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餘生真正瞭解到背劍圖隱藏的秘密後,他並沒有因為高興而失了心態,相反,他知道眼前的機緣難得,當即靜下心來,把眼前的一切符文變化牢牢記在心裏,並根據自身的理解,細細體會和推演,生怕現在出了一點點錯,導致以後修行的時候走火入魔。
也正是顧餘生這份不驕不躁,才讓他完整地獲取了這一份無數道宗門人想要的機緣,當最後一個關於時間的天道符文推演變成五行符文後,背劍圖忽然華光一斂,彷彿散盡了所有的靈華,變成了一幅承載道宗諸多典的大型玉簡。
劍山觀塔內的牆上,那些無數歲月都沒有被消磨的靈石和與大地相連的符文,也耗盡了最後的能量,紛紛黯淡下來。
顧餘生雖然知道眼前的一切變化,但他並沒有立即從頓悟中醒來,而是又回味細想了好一會,才輕吐一口濁氣,他看著眼前的一切,默然嘆息一聲,掌心一翻,曾經從清涼觀獲得的那一塊玉闋之書也泛起蒼翠的綠芒,消失不見。
這一刻,顧餘生明白,他獲得的玉闋隻是修鍊時間至尊法則的一部分,如同他獲得的背劍圖一樣,他隻是獲得了極小的一部分,雖然不完整,卻不影響其修鍊,因為他獲得的這一部分時間修鍊法則秘典裏麵,記錄的是如何以時間符文轉化為五行符,以及如何以五行靈符凝練出時間的符文,至於如何將時間符文轉化為戰鬥力,裏麵並沒有記載。
“按照玉闋中記載凝練時間符文法門,若修行者無五行靈根,豈不是一個人無法修鍊?而若一個人擁有五行靈根,卻又形同凡人,無法踏入修行之門,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顧餘生暗自思量,太乙大世之中,踏入修行的第一步,幾乎就是以測靈根而得入宗門和踏上修行之路,可是在小玄界,雖然有靈根之說,但踏入修行的第一步,卻是凝結元胎,隻是每個人的靈根不同,資質不同,凝結出來的元胎品質不同。
“難道……小玄界修行境界之別與大世不同,本就是有人打破了天道規則的限製?而從金丹無法凝結元嬰,也是一種特殊的限製而已,本質上,在小玄界修鍊,人人都有機會超越太乙大世的修行者。”
顧餘生心中一震,他自踏入修行,也不過才十多年,算上在時間裏宦遊的奇遇,總共加起來也才兩百多年,可比起太乙大世的強者,他跨越了無數時間,等同於無限擁有他人羨慕的壽元。或許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小玄界的修行者,才會每隔幾年就會被垂釣一部分,從某種意義上說,雖然如同牢籠豢養,卻也是另外一種天道乾預。
幸運的是,他正好從那個牢籠裡逃了出來。
“怪不得夫子以及聖院書山的先生們,都從來沒有向太乙大世澄清過神棄之地的汙名,這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呢。”
顧餘生低聲嘆息,緩緩從盤坐狀態起身,他並非夫子那樣擁有天下胸懷的大人物,他隻是一個從青萍山腳下走出來的懵懂少年,天下事,他無能為力,很多時候,他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而且這麼多年來,他依舊入上青雲門那樣,並沒有真正接觸到自己父母因何而亡的真相。
將心中的仇恨深藏,把因果藏在心中,背負著這一切,裝作和世人一樣若無其事,又何嘗不是一種苦難的修行。
歲月無限,人有力窮時。
這是顧餘生看著黯淡下去的靈紋發出的感慨。
他已獲得足夠的機緣,不便在這裏多停留,他走出劍山觀塔,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其他劍山裡是否也藏著時間法則的秘密,但可惜的是,其他劍山裡雖然藏著道宗的諸多劍道傳承,卻無任何時間法則的隱秘留下。
“倒是我有些貪心不足了。”
顧餘生喃喃自語,他從這九座劍山之中,感受到道宗諸多道劍形成的劍陣,可謂包羅萬象,對他以後的劍道修行,幾乎指明瞭道路,開啟了一道新的大門,他本身就讀過諸多道典,此刻他處於九座劍山之內,自然而然的能夠明悟劍山之中蘊藏的傳承。
他盤坐在九座劍山前,一悟便是數天,在這期間,黃女也偶爾出現,觀摩每一座道塔。
這一日,入定領悟道宗劍陣精要的顧餘生被突然出現的黃女喚醒。
“弟弟,醒醒,我發現了不得的東西。”
黃庭娘喚醒顧餘生的方式,是一種夢境喚醒法,不會讓顧餘生強行中斷領悟而導致氣息不暢或走火入魔。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顧餘生才緩緩睜開眼,他身上的道韻在身後凝出十二道時間的晷紋圓盤,緩緩消失不見。
黃庭娘眼裏露出一抹驚訝:“弟弟,看來你獲得的機緣不比我小,說起來我也算是沾了你虔誠守道之福,姐姐不會忘記你的這份恩情,對了,你跟我來。”
黃庭娘這般人物,本來是心性極穩的,不知道發現了什麼,有些迫不及待,甚至伸出手來要拽顧餘生的手臂,手微抬後又悄然放下,快步走在前麵領路。
顧餘生心中亦好奇,連忙跟在後麵,他敏銳地注意到,短短的數日時間,黃庭娘換了一身妝容,此時的穿了一身素凈的道袍,活活的一個坤道女修模樣,過去她雖然看上去有些恬靜淡雅,也無妖氣,可是身上有一種無法掩藏的妖相,這一點與在清源洞天裏的黃麗娘有相同的地方。
如今這位大仙族的老祖宗身著道袍,倒像是從山裏走出來的女坤道,她原本呈現靈體的狀態,現在也好像凝出了肉身,至少以他的神識去觀感,都發現不了其中的奧秘。
由此可見,此女能夠擁有長生之壽,與紅狐仙尊一起在人間無數歲月,是因為從道之功。
穿過斜斜的九座劍山,又經過一段通幽小道,地勢漸高,已出現在水之上,上方依舊被厚厚的塵土深埋,不見現實領地,乾燥的地方,一方巨大石壁被遮掩大半,中間裂開的縫隙寬的地方有一丈多寬,上麵依稀可見一個個蒼古大字和道宗文化的雕刻圖案。
“弟弟,來。”
黃庭娘一閃出現在石壁前,朝顧餘生招招手,她的眼裏閃著純粹的亮光,無法掩飾內心的那份喜悅,急於讓顧餘生知曉,要同他分享。
顧餘生快步挪轉,出現在石壁前,他的身體在石壁前如同一隻螞蟻,所以他先看一眼黃庭娘,才緩緩抬起頭,看向那一個個鑿刻在牆壁上的古篆之字,當一個又一個的字映入腦海,顧餘生的表情也漸漸凝固,錯愕,隨後後退數步,緩緩蹲下來,有些沒形象地仰望著石壁,一臉難以置信:“這是……這是……道宗的神魂修復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