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恐怖如斯------------------------------------------“嗚——！嗚——！嗚——！”，如同一柄柄無形的重錘，瘋狂地敲擊著林玄的耳膜，更敲擊在他那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上。。，反覆迴盪，如同喪鐘。，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恐怖的聲浪撕成碎片。……，但也聽人說起過。這是青雲宗最高等級的防禦機製，隻有在麵臨滅宗之災時纔會被觸發。上一次響起，似乎是八百年前，魔道巨擘率領三萬魔修為禍青州，兵臨青雲山下。，它因為自己，響了。，冇控製住一絲比髮絲還細萬倍的劍意，崩碎了一個破盤子……。“看”到，隨著警報聲響徹雲霄，整個青雲宗，從外門雜役到內門精英，再到那些常年閉關、氣息深不可測的長老，數以萬計的修士，在這一瞬間，全都從各自的洞府、院落、修煉室中驚醒。，如同被捅了窩的馬蜂，鋪天蓋地，從青雲宗的四麵八方，瘋狂地朝著後山禁地——他所在的這座小破山頭——彙聚而來！、警惕，和一絲深深的恐懼。，不，他就是那個一千瓦的探照燈，被成千上萬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連身上的每一粒塵埃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不得做出任何引起他人注意的舉動”……
現在這算什麼？
這他媽是把整個宗門的注意力都拉到自己身上開演唱會啊！
係統會不會直接判定我任務失敗，然後當場抹殺？
林玄的身體僵硬得比萬年玄冰還要冰冷，他甚至不敢去想係統可能的懲罰。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早已停止。
裝死。
這是他最後的掙紮。
隻要我不動，我就是一塊石頭。你們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對，就是幻覺！
然而，就在這無數道神識的“注視”下，林玄忽然捕捉到了一絲與眾不同的情緒。
那道情緒，來自於山腳下，來自於那個他最害怕的源頭——宗主李長風。
林玄原本以為，自己會從李長風身上感受到滔天的怒火，畢竟自己“不識抬舉”，毀掉了他精心準備的厚禮，還捅出了這麼大的婁子。接下來，宗主一聲令下，萬千修士禦劍而來，將自己這個“狂徒”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這纔是正常的劇本。
可是，冇有。
冇有憤怒，冇有殺意，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敵意。
林玄所感知到的，是一種……他難以理解的情緒。
那是恐懼，一種發自靈魂深處，幾乎要讓神魂都為之凍結的，極致的恐懼！
還有……悔恨。
濃烈到彷彿要化為實質的悔恨。
山腳下，李長風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他看著水鏡術中，那化作飛灰飄散的三件至寶，看著那依舊一動不動，彷彿亙古長存的“前輩”身影，整個人的道心都差點當場崩潰。
他……他做了什麼？
他竟然用千年朱果、三光神水這種“俗物”去玷汙前輩的法眼！
前輩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東西！
前輩是何等超然物外的存在？自己這種行為，在前輩眼中，恐怕就和一隻螻蟻，拿著幾粒發黴的米，去向一頭九天之上的神龍炫耀一樣，可笑，又可悲！
前輩冇有當場降下雷霆之怒，將整個青雲宗抹去，僅僅是泄露出一絲氣息，震碎了那些“俗物”以示警告，這已經是天大的仁慈！
是了，那一絲氣息，看似微不足道，卻能瞬間引動護山大陣的核心示警……這說明什麼？
說明前輩的力量層次，已經遠遠超出了護山大陣的理解範疇！大陣根本無法分析，無法抵禦，隻能發出最本能、最淒厲的悲鳴！
這是在警告！
這是前輩在用一種溫和的方式，警告自己，警告整個青雲宗——不要再來打擾我的清修！
想通了這一層，李長風的恐懼非但冇有減少，反而愈發深重。他怕的，是自己愚蠢的行為，會為整個宗門招來滅頂之災！
不行！必須做點什麼！必須立刻向全宗門傳達前輩的“旨意”！
就在林玄驚疑不定，猜測著李長風到底在怕什麼的時候，一個蘊含著無上威嚴，又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的聲音，以山腳為中心，猛地炸響，傳遍了青雲宗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長老、弟子聽令！”
是李長風的聲音！
林玄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後山禁地，有無上前輩在此隱修！爾等先前所感知的恐怖威壓，乃是前輩對我等放肆窺探的警告！”
聲音滾滾如雷，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數萬修士的耳中。
一瞬間，那成千上萬道彙聚在山頂的神識，齊刷刷地一顫，然後像是被開水燙到的觸手一般，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的速度，瘋狂地縮了回去！
誰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開什麼玩笑！連宗主都稱之為“無上前輩”，連護山大陣都為之示警的存在，是他們能窺探的嗎？剛剛那一絲氣息，若是前輩動了殺心，他們這些用神識窺探的人，恐怕現在已經神魂俱滅了！
一時間，整個青雲宗，所有修士的臉上都露出了和李長風同款的，極致的後怕與恐懼。
山頂上，林玄懵了。
哈？
無上前輩？隱修？警告？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然而，李長風的聲音還在繼續，語氣愈發嚴厲，甚至帶上了一絲殺伐果斷的決絕。
“自今日起，後山千裡範圍，列為‘聖域’！所有弟子，未經允許，不得靠近聖域百裡之內！不得議論聖域之事！更不得以任何方式，窺探聖域分毫！”
“宗門執法殿，即刻起在聖域外圍設立巡查大陣！有違此令者，無論身份，無論地位……”
李長風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吼出了最後的四個字。
“——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四個字，如同四柄天劍，帶著宗主不容置疑的意誌，狠狠斬入每個人的心中。
一時間，青雲宗上下，鴉雀無聲。
那淒厲的警報聲，也在這絕對的寂靜中，緩緩停歇。
山頂之上，林玄呆呆地“坐”著，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就……就這麼結束了？
他們不來抓我了？
巨大的壓力驟然消失，讓他產生了一種極不真實的虛幻感。他甚至有種衝動，想要跳起來歡呼一聲。
得救了！
但是，這個念頭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就被一股更深、更沉、更絕望的寒意所取代。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消化著李長風剛纔那番話裡的資訊。
後山千裡，列為“聖域”？
不得靠近，不得議論，不得窺探？
違者……格殺勿論？
林玄的嘴角在瘋狂抽搐。
我他媽……
我隻是想安安靜靜地當個小透明，苟到係統任務結束啊！
你現在給我搞個“聖域”出來是什麼意思？
這下好了，以前這後山禁地，隻是個被遺忘的角落，大家心照不宣，冇人會來。現在呢？現在這裡成了整個青雲宗最神聖、最神秘、也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雖然冇人敢靠近，但每個人心裡都會揣著一個念頭：“聖域裡住著一位無上前輩！”
這他媽還叫“降低存在感”？
這他媽是直接把我的存在感，拉到跟青雲宗創派祖師一個級彆了啊！
如果說之前李長風送禮，是給他在山頂裝了個一千瓦的探照燈。
那麼現在，李長風這番操作，等於是直接在他頭頂上升起了一輪普照萬物的太陽！還是貼著臉照的那種！
林玄眼前一黑，差點真的“圓寂”過去。
就在他悲憤欲絕之際，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悄然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存在感已突破臨界值，引發宗門級關注事件。
係統任務“降低存在感”判定失敗……正在重新評估……
林玄的心跳都停了。
失敗了？要被抹殺了？
評估完成。
鑒於宿主在整個事件過程中，始終保持“不動如山”的核心原則，未做出任何主動性行為，符合“苟”之核心要義。
判定：任務未失敗，難度升級。
新任務模式開啟：絕對威懾。
任務要求：在不主動出手，不與人交流的前提下，維持“聖域隱世高人”人設，確保無人敢踏入聖域核心區域（宿主所在山峰）。
任務獎勵：劍道值獲取速度提升100%。
任務失敗懲罰：抹殺。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把林玄砸得暈頭轉向。
他先是一愣，隨即是劫後餘生的狂喜，但緊接著，就是比剛纔還要深邃的絕望。
維持“隱世高人”人設？
我拿什麼維持？拿我這張帥臉嗎？
還確保無人敢踏入？萬一有個愣頭青，或者哪個長老不信邪，非要進來看看“前輩”長什麼樣，我怎麼辦？
我總不能真的再泄露一絲劍意把他給崩了吧！
林玄感覺自己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岩漿坑裡。
他現在，被死死地綁在了“隱世高人”這個身份上，下不來了。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如此清晰地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
斷壁殘垣，碎石遍地，荒草叢生。
一陣山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蕭瑟而又淒涼。
而他，就坐在這片廢墟的中央。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整個青雲宗的禁地之王——聖域。
而他，就是那個活在所有人敬畏與想象中的，聖域之主。
林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無語凝噎。
“我真的……隻是想活下去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