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心中的火熱和展望,顧餘生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天魂,讓它與木劍融合,這一步,好似給木劍注入器靈,而這個器靈,就是他的天魂,待二者完全契合,天魂可以變成木劍的形態,木劍也可以化作天魂的形態。
當天魂一步步接近木劍,顧餘生在緊張之餘,忽然心靈福至地想起斬龍山上小夫子的三座劍山:該不會……小夫子他老人家,也曾走過這樣的路吧??
有這樣的啟發,顧餘生感覺到天魂變成了當年的自己,當初步步入斬龍山劍道場時的感悟還在。
彷彿冥冥中的天意,當顧餘生回想起那一幕時,他那從元胎中凝練出來的幼小天魂,變成了勇敢的孩童,毫不猶豫地奔向木劍,而木劍本身死也感覺到天魂的意誌,竟似母親般張開結界。
二者的融合,好似投入母親的懷抱,雖然路上有些跌跌撞撞,可那一份獨有的安全感,讓顧餘生靈魂為之一震,這一刻,他童年時夜夜出現的夢境再一次浮現,恍惚中,他看見母親抱著繈褓裡的嬰兒,慈愛地哄著……
“餘生……小餘生……”
顧餘生的精神世界一片空白,天魂進入到的空間裏,並不是黑暗的,也不是虛無的,是一間小小的房子,模模糊糊的身影,是顧餘生從未見過的娘親模樣。
“別害怕……阿孃在這裏。”
“別哭……小餘生別哭。”
顧餘生像是繈褓裡的嬰兒,又像是一個遨遊時間的旅者,他親眼見證這溫馨的一幕,又好像隔著一個過往的時空,無法躍過,也無法乾涉。
顧餘生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感受著,他內心深處從小缺失的一份母愛,在這一刻內心得到了填補。
原來他的天魂,是他缺失的童年,那一把木劍,亦承載著母親斬不斷,無法割捨的眷戀。
顧餘生的天魂與木劍融合,不僅是自身血脈裡後天的覺醒,更融入了他母親餘錦的愛。
……
哢嚓!
這一日。
絕靈之地,旋渦中心處的蒼穹,黑雲厚積,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在極短的時間內抽空了天地間所有的靈氣,一道紫色的閃電夾雜著天道之威狠狠落下。
被時沙之地千百強者暫時封印在漩渦中心的古魔怒嘯著,哀嚎著,彷彿在那一道紫色閃電的威能下,受了極重的傷,氣息也漸漸衰弱下去。
“好強的雷法!比天劫還要恐怖!”
“是誰?是三宗的強者,還是佛宗的神僧?”
“都不是,是田家三位老祖顯靈!隻有上古世家的田家,才能操控如此威能的雷法!”
絕靈之地的外緣,人族元嬰修士抬頭仰望天空,仰望強者。
古魔出世,妖族與人族暫時停戰,時沙之地的諸多強者應援而來,但元嬰級別的修士,連靠近核心區域的資格都沒有。
化神修士也隻能維持秩序。
而煉虛,合體境界的人族和妖族修士,都在大旋渦之外,同時抬頭看向天空,剛才雷劫落下的邊緣,有三道淩虛之影品字而立,這三人,是謫仙城城主田藏淵以精血召喚出來的田家老祖宗!
為了鎮壓封印古魔,各方勢力盡皆前來,有人高舉正義這塊招牌,他們不得不來。
數日之功,尚未完全將古魔封印,田家三位老祖宗剛一出現,就直接降下紫電雷法,天威鎮古魔,何等的霸氣!
一時之間。
整個天空的強者一片寂靜,壓抑的情緒如風暴來臨。
忽然,不知是誰高呼:“田家老祖威武!”
緊接著,更多的人高喊著:
“田家老祖威武。”
“田家老神仙,法力無邊!”
“恭迎老祖!”
有那麼一道身影格外矚目,正是田家的天驕女田紫霄,她淩空朝那三道身影恭敬叩跪,更多的田家修士齊刷刷跪下去,這一刻,田家的威武在時沙達到巔峰。
唯有站在漩渦中心的田藏淵一動不動,此時,無數人都將目光匯聚在他身上,對他極盡敬佩,甚至就連狼狽逃出來的大乘修士古奉炎和叄七星,都以一種極為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時沙之地千百強者聯手,差一點點讓古魔衝破封印,田家召喚出三尊老祖,雷霆鎮壓古魔!
此等事蹟,必將很快傳遍整個時沙,甚至讓太乙世界的人知曉。田家的風頭,在這一刻似乎完全壓住了薑家,這百年來,田家與薑家在謫仙城內結大仇,薑家之人近乎被滅絕,暗中自有人對田家忌憚和不滿。
可這一刻,田家鎮壓古魔,誰敢與之爭鋒!
絕靈之地上方的大漩渦之外,盡皆是恭維的聲音,作為田家之主的田藏淵,聽見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他的臉上也露出一抹傲然狂喜,他抬起頭,看向自家三位老祖,忽然,他的表情驟然凝固,整個人石化當場:
田家三位老祖,猶自保持著出陣的動作,可是他們三人根本還沒有佈陣和鎮壓古魔,抬起的手上,確實有田家的金雷湧動。
然而在金雷之外,附著紫色的雷弧,雷弧從三位老祖的頭頂貫穿靈魂軀體直達腳部,靈魂呈現奇特的剝離狀態……在極短的時間內遭受毀滅打擊,直接灰飛煙滅了!
“怎麼會這樣?”
田藏淵心念急轉,他身為謫仙城的三大城主之一,心思何等的深沉和機敏,在電光石火之間,他已從祖宗神滅的震驚中醒來,周圍的歡呼聲突然變得刺耳。
他猛然間意識到,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真相,無論如何,他都要保住田家如今的聲望。
三位老祖的靈魂灰飛煙滅,就當是庇護田家的未來了。
“古魔已被封印,恭請三位老祖返回!”
田藏淵一步叩跪在三道身影麵前,掌心一抬,一道強大的雷弧光波將三道身影掩蓋,金色的雷弧如光柱沖霄,等雷芒散盡,天地間隻有一陣靈魂的粒子在飄蕩。
田藏淵撤掌之間,目光迅速掃過在場的所有強者,三宗的掌門眉頭緊鎖,兩名大乘修士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薑燭老神在在,其他也有十數人眼中帶著懷疑,就連他的女兒田紫霄,也似乎看出了什麼端倪。
偏偏在人群身後,田藏淵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田在野,一個消失了許久的傢夥,竟然也重新出現了,而且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嘲弄,好像在看他的拙劣表演。
田藏淵悄然將拳頭緊捏,壓下內心的暴怒,轉而看向一團佛光包裹的虛衍僧人,他的肉身已滅,隻剩下元嬰逃了出來,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肉身。
“諸位,古魔出世,禍亂人間,虛衍大師是知道真相之人,還請聽大師言明真相。”
“咳……咳……阿彌陀佛……”虛衍大僧在彌佛宗僧人的攙扶下雙手合十,聲音虛弱無比,“此魔封印在絕靈之地大相寺已萬載歲月,前些日子神劍出世,引得諸位紛相爭搶,貧僧生怕有人誤闖其中觸動封印,故而也進入到絕靈加固封印,然而還是遲了一步,前些日子偽裝身份,在時沙之地攪動風雲的外鄉人,神棄之子顧餘生,竟強闖入大相寺,致使此魔衝破封印,才釀成今日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