去背劍人之名,更差一點丟了性命。
彼時,摯友蘇守拙散盡文宮修為,隻為他爭得一線生機。
過去種種,依稀就在昨天。
歲月輪轉,故地重遊,內心隻有無盡的釋懷,而顧餘生的劍,也越發冰冷,他並不知道白玉京真正的巢地在哪,但他知道重樓山的不凡。
作為神明的斷指之山,必定與白玉京脫不了關係。
一劍北來,三千劍修瞬至,這是何等迅捷的速度。
可這一次,顧餘生不想給他們機會了,泛濫的慈悲,是軟弱。
“什麼人,好大的膽……”
一對強者至,為首之人話還沒說完,就被顧餘生以一道瞳劍直接抹殺了靈魂。
“顧餘生?是你!!”
昔日重樓山瓊樓仙會的敵人一眼認出了顧餘生,惶恐後退,畢竟當年的顧餘生,就已經十分瘋狂。
顧餘生側臉迴轉,麵龐之下是一雙平靜的眼睛,衣袂微盪,空氣泛起漣漪,淩空追來的劍修,直接被無形的劍壓碾壓,其身如劍,哀哀顫鳴,猝然化作一團血霧。
顧餘生並未真正修行劍域,可他的劍壓,足夠抹殺十二境以下的劍修。
“你……你……”
苟活的白玉京劍修駭然驚恐,想要逃跑,卻發現身體如鉛沉重,雙目佈滿血絲,身體在血顫。
“住手!”
雲霧深處一聲怒吼,白玉京之主雁九翎飄然而至,六年前,他尚能勉力應付顧餘生,六年後,他的膽氣,來自於身後的幾十名白玉京洞天修行的長老們。
雁九翎禦劍而至,與顧餘生保持數丈距離,朝顧餘生拱了拱手:“顧道友,你乃玄界背劍人,又是世人尊稱的十五先生,何以奔赴天涯,於重樓山開殺戒?”
顧餘生感受到雲端出現的數十道強者氣息,天上的歲月神劍亦顫鳴不已,顯然這些人之中,不乏十三境和合體境的存在,可越是如此,他的內心就越篤定這一趟來對了:“閣下身為白玉京之主,何必明知故問?”
雁九翎佯裝糊塗道:“昔日瓊樓仙會,的確有些誤會在其中,當日古魔蘇醒,白玉京亦是受害者,還請顧道友冷靜……”
“看來閣下記性不太好。”
顧餘生身影一閃,出現在雁九翎身前,手一抬以指為劍,雁九翎一直暗暗提防,注意力集中,可他意念剛起,身外的劍牆已然被劍氣穿透,劍氣自他肩膀穿過,血霧噴濺。
死亡的氣息與他擦肩而過,雁九翎眼睛瞪大,肢體僵硬,當年,他親眼見到左良從神壇跌落,心有不甘。
於是在這數年時間,勤修苦練,在鏡域時沙,闖蕩,屢有奇遇,在遇見顧餘生時,也刻意避開,隻為有朝一日能夠正麵一戰。
可這一天來得如此突然,他佈下的三尺劍牆,暗藏長河劍意,綿綿無盡,早已超過當年的長河劍主。
可沒想到,竟然連一記指劍都接不下。
“你敢!”
天空一聲炸響,幾十道身影同時淩空,瞬間將顧餘生團團圍住,遠處更有無數劍影遁空,先後疾馳。
錚錚錚!
劍氣交織如絲,瞬間在重樓山上佈下青蓮劍陣,九朵劍蓮疊疊旋轉,非比尋常。
中間的一朵劍蓮,赫然有四名十二境劍修並站,其合劍之道,劍意沛然,劍域展開,似蓋過了步入十三劍境的顧餘生。
顧餘生目光掃過三十六名頭髮須白的劍修,又看了看外場猶有九個掠陣的長老,嘲弄大笑:“妖關千年在,妖族迫近時,怎不見如此陣仗?可見爾等活了千年,無非一眾王八而已。”
顧餘生的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一眾蒼髯劍修臉上,他們何曾受過這般淩辱,頓時大怒:
“放肆!!”
“殺!”
霎時,九朵劍蓮交替運轉,劍陣之中萬劍如蓮花沾雨,簌簌劍雨急,蓄勢之間,暗合長河劍域,整座重樓山化作劍之領域。
天空青,地勢黑!
顧餘生立於陣內巋然不動,意念之間,天穹垂落一把歲月神劍,隻聽得轟的一聲巨響,重樓山巔盡歸虛,九重青蓮劍陣散發出混亂的靈光逸散在天地間。
一把歲月厚重的劍在靈霧中逐漸變得清晰,少年持劍在手,依舊在站原地,空中持陣的長老同樣如此。
剛才被顧餘生一劍定住的雁九翎衣衫染血,麵頰上全是血汙,他的雙瞳靈光潰散又重聚,看向前方後,忽然踉蹌後退,嘭的一下倒在地上。
“不可能!”
“不可能!”
他的聲音由弱轉強,卻越發的哀顫。
啪嗒!
啪嗒!
一道道懸空的身影垂落,身體化作血霧,唯有場中的四名劍修以及陣外的九名長老還活著,但他們周身被劍氣重創,鮮血淋淋。
恢弘的劍陣,引以為傲的劍域,被顧餘生垂落的劍輕易破除。
直至此時,彷彿所有的白玉京修行者才猛然間醒來,眼前的少年,已不是當年初上重樓山時的模樣,他已變成惡魔,降臨人間的死神!
“死……死了?”
雁九翎顫抖地把手放在身邊長老的鼻尖,又把手指放在眉心:
身死。
劍斷。
魂滅。
“為什麼?”
雁九翎聲音低啞,瘋狂地朝顧餘生咆哮。
“三十年,快三十年了啊,你為什麼還抓住不放?當年你父親,一樣殺死了很多我的同門,我的師兄,我的師弟,他們去青萍山,沒有再回來。”
“我的同門死得。”
“你的父親死不得?”
雁九翎杵劍站起來,他的頭髮衣衫全是血,眼裏滿是血絲。
“我的父親當然可以死,但你們不應該留下那樣的汙名,當年未能討回的血仇,難道我討不得?”
“一直站在光裡的是你們。”
“這一次輪到我站在光裡審判你們,這你想起來講道理了嗎?”
顧餘生冷漠地抬起頭,看向猶自活著的四名白玉京強者:“既然你們的道理是用劍來講,那我的劍也未嘗不是道理。”
顧餘生青絲飄蕩,手輕輕一抹,歲月神劍上的血從劍槽滲落在地上,他的雙眸移轉,其身後,獨臂身影沈缺靜靜站著:“放過他們,當年之事,我是唯一的知情者,存活者。”
顧餘生緩緩轉身,看向立於三丈開外的獨臂男子,對方的眼神裡,有歷經生死後的淡然,對方的神色與腰間的劍一樣平靜。
轉身靜定的剎那,身後四道劍氣乍現,無聲無息,如同一朵蓮花印劍朝顧餘生的後背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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