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林間,暖意輕漫。
陸星辰依舊緊緊牽著陸星辭,十指相扣,半步不曾鬆開。剛穩固在禦空劍師中期,兩人氣息相融得愈發緊密,靈犀暗湧,連呼吸與步調,都輕柔得如一轍。
陸星辭白衣輕軟,一路都黏在他身側,時不時輕輕晃一晃兩人扣在一起的手,眉眼彎得像小月牙,眼底盛著細碎的光。
“星辰哥哥,剛才那兩個人,好像從心底裏怕你。”
陸星辰垂眸看向她,素來沉靜冷寂的眉眼,在觸及她的瞬間便化開一片溫柔。他指尖微微用力,將她的小手握得更暖更穩,聲音低沉而安心:
“不管他們怕不怕,都傷不到你。”
他從不在意世間目光如何打量,不在意旁人如何界定他的道,唯獨在意她會不會因此不安,會不會因他的殊途,受半分委屈。
兩人緩步向前,走出幽靜古林,視野漸漸開闊。
沿途往來的修士越來越多,三五成群,結伴而行,目之所及,幾乎皆是少年與劍靈相依相伴的身影。氣息相係,靈韻相連,一同修行,一同趕路,是這片天地間最尋常、最理所應當的風景。
路旁偶爾有低低的閑談聲飄來。
“有劍靈同行,修行之路終究安穩許多。”
“自小相伴,心意相通,此生便不算孤身。”
“有人同進同退,纔算得上完整的道途。”
話語平和,不帶半分惡意,隻是陳述世間常態。
可落在陸星辰耳中,卻依舊輕輕撩動心底沉寂的角落。
他自小便是孤身一人,沒有天定相伴,沒有宿命牽引,在所有人都擁有歸屬的年紀裏,他隻有漫長的沉默與孤寂。
陸星辭敏銳地察覺到他心緒微沉,立刻悄悄往他身邊靠得更緊,小身子輕輕貼著他的胳膊,軟軟的聲音帶著安撫:
“星辰哥哥,我在這裏呢。”
陸星辰垂眸,心頭那一絲微不可查的澀意瞬間消散。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幹淨柔和的眉眼上,聲音輕而認真:
“我知道。”
“我不是孤身。”
“我有你。”
陸星辭立刻揚起笑臉,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頭:“嗯!我會一直陪著星辰哥哥,去哪裏都一起,做什麽都一起!”
她纔不在乎世間常態是什麽樣子,不在乎別人的道途是何模樣。
她的道,從來都隻有陸星辰。
又行一程,迎麵遇上幾名身著宗門服飾的修士,各自劍靈相伴,氣息清朗。
雙方擦肩而過的瞬間,那幾人目光在他們身上淡淡一掃,沒有多言,沒有打量,更沒有嘲諷,隻是微微側身讓行,眼神平靜無波。
可陸星辰與陸星辭,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層無形的界限。
不是一路人,不走一條道,不必深交,不必相融。
陸星辰腳步未停,麵色依舊平靜,彷彿什麽都沒有察覺。
這般疏離與分界,他早已習慣,早已不在意。
陸星辭輕輕抿了抿唇,仰起小臉望著他,聲音清軟卻無比堅定:
“星辰哥哥,不管別人怎麽看,不管我們和別人多不一樣,我都永遠跟你走。”
陸星辰停下腳步,伸手輕輕將她攬到身前,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他指尖緩緩拂過她額前細碎的發絲,掌心帶著能安定一切的溫度,目光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們不需要別人懂。”
“也不需要天地認可。”
“你在我身邊,就已是我全部的道。”
陸星辭心頭一暖,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小腦袋輕輕靠在他肩頭,滿心都是安穩與歡喜:
“我也是!星辰哥哥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風輕輕拂過枝葉,落下細碎光影。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靜靜相依,無需誓言,無需強調,彼此心間早已篤定一生。
世間萬千道侶,循規而生,依命而行。
而他們,隨心而動,以心為契。
世殊也罷,道異也罷,於他們而言,早已不重要。
身側的墨劍與白劍輕輕低鳴,靈犀之氣在二人之間緩緩流淌。
心同道同,意同命同。
不問世殊,不問規序,
隻要身邊是彼此,便已是世間最好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