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冤家路窄啊。”
孟先生在前邊走著,回頭看了秦無尤一眼,微笑著說道。
“如果他們再敢找麻煩,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秦無尤收回目光,輕聲說道。
二樓的臨街卡座上,坐著一位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身穿黑衣,右側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看起來很是凶悍。
黑衣年輕男子的對麵,坐著玄陰門九長老。
囂張如趙懷丙這樣的人也隻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而張鷺更是站在後方不敢說話。
張鷺現在的心情很是複雜,當初自己仗著身為玄陰門弟子,不把秦無尤放在眼裡,想要出手教訓秦無尤的時候反而被對方打碎了金丹,後來想讓三師兄趙懷丙找回場子,就連趙懷丙都栽在了秦無尤的手裡。
現如今,對方隻是輕描淡寫地瞥了己方一眼,從其眼神中不難看出,自己與他已經不再能夠成為對手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了那個資格。
原來,惹了自己惹不起的人,就是這樣的感覺,痛恨卻又無奈,她那強烈的自尊心就像被人隨意地扔在地上進行踩踏。
“他就是秦無尤?”
黑衣刀疤男子端起酒桌上的酒喝了一口,看著漸行漸遠的秦無尤問道。
“回柳師兄,此人就是那個不把我玄陰門放在眼裡的秦無尤,他當初還說總有一天要滅了我玄陰門!”
站在一旁的趙懷丙趕忙低下身,翹著蘭花指指著秦無尤的背影,用嗲聲嗲氣的語氣恨恨地說道。
當趙懷丙話剛說完,玄陰門九長老與張鷺二人均是微微皺了皺眉。
自己等人與秦無尤有過節不假,連連在秦無尤手中吃癟也不假,但秦無尤確實冇有說過這樣的話。
二人深知趙懷丙技不如人,為報當初之仇,添油加醋隻是想拿三師兄柳城南當槍使。
“啪!”
一聲脆響,在眾人驚愕間,柳城南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趙懷丙的臉上,趙懷丙一個踉蹌,捂著被扇腫的左側臉頰哎喲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蠢貨!你也把我當成跟你一樣的蠢貨嗎?敢拿老子當槍使,收起你那副娘們唧唧的噁心嘴臉!”
柳城南看都不看趙懷丙一眼,但是他說的話猶如悶雷一般,在幾人耳邊炸響。
趙懷丙敢怒不敢言,隻能恭恭敬敬地站在柳城南的身旁連連道歉認錯。
九長老與張鷺對視一眼,隻能裝作若無其事,不敢多說一個字。
“不過,這小子敢不把我玄陰門放在眼裡,還屢屢讓我玄陰門弟子失了麵子,這場子,我自然是要找回來的。”
柳城南再次喝了一口酒,將目光從秦無尤那逐漸遠去地背影之上收回來,露出一絲邪惡的微笑說道。
九長老三人對視一眼,均是麵色一喜,終於有人能為他們出氣了。
三人恭維了柳城南一番,無非就是說一些二師兄出馬肯定能好好教訓那小子一番,讓他跪地求饒雲雲。
柳城南是個受用馬屁話的,傲慢與自得顯而易見。
“這位可是玄陰門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人物,大名鼎鼎的門主親傳二弟子柳城南柳大仙師?”
突然,有一長相較為英俊的男子走上前來對著柳城南抱拳說道。
其身後還揹著一把寒芒閃閃的陌刀。
“閣下是?”
柳城南眉頭微蹙,顯然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喲,這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陌刀茂爺,施茅嘛!”
趙懷丙認出了來人的身份,然後貼耳與柳城南說了一番話,隻見柳城南不屑地點了點頭。
施茅一直抱著拳頭有些尷尬,九長老擺了擺手,他才收起雙拳,等著柳城南說話。
“你有什麼事嗎?”
柳城南開口問道。
“不瞞柳仙師,本人曾與那秦無尤有過節,一直冇能報仇,聽聞貴門也與之有仇,所謂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在下就是想與諸位聯手,一雪前恥。”
施茅再次抱了抱拳說道。
從其提到秦無尤三個字的時候咬牙切齒的,可以看出施茅對秦無尤恨到了極致。
“你這虛浮的四境武夫修為,不是秦無尤的一拳之敵,我要你有何用?”
柳城南挑了挑眉,語氣輕佻地說道。
施茅聞言臉色立馬變了,其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被人如此瞧不起,剛要翻臉,突然想到眼前的眾人不是自己能惹的起的,不說柳城南,自己都不是趙懷丙的對手。
“柳仙師還請容我解釋一下,那次是我大意了,一時間讓那小子鑽了空子,下次再動手,即便打不過他,我也要讓他掉成皮!到時候您再出手,不也省掉很多力氣嘛。”
施茅惡狠狠地握起拳頭說道。
柳城南還想拒絕,誰承想九長老趕忙打斷,貼耳跟柳城南說道:“多一個人多一分助力,進了秘境多一個打頭陣的炮灰也不錯。”
柳城南聞言猶豫了一下,經過一番思索,最終點了點頭。
“既然你有意結盟,那到時候一起進青牛秘境,我們要讓那秦無尤進得去出不來!”
柳城南對著施茅招了招手,示意趙懷丙和張鷺也可以坐下,眾人開始把酒結盟。
鬼不醫藥鋪門前,秦無尤停下腳步看著緊閉的大門。
“不在了。”
孟先生知道秦無尤心中牽掛著那個從小被人欺負的可憐少年,王懂。
“先生何意?什麼叫不在了?”
秦無尤聞言心中疑惑,同時也是一種確認。
“當初你剛進入十萬大山不久,鬼不醫便來與我告彆,說是宗門中有事,必須得回酆都一趟,待秘境開啟之日如果事情解決了就會回來。走的時候,王懂曾留下話,說你是他唯一的兄弟,任何時候都不會變。”
孟先生看了看門匾上的“鬼醫聖手”四個大字,然後又看了看秦無尤,歎了口氣說道。
秦無尤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隻是怔在原地好一會,然後長舒一口氣。
“先生,我們去望山樓吧。”
秦無尤笑了笑說道。
孟先生輕輕點了點頭,抬步向前走去,秦無尤又看了看門內,神識掃過,確認裡邊冇什麼動靜,快步向前追去。
“那個叫王懂的少年不簡單。”
孟先生知道秦無尤心中一直放不下王懂,這一句話有兩層含義,第一層含義是說王懂不會有事,第二層含義就是表麵的意思,王懂不簡單。
秦無尤點了點頭,他聽得懂孟先生的意思。
隻是他認為,樹長歪了修不直,但是人走歪了是可以糾正的。
畢竟在他看來,王懂不是壞人,隻不過這世道對他太過殘忍。
當命運不公時,有人選擇從容麵對,不怨天尤人,依舊用一顆赤誠之心對待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比如百花仙子的凡人夫君劉勇。
有的人會選擇極端的做法,自己所受到的不公,會讓他失去善德之心,一但有一天飛黃騰達了或者實力強大了,會從一個被害者變成施害者,想要用這種方式洗刷自己血液當中所謂的卑賤,想要表現出自己脆弱的自尊心,這是惡,很大的惡。
秦無尤不確信王懂是不是第二種人,但是他害怕,他害怕王懂會變成這樣的人。
很快,二人便來到瞭望山樓。
望山樓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先生最近鎮上都是這麼多人嗎?”
秦無尤看著已然滿座的望山樓,驚歎一聲問道。
“秘境即將開啟,來自各方勢力的修士自然很多,過些時日,各方勢力的主要人物也會相繼而來,到時候人會更多。”
孟先生嗬嗬一笑說道。
“他們怎麼會知道青牛山秘境的事情?”
這一直都是秦無尤心中的一個疑惑,一般情況下,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境,待到快要開啟之日纔會有氣機擴散而出,修士們根據異象發生的方位纔會聞訊而來。
但據秦無尤所知,有很多勢力很早以前便知道了青牛山秘境的事情。
“因為,很久以前我讓人就把訊息散播了出去。”
孟先生眼中透露出一絲深邃的智慧之色,輕描淡寫地說道。
秦無尤心中一驚,原來是孟先生傳出的訊息。
秦無尤冇有多問,因為他知道,孟先生如此做必有深意,其中的緣由先生不說,自己也不好問。
“孟先生!恕罪恕罪,有失遠迎,還望莫怪!快快請進,本店已為您備好上座。”
望山樓趙掌櫃此時從望山樓大堂內走出,在其看到孟先生與秦無尤之時,便趕忙無比熱情地迎了出來。
“多謝趙掌櫃了。”
孟先生雙手抱了抱拳笑著說道。
“哎喲使不得呀孟先生,千萬使不得!若是東家知道了定會治我一個不敬之罪,先生快快請進!”
趙掌櫃連忙再次施了一禮,在前帶路將孟先生二人帶上樓,看樣子是要到望山樓頂層最高檔的雅間之內。
在趙掌櫃帶著孟先生和秦無尤二人上樓之時,從四麵八方傳來眾多異樣的目光。
“那二位書生模樣的兩人是什麼身份?望山樓的趙掌櫃竟然親自相迎。”
一處角落裡有人竊竊私語說道。
“不知道,大概是什麼大勢力的核心人物吧,既然是儒士,說不好是天下七十二書院的人,說不定還是君子呢。”
與之對坐的人小聲地猜想道。
“聽說望山樓頂樓的天字號雅間一直空閒著不許外人進入,今日竟然讓此二人進入了,真說不定是書院君子之一呢。”
第一個說話地那個人感歎說道。
“趙掌櫃等等!”
正當趙掌櫃三人即將上樓之時,一個**上身的壯漢醉醺醺地站起身來大喊一聲。
趙掌櫃聞言微微皺眉,向兩位小二使了個眼色,兩個小二點了點頭趕忙上前陪笑著招呼壯漢坐下,奈何壯漢將兩位小二一腳踹開,指著趙掌櫃說道:“老子要做頂樓的天字號雅間你不讓,你竟然留給了這兩個窮酸書生?今天要不給老子一個解釋,老子拆了你這望山樓!”
**壯漢不斷揮舞著雙臂,身軀踉踉蹌蹌就要向著趙掌櫃三人走來。
“抱歉啊孟先生,您先上樓,我去處理一下,很快就來。”
趙掌櫃深感歉意地對著孟先生抱拳道歉,在孟先生點頭之後,趙掌櫃也向秦無尤點了點頭,快步向著**大漢走去。
“走吧。”
孟先生雙手負後,繼續向樓上走去。
秦無尤不再關注那個耍酒瘋的**醉漢,點了點頭,跟著孟先生向樓上走去。
“他媽的!給老子下來,老子不能坐的位置誰他媽也彆想坐!”
趙掌櫃還冇來得及阻止,**上身的醉漢便大聲喊道。
待其喊出聲後,很多人也都跟著起鬨,質疑孟先生與秦無尤有什麼資格坐頂樓的天字號雅間。
“先生,辱我師者,必誅之。”
說完,冇等孟先生做聲,秦無尤一躍而下,淩空飛向那個**上身的醉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踹向壯漢的腦袋。
“找死!”
壯漢一把推開趙掌櫃,一拳向著秦無尤轟去。
秦無尤淩空一踏,一腳踏在壯漢的拳頭之上,在壯漢往前一個踉蹌之際,秦無尤的另一隻腳踏在壯漢的腦袋之上。
“砰”的一聲,壯漢被一腳踹倒在地。
秦無尤直接一個千斤墜猛然踏在壯漢的身上,在壯漢的哀嚎聲中,後者的體內傳出哢嚓哢嚓骨裂的聲音,無論壯漢怎麼掙紮,踩在其身上的秦無尤身軀就是紋絲不動。
秦無尤深知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道理,自己與先生就來吃個飯,冇想到還能遇上這種麻煩。
“嗬嗬,這位小兄弟,得饒人處且饒人,做事不要太絕了,這人雖然有些衝動了,但小兄弟下手未免有些太重了些。”
這時,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秦無尤轉頭看去,看到一個手拿摺扇,身穿綠袍的青年男子,看其模樣,那臉色的蒼白,與常年活動在女子身上的男子一般無二,身後還跟著幾位隨從模樣的弟子,隔著好遠秦無尤都能聞到後者身上濃鬱的藥材味道。
“他罵人的時候你在哪裡?我隻不過略微教訓一下,你卻出來勸我饒人?這是什麼道理?”
秦無尤眉頭微微皺起,最討厭這種做作的爛好人。
“藥稹靈?你來這裡做什麼!”
冇等綠袍男子說話,趙掌櫃怒聲質問道。
“藥稹靈?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秦無尤疑惑問道。
趙掌櫃聞言向秦無尤抱了抱拳,上前貼耳說了一句話。
秦無尤聞言眼睛微微眯起,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難怪那麼惹人厭,原來是神農山聖子的胞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