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好重的殺心!”
神燈裡的紅狐仙尊回頭看著那一十八尊散碎一地的羅漢石,這些羅漢石存在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一直有特殊的佛力加持,足夠抵抗歲月的侵蝕,在這漫長的歲月裡,這些羅漢也不知道激發過多少次,有人成功闖過去,也有人失敗過,但從未像顧餘生這般,直接將佛尊石像裏麵的符籙給奪了。
黃女沉默不接話,狐女轉身打量:“怎麼,你不這麼認為?”
“你忘了嗎?我們在未化形之前的那一段渾噩日子,若不是遇見那位**師,也不會有機會開悟,雖然記憶已經很遙遠,但我始終相信**師說過的那句話,人無慈悲心,是不會成佛的。”黃女神色平靜,“但剛剛你也看見了,他明鏡台的那一尊佛,是如此的純粹……”
“別說了,等我取回靈身,恢復實力,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殺盡天下禿驢!”狐女憤然惱怒,“還有寺廟,遇一座,我拆一座。”
“唉。”
黃女微微一嘆,沒有勸解,也沒有繼續往下說。
“大世如森林,叢林法則,強者為尊,殺心重未必就代表沒有慈悲心,無論如何,是他把我救了出來,必要的時候,我會出手幫忙,我不喜歡欠人情,你呢?”
“你倒是真蛻皮當人了,把我的真皮送給那小子還人情。”
“……”
神燈裡的二女正說話間,忽然感山寺有一道神聖的昊輝從大地升起,她們即便身在神燈結界裏麵,也不由地感覺到靈魂熾熱,十分難受。
山寺門前,隨著顧餘生的踏至,玉階上佛紋被激發,他走過的路也紛紛明亮,神聖的佛光如同橫在大地山澗的金骨,階梯由橫化豎,化作一道高躍百丈的大門,大門之前,左右玉柱踞真龍,梵梵之音迴響,兩條真龍穿梭於佛光之中,朝顧餘生正麵撲來。
吭!
一聲龍吟,無風勝罡風,顧餘生步履向後,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逼著,要他回到山腳,他腰間的降龍鈴響,真龍之意雖化解了極大部分,但這兩條真龍乃是佛力所化,是佛家至高無上的守護者。
顧餘生雙腳一沉,腳陷階梯,雙掌向前一頂,左右掌心巨化,十指擒抓真龍之頭,強大的佛力如山崩地摧,恐怖的力量讓顧餘生的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哈!”
顧餘生一聲怒嘯,氣沉丹田,周身氣血凝顯,瞬間化作丈餘之高的雪猿,這隻雪猿的體態大小與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沒法比,然而其雪猿法身的細膩真達,宛若真人化猿。
猿臂毛髮刺銳滋生,如同千針萬本,虯壯的肌肉被雪白的毛髮包裹,就連顧餘生的麵相也化猿,雙眸神猿衍生,雙掌一握,兩條佛力真龍猝然碎裂成金色的粒子漫天飛舞。
嘭!
又是一記猿拳,拳風形成上百個金剛圈波由小變大,一千七百五十個佛門台階,直接被轟沒了一半,尚未完全形成的結界,直接被炸開一個圓形的窟窿。
化身雪猿的顧餘生雙臂身前交叉,雙腿一屈,腳下階梯碎裂,丈餘身軀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過山寺大門。
天空降落雪猿巨影,大地劇烈晃動。
一眨眼的功夫,顧餘生已從山門外強行闖入,寬闊的前院大寺玉石盡碎,露出古老的青磚,兩旁的塔寺之頂簌簌而落,山門之鐘咚咚咚久久迴響。
顧餘生還沒解除雪猿之身,寺院兩側歲月枯木娑娑直響,枯桿驟然炸開,一尊尊披著僧衣的枯骨眼眶浮現出金色佛暈,有跏趺盤坐者,有舉杵持禪杖者,有雙手呈波若者,院庭之樹共計八十一棵,便有八十一尊枯骨僧人詭異復活。
梵音經誦,八十一僧形成顧餘生從未見過的佛門大陣,僧骨發出磕牙的奇異聲響,貌若骨倀,氣披佛力,詭異的一幕令人頭皮發麻。
然顧餘生化身為猿,戰意飆升,雙拳一凝,猛的向前猛擊,拳影如虎,瞬間吞沒數名僧骨,佛光明亮而暗,僧骨坍塌滿地,但隨著梵音詠唱,散落一地的枯骨竟神奇般重組成僧人,他們口誦佛經,佛光顯耀,禪棍法杖如實質般握於手中。
嗚嗚嗚!
點棍禪揮之聲急切如撥弦,戒刀法杵欺身滾進,攻顧餘生身軀上中下!
當!
顧餘生以猿合掌,佛家金鐘罩光影驟然明亮,擋下數十名僧人聯手一擊,金鐘罩猝然泯滅,佛光如變幻之光再次轟擊而至。
“公子,接劍!”
葬花隔空擲劍,已然用上飛劍靈術,然而她非人身,並未有氣血加持,劍表之靈氣,觸碰到眾僧之陣,瞬間被消耗殆盡,劍將落之間,一隻毛猿之手握住劍柄,青萍劍嗡的一聲顫鳴,化作丈餘大小。
一記力劈華山,數僧皆碎於劍芒之下,顧餘生身影一閃出現在葬花身旁,雪猿之身猝然解除,他神色平靜道:“你休息,這裏交給我。”
葬花默然點頭,化作靈光進入劍匣,並提醒道:“這是佛宗至高無上的浮屠大陣,生者超脫五行,死者不入輪迴,生而不死,死而復生,無窮無盡,想要破陣,絕非易事,需要從八十一僧中找到九名加持者,破了他們的法力,可他們都是枯骨之身,無法輕易窺到真身。”
“小子,要姐姐幫你嗎?”神燈內,紅狐仙尊的聲音嫵媚傳來,“你借我一些氣血,我幫你輕鬆搞定。”
“前輩還是歇著吧。”
顧餘生回應一句,手中青萍劍化作漫天桃花飛舞,將八十一僧盡數籠罩,伴隨著一陣粉色的煙霞,八十一僧盡皆被絞殺!
一陣風吹過,周圍出現詭異的咀嚼聲,散落一地的骨頭被神秘的力量重新聚集飄空,再一次在八十一棵樹前形成枯僧。
“咯咯咯,你這樣用蠻力是不行的,他們近乎不滅。”
“不滅?真不滅,就不會化作僧骨了!”顧餘生雙眸冰冷,五指一扣,漫天桃花劍雨再次飄落,剛剛凝聚成陣的枯僧又化作粉骨埋地。
但僅僅過了數息,這些僧人又似最初那般跏趺醒來。
顧餘生嘴角露出一抹邪魅,這一次,他沒有在動用剛才的手段,而是將青萍劍重新聚握在手,身影在八十一僧中間來回穿梭,精妙的劍法或斬手,或斷腳,或被削首。
每一個僧人都少了一部分肢體,卻又都沒有達到毀滅的程度,可在他們恢復之間,顧餘生如同割草那樣,來回收割,如此反覆。
一次,兩次,三次。
八十一僧重組的時間越來越慢,從一開始的數息直至慢到需要一炷香的時間才能重組,明明是一眾披著僧衣的枯骨,在顧餘生的反覆抹殺下,他們倒像是成為了無辜者。
轟!
隨著一具具僧骨倒下,搖晃著重組卻又散落一地的骨架,顧餘生將青萍劍狠狠插在青磚縫隙裡,伴隨一聲劍吟,他身體凝聚的煞氣化作一道道荒符向周圍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