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裝女郎放下陣盤,揉了揉額頭,清麗絕俗的臉上滿是倦意。
事務雖繁重,卻容不得她絲毫懈怠。
望仙坊的大陣是由上萬塊陣盤構成,無論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影響到整座陣法的執行,輕則增加靈力損耗,重則讓大陣運轉失靈。
當然,這些因素都在主持修建者考慮中,在樞紐節點和核心部位都留有後手,即使偶有損壞,備用陣盤立即啟用,短期內不會影響到大陣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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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是疏忽的理由,每次啟動大陣必是遇險,關係到陣中千百同門的安危,豈容兒戲?
這次宗門派出的人手不足,五名弟子雖都是外門中的佼佼者,但到底經驗有限。
如果被混進做了手腳的陣盤而冇被髮現,嚴重時可能導致外圍陣法失效,無法替核心大陣分擔攻擊。
這是任何一個陣法師都絕對不能犯的錯誤!
所以她每塊陣盤都要親力親為查驗,每日近千塊陣盤檢查下來,縱使她神識遠強於尋常鏈氣期修士,也有些吃不消了。
「篤篤篤」
「進來。」
宮裝女郎拉起麵紗,遮住玉容。
一位外門弟子推門進來,將儲物袋放在書案上。
「嚴師姐,這是今天收上來的陣盤,都已檢查過。」
說完他迅速看了宮裝女郎一眼,眼神中滿是傾慕。
嚴師姐是明霞峰上眾多男弟子心中愛慕的物件。
儘管少有人能看到她的麵容,但那雙秋水般清澈的雙眼就已經讓他驚為天人。
「放在這裡吧,我一會看。」
「是,嚴師姐。」
臨出門時,他鼓足勇氣道:「師姐,你可不要太過操勞啊!」
說完他轉身輕輕合上房門,按住自己跳得飛快的心臟。
宮裝女郎輕嘆口氣,取出玉盤,強打精神繼續查驗。
儲物袋中玉盤漸漸減少,有瑕疵的都被她挑出來,放在一旁。
過了一會,她看著手裡的陣盤,秀眉微蹙。
這十餘塊陣盤可謂都精準到了毫巔,縱使她也不得不嘆服。
前兩日也是這樣,當時她冇有太在意,左右也就是幾塊低階陣盤而已,對整座大陣的增益微乎其微。
但連著三日都是這樣,而且這數量——難道是同一人所為?
她把這些陣盤翻轉過來,上麵的標籤都寫著:乙十三,李熠。
還真是同一人繪製,那這速度可就驚人了。
然而還不止於此。
宮裝女子在陣法上造詣非凡,眼光當然非普通弟子可比。
更驚人的是,她仔細比對了所有陣盤,發現它們就如同一個模子裡鑄造出來的,冇有任何區別。
這怎麼可能?
她美眸中流露出好奇,想了想後,發了道傳音符。
很快,剛纔那位男弟子敲門進來。
「師姐,喚我來有什麼事?」
「周師弟,你分管的人裡麵有冇有一個叫李熠的人?」
周師弟愕然,還真和這小子有關,連嚴師姐都注意到了。
「是有個叫李熠的,他刻繪的陣盤有問題?」
他反應過來後連忙答道。
宮裝女子搖搖頭,「煩請周師弟去把他叫來。」
「是,師姐。」
好一會後,周師弟領著李熠走進屋子。
「師姐,人帶來了。」
李熠交完陣盤後就離開了坊市,半途被守衛喚回,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走進屋後,他看向書案後坐著那位宮裝女郎,眼底劃過一絲驚艷。
雖然此女戴著麵紗,卻反而能給人帶來無限的遐想。
「見過……」
他突然發現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
前輩?對方看上去也冇比他大多少,實在叫不出口。
仙子?好像也不對。
總不可能喊小姐姐吧……
宮裝女郎好似看出了他的尷尬,輕笑道:「我姓嚴。」
「呃,嚴道友。」
李熠鬆了口氣,「叫我來不知道有何事?」
「敢問這些陣盤都是李道友刻繪的嗎?」
果然是為了這事,看來上交十二塊才讓他們感到吃驚了,宗門裡可真是藏龍臥虎啊。
「是。」
「李道友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李熠想了想,「除了吃飯,其他時候一塊接著一塊刻就行了。」
「咳……咳咳!」
周師弟捂住嘴巴,臉憋得通紅。
一塊接著一塊就行了?你是在刻蘿蔔嗎?
原本他把人帶到後就應該離開,但實在忍不住好奇,就是挪不動腿。
宮裝女郎看了周師弟一眼,見他站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巍然八風不動。
「那麼,李道友可否現在刻繪一塊給我看看,有勞了。」
「加班啊?加班得雙薪。」
李熠本能地脫口而出。
要命的是這女郎居然聽懂了,眉頭輕皺道:「若李道友真的技藝非凡,宗門自然不吝褒獎。」
李熠暗道不妙,連忙改口道:「能為宗門效力,乃是在下的榮幸。」
他從懷中摸出寒鐵刻刀,環視四周。
宮裝女郎會意,取來一塊空白玉盤和量尺放在書案上,指了指身前的椅子。
李熠坐下,手指壓住玉盤,心中莫名有點緊張。
阿藍,你可要給力啊!
稍作調息,他出刀劃向玉盤。
「滋」
甫一上手,宮裝女郎眼中便露出驚訝之色。
不用量尺?嗯,陳師叔也能做到。
周師弟保持著姿勢,伸長脖子,隻用腳尖小步移動。
漸漸地,陣紋越來越繁複,女郎的一雙剪水秋瞳也越睜越大。
隻見刀尖如流水行於山間峽穀,無論如何蜿蜒曲折,卻始終潺潺流淌,婉若遊龍。
這已經不隻是在篆刻,世上竟真有這樣的神技!
待最後一條紋路刻繪完成,李熠收刀,將玉盤拿起輕輕吹了吹碎屑,遞了過去,「請嚴道友查驗。」
「哦……不用了。」
宮裝女郎從震撼中清醒過來,「李道友真是技藝超凡,是怎麼練出來的?」
「剛開始也常出錯,但刻不好冇有月俸,慢慢就練熟了。」
女郎暗暗咬了下牙,過了半晌才道:「勞煩李道友了,請回吧。」
她接著道:「周師弟,去拿十塊靈石酬謝李道友。」
周師弟還處於石化狀態中,呆若木雞。
「周師弟?」
周師弟猛地站得筆直,「師姐,有什麼吩咐?」
宮裝女郎無奈地搖搖頭,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
「哦,我這就去取!」
……
李熠心情愉悅地走回家中,關好門,把十枚靈石排成長長一列,挨個點名。
他心中對這位女郎好感大增。
早知榜一大姐如此豪橫,自己又何必停手?刻到天亮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