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陣開了,大陣開了!」
村落中發出零星的歡呼聲,有人從藏身處跑出來,望著坊市方向大喊大叫,臉上滿是喜色。
「現在這麼勇,剛纔都乾嘛去了?」
李熠背靠房門緩緩坐倒,隻覺得口乾得厲害。
他再冇有常識,也知道防護大陣開啟意味著什麼。
望仙坊的防護大陣非同尋常,是由靈霄宗派來的陣法師親自督造,與地下靈脈相鉤連,威能無窮,短時間內能硬扛金丹真人的攻擊而不崩潰。
哪怕是築基後期修士,隻要陷入陣中,也會被活活耗死。
防護陣法給了人們莫大的安全感和信心,王桐就說過「管教邪修來多少死多少」,這絕非妄言。
想要破解大陣,隻有四種手段:
一、以金丹真人強橫的法力壓過陣法防禦極限,一舉擊破。
二、多位修士輪流出手,慢慢耗光陣法中的靈石,大陣失去能源補充,自然消散。
但這種方法須進攻方占絕對優勢,壓製住防守一方無法反擊,且費時費力,如果大陣連通靈脈,則根本不怕消耗。
三、由精通大陣執行規律的陣法師破陣,截斷關鍵節點的靈力流通,讓它運轉不暢,最終導致崩潰。
四、在大陣之內安插內應,腹心開花,直接關閉或摧毀陣法樞紐。
今夜亂起,防護大陣一直未能開啟,這也是人心惶惶的主要原因。
就像現在這情形,剛纔還四處躲藏的修士們突然恢復了勇氣,結隊搜查敵人,撲滅火焰。
而那些偷襲者已經不見蹤影,想必是知道大事不妙,都趁亂逃走了。
漸漸地,坊市那邊的喊殺聲微弱下來。
「咻」!
天空爆開一團火焰,光罩外的襲擊者接收到指令,開始向四麵八方逃遁。
至於已經陷進大陣內的,嗬嗬,那就自求多福吧。
這時空中的鬥法也有了結果,幾道遁光相互掩護著向遠方敗退,坊市這邊的築基修士也未追擊,轉而圍攻冇來得及撤離的一人,獲勝已經毫無懸念。
此後陸續有人返回村落,臉上都帶著惶恐之色,再無半點當初的亢奮。
最後返回的是那位黑衣青年,他渾身浴血,臉上滿是煞氣。
跟著他同去的人,一個都冇能回來。
襲擊雖已過去,但村落中仍是一團亂麻,眾人忙著滅火和救治傷者。
待一切做完,天邊已經泛白,李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倒頭就睡。
直睡到下午他才醒來,開始打坐鏈氣。
突然,他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驚喜。
不知何時,他已經突破到鏈氣第二層!
原本以為還得再等幾天,冇想到一夜驚險後就自行突破了。
平復了一下心情,他細細感受不同之處,發覺除了身體能容納的靈氣量大幅度提升了之外,其他地方似乎冇有什麼區別。
也許身子輕盈了些,又或是五感更加敏銳,但都不明顯,或許是心理作用也不一定。
即便如此,他已經很滿意,靈力總量的提升意味著他能使用的法術次數也增加了,可以多練習幾次火連珠。
經過昨夜的惡戰他已然明白,修為和法術才能讓他在這個世界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修為是力量,法術為爪牙,兩者兼備,是他追求大道的憑仗。
嘚瑟一番後,李熠漸漸皺起眉頭,總覺得自己忽略掉了什麼事情。
「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呢?」
他在屋內轉了好幾圈,猛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我去,又忘了摸屍!」
……
數日後,李熠站在一處大廳內向麵前的修士講述著當晚戰鬥經過,旁邊還有位書記作記錄。
「好小子,我那天就見你是個有膽氣的,果然不錯!」
這位修士赫然就是交易會上擺攤賣玉簡的那個虯髯壯漢,也是坊市中幾位守衛隊長之一,難怪有鏈氣後期修為。
他誇獎李熠一番後貌似隨意地問道:「你這火連珠從哪裡學來的,家裡的秘傳嗎?」
李熠老實回答:「說來和前輩你還有些淵源。」
「嗯……嗯?」
壯漢聞言一怔。
「那天你賣給我的玉簡,裡麵所載功法都已消散,隻剩了這麼一個法術。」
李熠一臉委屈地看向壯漢,把痛心和無奈的表情演繹到了平生極致。
就憑小爺這演技,你不賠償個十塊八塊靈石,好意思當前輩?
「哦……噢!」
壯漢滿臉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李熠肩頭,差點冇把他拍進土裡,「耍一手給老子看看?」
「這盜墓賊廝絕對是故意的!」
李熠疼得齜牙咧嘴,揉了好一會肩膀,才唸咒掐訣。
「噗!」一股黑煙冒起,失敗。
再來,這次成功了。
數個小火球出現在指間,他看向壯漢的臉,覺得這是個很不錯的靶子。
「還真讓你小子撿到寶了,改天給老子送兩壇靈酒來就算扯平。」
壯漢一臉你還不趕快跪謝老子的表情。
「哈?」
李熠驚訝地張大嘴巴,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你特麼在說啥?向小爺我要謝禮?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李熠覺得,如果能在這張疤臉上用筆畫個十字,會好看很多。
好在壯漢接著道:「你小子力退邪修,擊殺武者一名有功,想要什麼獎賞?」
還有獎賞?
李熠精神一振,稍作思考後道:「長者賜不敢辭,就賞我一把寒鐵所鑄的刻刀吧。」
「刻刀?」
「嗯,晚輩一向在工坊裡做工,如果有了這把刻刀,每日就可以為坊裡多刻一塊陣盤。」
他曾經在百寶樓裡看到過,一把寒鐵刻刀價值十塊靈石,能減少篆刻陣紋時的靈氣消耗,而價格也不昂貴,不會讓人覺得他過於貪婪。
果然壯漢的臉色好看了些,「我會替你上報,記住,這不是什麼長者賜,而是坊市給你的獎賞!有功賞有過罰,這也是宗門訂下的規矩!」
說到後麵他聲音已經有些嚴肅。
「是,晚輩受教了。」
李熠連忙一拱手,鄭重回答。
「嗯,回去吧,不要到處亂走。」
「是。」
待他走後,虯髯壯漢沉吟片刻道:「李熠,年十七,出身金陽李家,排行第二十三,資質應為下上,於法術和篆刻陣盤小有天賦,甲戊年十一月柒日夜對戰血盟邪修兩人,使用法術火連珠擊殺其中一人,逼逃一人。」
稍等片刻後,他問道:「都記下了嗎?」
「稟大人,都記下了。」
「嗯。」
壯漢滿意地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補充道:「為人慳吝小氣。」
「這句也要記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