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沒想到，連劍道修行這種東西都可以被奪走。”
顧餘生說話間，腦海裡猶自出現天穹深處出現的那一隻神秘之手，對方奪取劍道的方式，和奪魂幾乎一模一樣，若不是雲中劍劍道修為根基深厚，在最虛弱的時候還能堅持，隻怕所有的努力都化作泡影。
“今日之事，應該很快會被流傳出去，自此以後，太乙修士無不自危，以後的修行界，秩序隻會更混亂。”
莫晚雲說話間，鬢髮被一陣風吹拂，天空的月亮被一陣迷霧侵蝕，滄溟盡頭，諸多蜃樓位麵已與域外天河徹底融合，妖族，魔族的氣息隨風而至。
“等此間事了，我有點想回小玄界了。”
顧餘生神色平靜，當初他想著要離開的青萍山，卻是最佳的修鍊之地，在那個地方，沒有太乙的喧囂，與世隔絕，反倒更加適合苦修，尤其是他煉得三劍之後，更渴望能夠平靜地苦修數年。
“可是我們找不到回小玄界的節點。”
“那一隻手從天穹落下的時候，我感知到小玄界的氣息，總歸是有辦法的。”
顧餘生轉身，這數日淬劍，又遭逢大變，身心俱疲，縱天將傾，他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
夜靜如水。
滄溟之水濃霧深處，一個奇異的旋渦逆流旋轉，海麵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口，海底發出詭異的嘶叫聲，一根黢黑的石柱從地底探出來，石柱的上方，赫然有一座古老的陣台。
石柱露出水麵，陣台上麵泛起黑色的靈光，強烈的空間波動湧現，一尊尊魔影直接出現，他們沒有任何語言交流，各自取出古老的獸紋印鑲嵌在陣台上，石柱周圍依次出現九個漩渦，每個漩渦裡湧現出九道光柱，光柱合於迷霧之下，隱約間映照出一塊大陸。
這塊大陸，赫然就是時沙之北的萬魔窟。
片刻後，陣台上一道強烈的氣息湧現，十尊魔將率先傳出，神色恭敬，直至真魔之氣從傳送台化作魔主屠蘇的模樣，眾魔修齊齊參拜：“拜見魔主。”
“這裏就是域外天河之地嗎？當真神奇呢。”
屠蘇雙手攏於身前，相較於數月前，他的形象有極大的改變，眉宇間多了一把懸豎的魔刀印，真魔之氣鼓盪的袖袍之下，左右手皆繫著數十顆舍利子製作成的佛珠。
他的背上多了一把刀鞘，但刀鞘之中並沒有魔刀。
“魔主，一切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進行儀式，喚醒先祖們的靈魂，助我們掃蕩人族領地。”
“不急，再蟄伏幾天，若是人族那位天擎真的出現在域外天河，我們都會有大麻煩，在這之前……本座還要去見幾個曾經的故人，看看他們是否……”屠蘇說話間，忽然耳朵一動，猛的向側方轟出一拳。
轟隆！
滄海斷水分流，向前方推進千丈，拳風盡頭，一聲風嘯，妖氣凝聚之處，滄溟之水化作數十道銳利的劍氣呲呲呲飛濺而至。
屠蘇單手向前一推，二者之間形成的恐怖力量激蕩海水千丈。
浪花散盡，皎月瀲灧水波之上，赫然漂浮著數名強者，其最前方的強者，人身數丈，恐怖妖氣如血霧纏繞，形成九條奇異的尾巴，每一條尾巴好似有萬丈之長，延伸在滄海深處，其左右強者，其中兩人赫然是妖聖驚鯢，狐族藍靈姬，但驚鯢與藍靈姬的形體與最前方的妖族強者相比，小到幾乎可以忽略。
“嗯，蒼狐？當年你與白帝征戰眠月，我還以為你死了呢，竟然還活著！”
屠蘇皮笑肉不笑，眼底深處露出一抹忌憚，因為他敏銳地覺察到，這位曾經追隨在白帝身邊的大妖，如今修為深不可測，氣血之盛，竟好似已不再當年白帝出關荒丘之下了。
“閣下當年追隨血羅魔帝，如今不也成為了魔界一方之主了嗎？”
影如蒼穹盛展九條尾巴的大妖蒼狐淩站在海麵上，他的身旁，除了藍靈姬，驚鯢之外，還有七名狐族大妖，這些狐族大妖散發的氣息都不再藍靈姬之下，其後的迷霧裏，似乎還有成千上萬的妖族蟄伏。
魔族與妖族之間，隱約形成對峙之勢，甚至魔族這邊被壓了一頭。
“你們狐族蟄伏千年，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嗎？”屠蘇嘿嘿一笑，“可本座聽說，你們狐族祖地荒丘如今依舊遵循著白帝留下的規矩，你們狐族的至寶，甚至白帝的佩劍都落入一名人族女子手上，實在可惜。”
“你我活了幾千年，惹惱小孩子的把戲就不要說了吧，誰都有不光彩的時候，如今你我重臨人族之地，不正是為了找尋當年失去的東西嗎？”蒼狐抬頭看天空，“閣下看了這麼久，是不是也該現身了。”
“蒼道友果然神識敏銳。”
烏雲遮擋的月亮，化作星辰碎散，凝成一道人影，赫然是靈族大乘修士叄七星，比起妖族和魔族的隊伍強大，他孑然一人，氣息也並不顯得強大，可是纏繞在他身體的星辰力量，讓人不敢忽視他的存在。
“昔日的靈族大祭司，如今孑然一人？”
“還不到時候。”叄七星雙眸如星，目光掃過蒼狐和屠蘇以及眾人，“你們妖族和魔族謀劃那麼久，就隻有區區這些？是不是有些小看人族了？”
“叄道友，你可是高貴的靈族修士，何以滅他人威風？這域外天河之地，連同太乙更與時沙相近，若能拿下這裏，憑我魔族百萬之眾，想要那一塊大陸，都是輕而易舉。”屠蘇冷笑一聲，“要是不是時沙天道規則已亂，我等早已佔領。”
“是嗎？我看你們還是忌憚夫子的學生吧？”叄七星毫不掩飾內心的想法，“聽聞夫子數日後講道，太乙強者齊齊而至，此時興兵佔領，豈不是以卵擊石？”
“夫子未必能來。”蒼狐身後的九道尾巴向身體內收縮，妖氣收斂，似乎也懼怕夫子已至域外天河，哪怕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何以見得？”
“是上界傳來的訊息。”蒼狐再一次篤定，可說完後，又補充道，“若其真在域外，我等聽他講一講大道也無不可，總之，我等共同進攻人族領地的約定，依然有效。”
“那就先偽裝成人族修士再說。”
屠蘇說完，身上氣息一變，赫然化作一名虯髯健壯的人族修士，其餘之眾也紛紛效仿，身上的魔氣收斂，看起來和人族修士一般無二。
狐族一眾天生擅長偽裝潛伏，見到魔族之眾身上魔氣全消，不由地暗自驚異。
“這是儒家的消隱術。”
妖聖驚鯢目光閃爍。
“有眼力，本座身邊也有一位曾經的人族天擎，被本座奉為為軍師。”
變成粗獷大漢的屠蘇手一抬，身邊赫然多了一位鶴髮老人，而此人，正是從天地大墓中逃出來的上虞夫，夫子名義上的老師，聖王朝時代的皇族太傅。
“你是……上大夫？”
氣息強盛的蒼狐瞳孔一縮，有些難以置信。
“怎麼？不認識老夫了嗎？當年你主白帝在時，曾請我到荒丘上課，你應該也聽過我講課才對。”
“是，你老還在人間，他人何敢稱夫子？”
蒼狐嘴裏說著恭維的話，眼底卻藏著幾分心機，他並非忌憚上虞夫的實力，而是這位人族儒修，知曉許多狐族的秘密，包括當年白帝之事……
“可惜，這世上總有不尊師重道之人，才致天道秩序崩壞。”上虞夫端著身子，他身上的氣息較幾個月前有細微的變化，身上散發的並非純粹的儒家氣息，彷彿融合了真魔之氣和陰寒之氣，人身魂軀，令人琢磨不透，“數日之後，老夫一定要讓世人明白，聖人的道理存乎於天，而不是人定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