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漫天的魂光靈粒,洛淩生的眼底先是露出一抹震驚,隨後又有釋懷和痛苦,他嗬嗬一笑:“這樣也好,至少他們不用再跟著我受罪了。”
眼看著所有的靈魂都要入輪迴,古奉炎冷哼一聲,一道異火化作漫天的焰芒,將那些靈魂粒子化為灰燼。
“你!”
洛淩生回頭,麵容扭曲。
“洛城主,你已與我族簽訂了契約,他們的生死自該由我來掌控。”古奉炎冷笑一聲,“你太過於在意他們,隻會讓你的大道意誌動搖,此子纔是致使時沙亂局的根源,還不動手?”
錚!
洛淩生持劍,猛的朝顧餘生斬來,他的這一道劍意奇寒陰冷,已動了真格,顧餘生架劍格擋,兩人於空中交手數招。
莫晚雲試圖強闖進陣,卻被四胞兄弟阻隔在結界之外,一時不得進,古奉炎瘋狂汲取天地靈氣,試圖將異人族的大道骸骨喚醒。
叄七星與古荒,則不知為何也開始大打出手。
結界內,顧餘生催動歲月神劍,一時隻攻不守,洛淩生也不再偽裝自己,他本就是十三境後期的實力,在解封了體內的鬼道和異人族的圖騰後,實力無限逼近十三境巔峰,他的劍,既蘊藏著儒家的至聖之理,又包羅鬼道的神秘莫測。
當日顧餘生在謫仙城誤闖入城主府,感受到奇特陰寒之劍不再是隱秘,在絕靈之地廝殺活下來的洛淩生,實力強悍無比,絲毫不比田藏淵低。
顧餘生與之交手,一時之間取勝不得,每一次與洛淩生劍鋒相交,他的內心都變得激動無比。
並非因為昔日他們二人有些情誼,而是兩人都曾在萬妖窟絕靈之地有過生死歷練,所以當劍與劍相激的瞬間,無論是顧餘生或洛淩生,內心深處都升起了獨有的驕傲和執著。
那是捨棄大道對生命的眷戀。
誰也不能輸,也不願意輸!
劍與劍激蕩爆發出的恐怖劍氣,使得結界一陣顫抖,彷彿隨時都會碎裂,主持劍陣的四名侍從,麵色慘白,嘴角溢血。
古奉炎火眉撩動,他身為大乘修士,麵對兩人都比他低一個修為境界的戰鬥,竟有一種呼吸窒息之感。
這一愣神的功夫。
天空猝然飄蕩起雪花,結界的上方被雪花零落碎出一個洞,莫晚雲一掌拍下,雲袖揮動,捲起無數冰錐,他倉惶以異火應對,身上被穿刺了數十枚冰錐。
“哼!”
古奉炎大怒,以異火化作數十團火焰升空,被莫晚雲輕易以冰塊封住,這一剎那的交手,他才猛然間意識到莫晚雲雖年紀輕輕,但真正的實力,竟已遠在他之上。
念及此,古奉炎心念一動,猛的一個折轉,詭異般出現在顧餘生身後,試圖以雷霆手段偷襲顧餘生,若成功,則少一個勁敵,若失敗,莫晚雲也必會來救,到時候抓住破綻,搶佔先機。
古奉炎鬥法經驗十分豐富,心思也陰險。
然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顧餘生與洛淩生的戰鬥早白熱化,兩人以劍道較高低,早已形成肉眼難見的劍域。
古奉炎剛一闖入,不僅被顧餘生第一時間以劍氣回應,衣袂上出現幾個血洞,更是被洛淩生的陰寒劍氣斬滅了身上的異火靈光。
嘭!
古奉炎被劍域的力量彈飛出去,還來不及應對,就被莫晚雲一劍斬中肩頭,鮮血飆空。
古奉炎催動一件異族古寶,化作一鼎罩身,咚的一聲巨響,古寶出現裂紋,數道銳利的劍氣刺穿他的身體。
莫晚雲冷若冰霜,以指催動劍訣,儒家的浩然之劍彷彿對他的異火有著某種剋製,躲避不及,嘭的一聲墜落深坑。
吼!
古奉炎狼狽遁出,猛的一聲長嘯,身後浮現出百丈異火法相,懸浮於上方的大道骸骨在異火之焰裡,五官漸漸變得清晰,來自於洪荒時代的威壓震蕩,使得結界猝然崩塌,四名維護結界的侍從口吐鮮血,氣血直接被大道骸骨吸取,四方血珠飛奔融合於骨。
滋滋滋的聲音引動黃沙大地漂浮於天地之間。
顧餘生眼角微動,猛的深吸一口氣,反手召回禦空的神劍,右手持劍柄劍尖朝上,左手掐訣,目光凝視著洛淩生,臉上露出一抹決然:“集!”
顧餘生身體外顯露的靈氣,一瞬間消失不見,被完全灌注於歲月神劍之中,使得他本身看起來,就像凡塵的武夫劍客一般。
洛淩生神色肅然,手往眉心一點,隻見他的身體儒道氣息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魂傀之身,他的肩頭左右出現兩顆頭顱,一顆頭顱是鬼王,另外一顆頭顱是異人模樣。
他手上的劍逆時針旋轉半圈,身體左右各長出一隻奇手,每一隻手都握著一把屬性不同的劍,其心口處的圖騰,則變成一麵古老的黑盾:“餘生老弟,抱歉了,為了時沙的秩序,這一劍我不會留情。”
“我亦如此。”
顧餘生踏淩空,腳下星芒爆發,化作一朵朵劍蓮綻放,顧餘生的劍質樸地向前方一記斜斬。
洛淩生以本體防禦,左右兩隻手同時襲斬,鬼頭吐出陰寒的氣息,異人頭顱則吐出雷與火融合的靈珠。
術法綻放,天地為之一暗一明。
顧餘生的身影如同浮影般與洛淩生交錯而過,數十道殘影合為一體,空中鬼頭和異人頭高高拋起,一麵黑盾從中間破碎。
雷與火激蕩,將整個天空染成不同的顏色。
“咳……”
洛淩生忽的咳嗽一聲,緊接著哇的吐出一口猛血,他努力維持著身體不倒下,踉蹌地向前走了幾步,一點點回頭。
同一時間,顧餘生也回頭,兩人的眼裏,都格外平靜,方纔交手,彼此都選擇了一絕生死的方式,誰都沒有手下留情。
所以。
既分勝負,也定生死。
“餘生老弟,我無錯,也無悔。”洛淩生張嘴吐出鮮血,“請給時沙一個未來,拜託了。”
“我會的。”
顧餘生鄭重點頭答應。
“其實……我……”
洛淩生話還沒說完,身體忽然噗的一聲爆裂開來,連同的元嬰也一起消散在天地間,他消失之處,是一隻探出的神樹枯枝。
神樹枯枝的另外一頭,是五指瑩藍的骨頭,洛淩生的鮮血和靈魂從枯枝抽取,被大道骸骨吸收,發出簌簌的生肉聲。
“桀桀桀!”
被莫晚雲渾身刺出鮮血的古奉炎狂戾大笑起來,目光也變得虔誠。
“蘇醒了,蘇醒了,我古氏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