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我們走。”
顧餘生是第一個從這天地異象中清醒過來的人,他從一開始就明白,這是別人的大道而非他的,心裏並沒有任何羨慕,隻有為紅狐仙尊脫離牢籠而感到高興,隻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同時被困的兩個人,另外一個卻不選擇飛升長生界,難道就因為紅狐有一塊天地神碑的殘塊?
對於顧餘生的冷靜和清醒,葬花也有些感到意外,這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識到,顧餘生與其他人的不同。
“我來帶路。”
葬花手一抬,天地間的靈氣朝她蜂擁匯聚,原本她方纔抵擋雷劫而變得稀薄的靈體,瞬間變得凝實,隻是這樣大的動靜,也驚動了其他人。
“哼,原來是他!”
叄七星從失望的沉寂中被驚動,感知到顧餘生的氣息的剎那,身影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沖向顧餘生,同時行動的,還有古奉炎。
不過這二人尚未追到顧餘生,卻有一行人先一步憑空出現,阻擋在顧餘生麵前。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伴隨著強烈的佛光明亮,虛衍神僧和一眾僧人好似通過某種特殊的傳送陣出現,由十幾名強大的僧人攔住顧餘生的去路,餘者瞬間形成四團,將顧餘生的前後左右盡數堵死。
凝空踱步出現在最前方的僧人為彌佛宗虛衍老僧,他低眉合掌,正義淩然:“顧施主,你本是神棄之地的修行者,為天道盟所通緝倒也罷了,為何又偽裝身份闖入時沙,在謫仙城攪動風雲,今又在這絕靈之地釋放出妖狐,將我佛門聖地夷為平地,這般所為,還有何解釋?”
顧餘生麵對突然出現的佛宗強者,心中感到莫名的厭棄,冷笑道:“佛門聖地?大師豈不知山寺佛肚賣道骨?果真是聖地?大師若真有慈悲心,不妨在這方佈下水陸法場,為其超度三天三夜,何來攔我?”
“大膽,竟敢汙衊佛宗!”
不等虛衍大僧開口,一名骨相健壯的僧人怒聲大喝,淩空飛出,朝著顧餘生的麵門就是一記大悲掌襲來,巨大的佛掌金光明亮,照得顧餘生五官清晰。
嗤!
不等顧餘生出手,葬花化作一道青影,直接以一道劍氣洞穿對方的胸膛,在心口留下碗大的血洞,至於那一記佛掌,在靠近顧餘生的麵門三尺外,就自動消弭無形。
“哼!”
很少顯露情緒的葬花回到顧餘生身邊,她既為保護顧餘生,也在顯露自己的情緒,畢竟入山寺劈開佛肚那一幕,著實令人震驚。
僧人心口被一劍戳出一個血洞,讓一眾阻攔的僧人不由地大驚駭然,下一刻,那僧人更像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從身體內瓦解,強大的肉身驟然化作一團血霧。
“妖女?!”
眾僧微微後退,畏懼地看著葬花。
虛衍大僧也倒吸一口涼氣,麵色肅然:“阿彌陀佛,顧施主原來有邪劍靈傍身,怪不得行事如此肆無忌憚,爾雖為背劍人,亦墮入魔道,貧僧今日必將你帶回去。”
金色的佛光從虛衍大僧身上驟然明亮,其餘僧人也紛紛佈陣,彼此佛光牽連,形成強大的防禦金牆,避免再一次被劍靈偷襲。
葬花欲再出手,顧餘生輕輕抬起手臂,低聲道:“沒必要和他們糾纏,你替我護住心,我殺出一條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能在這裏做無謂的糾纏。”
葬花點頭,身體化作一道靈光消失在顧餘生的袖口。
顧餘生的肉身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麵對由合體境大僧形成的佛宗大陣,他沒有任何畏懼,手一掐訣,催動青萍劍,一朵巨大的青蓮驟然綻放將身體包裹,劍蓮旋轉好似被風吹動,劍鳴花聲之中,朝著虛衍僧人攔住的方向正麵遁去。
虛衍僧人已看出顧餘生想要逃走的意圖,可他沒料到顧餘生居然會衝著他正麵而來,他持陣以逸待勞,又以境界壓製顧餘生,當即大喝一聲,無數佛光從大陣朝他身體匯聚,一尊數十丈高的佛尊陡然明亮,千手金剛之手朝顧餘生探出。
佛拈蓮花!
但佛尊法相的手剛一接觸到顧餘生的青蓮,就被青蓮劍氣瞬間攪碎。
須彌大僧眼皮跳動,當即將所有法相千手捏向顧餘生。
千手持蓮,蓮花劍氣繽紛碎裂,層層剝離開來,然而青蓮劍心之中,顧餘生嘴角露出一抹邪魅,隻見他手持的青萍劍,赫然有一道紫暗的光影收縮,初看如同閃爍的火焰,細看時,竟是青蓮包裹下的黑蓮!
“這是?”
須彌大僧神色凝滯,尚未作出應對,那一朵黑蓮已從劍尖陡然爆發,僅僅數圈旋轉,凝出來的數十丈法尊佛像被其從佛肚轟開一個黑洞,其少年的身影已出現在數十丈外,並反手一劍撩斬,化作一把巨劍,巨劍橫空,朝所有的佛宗修士頭頂落下。
轟!
天地間一道可怕的劍氣綻放,將數十裡的天空盡數覆蓋,待劍氣消盡,少年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蹤,隻剩下一具具佛門僧人的軀體從空中垂落大地,發出沉悶的聲響,鮮血在破壞的大地上浸出一灘灘血漬。
隻有少數幾名僧人猶在空中飄著,但他們身上的袈裟亦被劍氣攪碎,就連境界最高的合體境大僧虛衍,其肩上的寶靈袈裟也不見了一半,上方鑲嵌的十八顆舍利子,盡皆佛光黯淡,為他抵擋下致命攻擊。
兩道神光從天空疾馳而至,正是大乘修士叄七星和古奉炎,他們淩空懸停,隻看見一臉神光黯淡的僧人。
雖然兩位大乘修士,可以無視所有大乘以下的修行者,無論是佛宗還是道宗,可他們同樣能夠看出來,那些墜落一地生死未卜的僧人,剛剛佈下的是佛宗的四相空門陣。
由合體境修士連同三十多名化神四名煉虛境僧人佈下的大陣,他們雖然也能破,但也需要耗費些時間,再不動用領域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一口氣殺死這麼多僧人。
“怎麼回事,那小子呢?”
古奉炎雖然上一次絲毫沒有給黃樵僧人好臉色,這一次卻沒有無視虛衍大僧。
虛衍大僧合掌,想要行禮並開口,身體陡然一個踉蹌,哇的一聲先噴出一口金血,而後僧衣之下,發出嗤嗤嗤的劍氣聲,數十道逸散的劍氣如亂流穿空,一道劍氣沖向古奉炎,古奉炎隨手一彈想要盪開,卻被這一道劍氣劃破了手掌。
“空間劍氣?”
古奉炎眼皮狂跳,他自出山以來,兩番被顧餘生傷到手指,這已經是第三次吃虧了。
“哼,應該是那小子闖入那禁魂之圖沾染了空間風暴,以餘波藏於劍發出的攻擊,怪不得如此銳利。”
叄七星目光銳利,分析出大概,心中也莫名鬆一口氣,若是顧餘生掌控空間能力,對他也有威脅,現在對方已逃,說不定還獲得了什麼機緣,若是追上去擒住,說不定將機緣搶奪到手。
叄七星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再次追向顧餘生消失的方向,古奉炎雖後知後覺,也猛然間意識到什麼,可此時去追,已落後叄七星,加上他又對叄七星很是忌憚,於是做了個順手人情,將那些還活著的僧人從地板裂隙裡攝出來,問道:“大師因何至此,可需要本座幫忙?”
“古前輩,還請出手擒住此子,那上古妖狐身邊還有一位同夥,曾是竊道飛升的大仙族女子,她知曉我佛宗和道宗相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