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葫州南部以南,群山斷絕西州,中州,大荒與巍峨神秘的重樓山相連,十萬大山綿綿起伏,北望滄瀾,南至溟海,這裏是玄龍王朝的邊境之地,數千年前,聖王朝,劍王朝在十萬大山鑄劍關,抵禦魔族妖族,後因魔淵從仙葫州延伸向南,阻隔東西,山裡宗門搬遷,散修不敢輕近。
昔年,秦酒從大荒躍十萬大山往青萍,被三大聖地強者阻隔在此。
往事已矣。
人間茶肆裡的說書人都快忘卻了當年事,可就這麼一片人跡罕至之地,天穹有一劍北來,劍氣刺穿雲山仙霧,突破重重封鎖,劍氣照亮的大地山仞,猶自殘留著當年交戰過的劍痕。
有飛舟遊於大山,劍客立於上,魔淵阻隔深處,靈氣濃鬱,天材地寶滋生。
世人鮮有人知,十萬大山籠罩的腹地,是白玉京的後花園,不是洞天,勝似洞天。
雲深仙霧籠罩深處,玉山奇特高聳,一城依山而建,城闕盤山如龍,萬廊盤盤囷囷,玉山之巔,高樓寰宇,隻手摘星。
白玉京。
玉仙城。
凡人不可留,三萬劍修為凡客。
這是白玉京聖地的底蘊。
像這樣的玉山仙樓,小玄界就有五座,至於洞天,更非凡人可知。
近日白玉京有天外仙客至,留宿玉仙城。
劍主雁九翎初歸,雄心勃勃,五樓之主,十二洞天長老齊在七星樓。
瓊樓高閣,素畫高懸,畫中一女子捧星望月,是為白玉京創立之祖。
穹頂之上,北鬥南鬥映輝,玄妙至極。
玉座對排百張,雄坐者數十人。
身為白玉京當家劍主雁九翎,赫然隻能站在玉座殿中,神色恭敬,便是末座之位,身份亦高於他。
事實上,三大聖地底蘊深厚,傳承自上古時代,其勢遍佈太乙諸天,明麵上的掌教或是當家人,身份未必是最顯赫的。
“上界之客已安排妥當,今日召你們來,是商議重啟青萍一事,大梵天已有所行動,我等不能落於人後。”
溫潤的聲音在七星樓內響起,說話之人坐在主座之側,赫然一鶴髮矍鑠的老者,身著一襲白衣寬袍,劍紋烙袖,腰著劍王朝時期的皇室佩劍,足見其身份尊貴。
不止如此,其樓靠前的數名長老,腰間亦有製式相同的佩劍,足以表明他們曾是劍王朝時代的強者。
“師兄,昔日敬亭山夫子斬桃花傳世人,意在震懾我等不可輕動,讓我們三家不得不放棄青雲門,何以近日……”
“夫子滯留長生界,很難回來了,就連他的那些弟子,也在太乙流浪。”另外一道威嚴得意的聲音響起。
“當真?九翎,你從太乙歸來,訊息可靠否?”
玉座諸修齊齊看向雁九翎,恍然如數十道劍氣凝於一點,迴響之音戛然而止。
“是。”
雁九翎身為白玉京新主,神態恭敬。
聞言,前方的一名劍修立時站起來,神色癲狂:“哈哈哈,如此真是太好了,諸位,百年來我們的苦心沒有白費,敬亭山書院已名存實亡。小玄界隱匿歸虛,即便夫子從長生界歸太乙,也未必能及時洞察,人皇廟之秘,終於輪到我等來揭開了。”
“如此,我們的對手就隻有大雪山的那些和尚和蓬萊那些臭道士了,我們有上界仙客相助,大事可期,師兄,時機到了!”
“是啊,師兄,上劍尊。”
數十雙狂熱的眼睛齊齊看向主座之側的老者,除去白玉京劍修的身份,他們之中還有一個被時代遺忘的烙印,劍王朝時代的劍修。
——而這位老者,曾是代薑氏國主向天祭劍的大劍豪。
蕭裴。
一個被時代遺忘的人,一個曾經踏足十四境劍道卻困於天道的劍道尊者。
仙葫州蘆山之地的劍塚秘境,劍王朝的前世今生,是其親手所埋。
蕭裴雙手攏在袖裏,他深邃的目光掃過玉殿裏的每一個人,而後緩緩抬起頭看向穹頂上的南鬥北鬥,喃喃道:“不知天意如何?”
嗡!
大殿穹蓋,忽然有一道明亮的劍光亮起,從北鬥與南鬥星圖之中穿梭而過,劍之影浩瀚絕倫,劍意沛然,昭於天地之間,忽如流星碎散,墜落重樓山。
“天象?”
眾長老愕然,七星樓傳承上古,太乙天象皆能昭於上麵,是為白玉京神聖指引,他們方起念頭,就以劍顯祥瑞,此契乎天道!
然而下一瞬,重樓山下重樓城,白玉京三千劍修值守化虛無,劍氣橫於重樓山,久久不散!
“那是什麼??”
“劍?”
眾長老皆驚,好似忽然有一盆水澆打在他們頭頂。
“什麼人?!”
“放肆!!”
唰唰唰。
數十劍修齊遁,朝重樓山急遁,霎時間,整個大殿便隻剩下前排的寥寥數人以及呆愣站立的雁九翎。
因為他從剛才橫空的劍氣之中,感受到熟悉的劍意。
“你認識?”
蕭裴看向雁九翎。
雁九翎有些慌亂地回應:“應該是他,那個攪動時沙、域外的青萍少年,背劍人顧餘生。”
“你在害怕?”
蕭裴雙手依舊攏在袖子裏,很耐心地等待著雁九翎的回答。
“是,上劍尊,此子已經踏入了傳說中的劍道十三境,數月之前,曾在域外斬殺無數妖族和魔修,如今恐怕已經名動太乙諸天,我以為……他沒法再回到小玄界了,沒有理由的,就算人皇廟顯世,也不會被其感知到的,就連那個時代的上虞夫,也被我們誤導了。”
雁九翎額頭沁出冷汗,三千劍修隕,若在尋常倒也罷了,偏偏在這種緊要關頭。
“你大概忘記了他父親是誰了,此番前來必是要一個交代,去吧,別讓他驚擾了上界貴客。”
“是。”
雁九翎退後轉身,急遁升空。
大殿陷入寂靜,穹蓋上的星影變化,映照出重樓山的全貌。
三千劍修遁空起,靈舟飛劍齊齊出,一少年淩站於山巔,一如當年赴瓊樓會時的模樣,隻是臉上多了幾分堅毅。
一把歲月劍懸於重樓山,劍未落下,已有三波白玉京的劍修隕落。
“哦?看來他真的踏入了十三劍境,沈長老,當年你是唯一從青萍山回來的人,依你看,這少年比之其父如何?”蕭裴目光深邃,似笑非笑地轉而看向坐在第三個椅子上的男子,男子身形消瘦挺拔,左臂已斷,雙眉如劍,劍銳之氣不減。
獨臂長老沈缺緩緩站起來,單手行禮:“上劍尊放心,當年之事,誅殺令是由在下親自接的,白玉京十二名劍主,一百二十長老和三千劍修的血債未討,這些年我一直記在心裏,隻盼著這一天早點到來,此子既來討負債,就由在下去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