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竟有此事!”
虛衍大僧的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在場的修行者皆不由地大驚,並下意識地變得憤怒無比,心中的仇恨一下被點燃。
“原來罪魁禍首是他!”
“大師,不知此子是否還活著?若他活著,定將他挫骨揚灰!”
“此子如此邪惡,怪不得被天道盟通緝!”
一時之間,周圍的修行者口誅筆伐,恨不得將顧餘生千刀萬剮,淩遲處死。
也有人難以置信,比如洛淩生,薑燭,三宗的天玄,地星,斬塵等,他們與顧餘生有過接觸,並不相信顧餘生會這麼做。
就在眾人都在憤慨之時,三宗的掌門,天元子,靈元子和穀元子三人眉頭一皺,彼此交流一個眼神,彌佛宗早不公佈,晚不公佈,偏在這時,無論真相如何,這是衝著三宗來的。
“虛衍道友,此事,恐怕另有隱情吧?”薑燭一言定靜當場,“當日古魔衝破封印,此子亦被波及,還與我等一同試圖對付古魔,若非姬家老祖臨時起衝突逃走,未必會有今日這般陣仗,我雖與顧家小子沒有交情,但放古魔一事,如同與人族為敵,乾係實在太大,大師可有證據?”
“阿彌陀佛,以薑前輩的名望,懷疑合情合理,然出家人怎會打誑語?他不僅放出了古魔,就連那日飛升上界的紅狐仙尊也是他放出來的,另外,他還從禁魂之塔放出萬千流魂,這些流魂有些已逃出絕靈之地,最近有不少修行者被奪舍,想必諸位也有所耳聞了吧?”
虛衍大僧說完,環顧一週,將目光鎖定在三宗掌門身上,他靜言,卻再一次引發強烈的言語和情緒衝突,畢竟當日紅狐仙尊飛升一事,如今已在時沙之地,乃至於太乙大世傳開。
如果說古魔的出現,隻對人族和妖族有威脅,這些為正義而戰的人,多為撈名聲而換資源,可那飛升之事,是每個修行者最終極的目標,顧餘生將其放出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不是撈取到了什麼好處,從中獲得了無上機緣。
“敢問大師,此子犯下如此大錯,如今身在何方?”
人群中,有人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喧囂的氛圍陡然變得安靜,他們的呼吸都變得凝滯。
“說來慚愧,貧僧當日為阻古魔肉身盡毀,僥倖逃得一命,實不知那人如今是否活著,亦或躲在哪裏,畢竟當日入旋渦的修行者,死傷大半,就連姬道友,眠月大陸來三位使者亦不知所蹤。”
“嗯?”
薑燭聞言,眉頭一皺,當日之事,雖然大家各自逃命,但真正讓古魔大開殺戒的原因,是三使中的黃樵暗中作祟,才導致眾人合攻失敗,如今虛衍卻混淆視聽,他本想開口,旁邊的一名最近纔出現的薑家長老在他耳畔低語幾句,他微動的嘴終究沒有開口。
虛衍大師的話,果然再一次將眾修行者的仇恨點燃到頂峰,更有修行者已然按捺不住,想要再一次進入絕靈之地,哪怕有被古魔直接殺死的危險,可他們意識到,若能找到顧餘生,說不定就能竊奪其機緣。
也有清醒之人明顯覺察到不對,選擇觀望。
就在此時,人群中有人大聲說道:“此子既是神棄之子,又是天道盟通緝之人,何以在時沙之地橫行無忌?是誰給他的身份令?我可聽說此子還在天宗待過些時日,不知道天宗對此有何解釋?”
果然來了!
天元子眼皮跳動,原來佛宗挖的坑,居然這麼大。
“此事並非道友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的?”對方不依不饒,“你們天宗不僅暗中與姓顧的年輕人關聯,數年前你們同樣收留了一位來自於玄界的修行者,聽說對方還是一位魔道女修,發起狂來,連三宗修士都殺,而此女與姓顧的,傳言都是那位出自神棄之地被尊為夫子的學生,何其可笑,今日你們天宗,乃至地宗,人宗,不打算給個說法嗎?”
天元子一臉坦誠:“清者自清,貧道無話可說,諸位有餘力,不如想想如何加固眼前的封印,徹底平息了古魔之禍,對人族來說,這纔是頭頂大事,大師以為如何?”
“阿彌陀佛。”
虛衍僧人緘默不答,任由周圍修行者的情緒發酵,讓無數修行者的仇恨轉嫁給三宗。
“哼,大師好算計!”靈元子冷笑一聲,“此番封印古魔,我們三宗可謂精銳盡出,而大師僅憑一張嘴,就試圖禍水東引,當真是出家人?依貧道看來,所有真相是非如何,等那姓顧的小子出現,一切都會揭曉,在此臆測,徒勞無用,若是我諸位覺得還不解氣,那大可以衝著貧道來,道理講不通,貧道也略懂一些拳腳。”
地宗的掌門靈元子環視一週,身上散發出正義凜然的‘邪性’,竟將那些不懷好意的傢夥們暫時震懾住。
“還愣著做什麼?我們走!”
靈元子大喝一聲,袖子一揮,直接讓地宗的長老弟子們禦空遠去,人宗緊隨其後,天宗的其他長老也在天元子的示意下離開,不過天元子並沒有走,若是全走了,豈不是讓佛宗得逞?可眼下的局麵,他也無法自辯,隻覺留下來或許還會有轉機。
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好似就要這般平息下去,然而就在此時,絕靈之地的結界下方,忽然有一道紫色的靈氣無視結界,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蒼穹深處,星芒驟顯,雷雲浮動,忽然間如絲網編織。
哢嚓!
閃電撕碎天空,無數烏雲逆天象而旋,可怕的靈魂氣息從大地深處升騰。
“那是?”
古奉炎和叄七星兩人修為最高,第一時間嗅到什麼,下意識後退,其餘人反應慢半拍,雲端傾瀉雷劫如瀑,無數道雷劫降臨,如同風暴中心出現的凹深漩渦。
所有人想要離開,都被雷劫阻隔,一時之間,個個心神震動,靈魂駭然。
呲啦!
雷瀑垂落,將修行者盡數籠罩,一時之間,慘叫聲此起彼伏,與之響起的怒嚎聲,還有結界下方的古魔,然而,合眾人之力佈下的結界,被一道道繽紛的桃花瓣撐開。
霎時間,方圓百裡之地,皆是桃花飛舞,那並不是真正的桃花,而是桃花劍意。
絢爛的桃花瓣裡,一把木劍之靈從絕靈旋渦之中冉冉升起,那一把劍很平凡,然而卻一瞬間集束了所有的雷劫,所有的雷光好似突然劇烈壓縮,化作一顆絢爛刺目的雷珠。
嗡!
雷珠浮空,懸於木劍之頂,漫天的桃花劍意也迅速合攏,化作一棵奇特的巨大桃木樹,桃木樹上,隱約可見少年的靈魂身影。
那一顆雷劫所化的雷珠,朝少年的眉心飛去。
“靈魂渡劫!”
叄七星眼皮狂跳,一臉難以置信,拳頭驟然緊捏,咯咯作響。
古奉炎同樣目瞪口呆,因為他從少年的靈魂頭頂,看見一盞魂燈明亮,那一盞魂燈,正是異人族的聖物,此刻,此燈竟為他靈魂庇護,成為渡劫的屏障。
“是你,顧餘生?!”
虛衍和尚大呼一聲,當他看見顧餘生的剎那,無盡的殺意已籠罩的他元嬰,身為謀局者,他怎還不知道事情將要敗露,連忙催動本源之力,佛光映山河,周圍的佛宗僧人也感受到殺意,以無上結界將虛衍和尚庇護得嚴嚴實實。
“死!”
少年聲音平靜,沒有向任何人解釋的意思,他抬一根手指,那一棵桃花巨樹虛影之中凝出一把桃木劍,以並不快的速度禦空斬向僧人一眾。
這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住,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流動。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少年靈魂之身凝出一把劍,穿過十數裡外的天空,一劍斬滅僧人的元嬰,其他僧人,也一併在那道劍意中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