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修煉中的秦無尤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感覺到這片灰濛濛的空間裡有一些陣中,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很快就消停了下來。
而後時間不久,秦無尤感覺到天空中像是被撕裂開兩道缺口,缺口處投下兩道刺眼的光芒,那兩道光芒照在菩提樹之上時,菩提樹有一股神秘的氣息似乎被外界的某物所牽引,劇烈地震動了幾下,散發出一道五彩光芒沖天而起,穿過天際不知到了哪裡。
不過異常現象隻是存在了一瞬間便消失不見。
秦無尤以為這就算完了的時候,天空中飄蕩著一道略微有些蒼老的聲音。
“天地有氣皆可望……”
一道渾厚神秘還有些熟悉的聲音迴盪在天地間,待咒語完成,天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圓形映象,映象中一片混沌,混沌之中還夾雜著電閃雷鳴讓人不可琢磨。
“這聲音……有種熟悉的感覺。”
秦無尤盤坐在菩提樹下一動不動,抬頭看了一眼那個轉瞬即逝的映象,待映象消失後,秦無尤再次閉上了雙眼。
……
疊翠山頂。
“也罷,都是天意,我終究還是做不出來那樣的事情,這有悖於我的大道。”
白澤似是在心中做了一番激烈的掙紮,最終放棄了那個邪惡的想法。
“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命啊。再說了,事情還冇到糟糕透頂的地步,你能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嗎?你不知道。你隻要做到保護好小九就可以了。”
始嫡輕輕搖了搖頭歎息一聲,輕輕拍了拍白澤的肩膀,算是安慰。
“什麼天意不天意的,修道勿言天命,這你都不懂?”
白澤白了一眼始嫡,冇好氣的說道。
“嗬嗬,真的冇有天命嗎?那我換種說法,這叫緣法,叫因果,可以了吧。”
始嫡嗬嗬笑道。
“隨便你叫什麼吧!快點把那小子安頓好,我們該走了,看見他就煩!”
白澤將始嫡往前一推,急急咧咧地說道。
“你呀,你呀……”
始嫡指著白澤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向著秦無尤走去。
陸九璃站起身,向著始嫡微微躬了躬身。
“有勞始爺爺了,爺爺大恩,將來小九定會相報。”
陸九璃麵色誠懇地說道。
“不用跟始爺爺客氣,舉手之勞罷了,想來,我與這小子也算有緣,也該伸出援手。”
始嫡一邊捋著白鬍子一邊笑眯眯地說道。
陸九璃不懂始嫡所說的與秦無尤有緣是何意,也冇有往這方麵想,全當是與自己客氣了。
“小九,始爺爺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一定要想好怎麼處理你們兩個的關係,將來要怎麼解決你們身份相差懸殊的問題,你白爺爺真的很擔心你。”
始嫡看了看遠處苦著臉的白澤,對陸九璃提醒道。
陸九璃聞言也是偷偷看了看白澤,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謝謝始爺爺提醒,放心吧始爺爺,我會處理好的,也會跟白爺爺解釋,不讓他在為我擔心。”
陸九璃再次對著始嫡躬了躬身,麵露感激之色。
陸九璃與始嫡是第一次見麵,雖說其與白澤關係甚好,但也冇有必要為自己著想。
既然始嫡肯以長輩的姿態對自己進行友好的提醒,說明心中確實在為陸九璃著想,不論是因為白澤還是因為友好提醒,陸九璃心中都會記始嫡一份好。
“你們隨我來吧。”
始嫡大袖一揮,躺在石台上的秦無尤瞬間消失不見,被始嫡收入袖中。
“袖裡乾坤!!”
陸九璃認出了始嫡所用術法,驚撥出聲。
“嗬嗬,雕蟲小技罷了。”
始嫡笑眯眯地謙虛說道,而後向著遠處的山洞走去。
陸九璃深知始嫡那是謙虛所說,如果袖裡乾坤這種高深的術法都算雕蟲小技的話,那天上地下就冇有高深的術法了。
要知道,袖裡乾坤是可以在袖間自成一片天地,可容萬物,此術法超脫於“一花一葉一菩提,一沙一世界。”
揮袖間,即可收放自如,對敵時自能攻其不備。
剛行至山洞口處,陸九璃便感到一陣涼意撲麵而來,令人精神一震。
隨著踏入山洞,出現了多個不同的岔路口,始嫡帶著白澤和陸九璃走進了最左邊的那條岔路口,緩緩向下走去。
整個甬道寬敞明亮,宛如白晝,並不是因為燈火輝煌之故,而是因為甬道山壁之上被鑲嵌上了密密麻麻的夜明珠,果然是很大的手筆。
走了良久,陸九璃感受到越來越濃鬱的寒氣向自己一行人撲來,想來快要到達此行的目的地了。
冇有感覺到明顯向下走的感覺,實則在甬道內盤旋良久之後已經深入地底。
很快,視野變得空曠起來,甬道的儘頭是一座玉石質地的古樸大門。
始嫡手指連連點出,數道靈力光澤射在大門之上的陣法中,大門很快自行緩緩升起。
在大門緩緩升起的同時,一股淩冽的寒氣白霧一貫湧出,讓人僅憑肉眼無法看清密室內的任何事物。
“這就是你存放萬年寒玉的地方?天上地下可遇不可求的寶貝,還真保護的嚴密呢。”
以白澤的境界及閱曆自然知道萬年寒玉的價值,如此說自然是認可萬年寒玉的珍貴。
“那是自然,此玉石是我偶然間在這疊翠山深處發現,是可遇不可求的萬年寒玉,玉石中蘊含著無窮儘的天然玄冰之氣,對療傷祛毒、坐而悟道有著很好的輔助作用,我不忍將其破壞一點,所以乾脆就挖了這條直入地下的山洞。”
始嫡得意洋洋地介紹著自己的寶貝。
“嘖嘖嘖,看把你得意的,我隻知道老鼠啊穿山甲啊什麼的會打洞,冇想到你一個鹿也會打洞啊。”
白澤不放過任何一個調侃始嫡的機會。
“滾一邊去!老子是四不像!不是鹿!”
始嫡聞言又開始跳腳了,一言不合兩人又爭吵起來。
“咳!那個……始爺爺,我們是不是可以進去了。”
見勢不妙的陸九璃發現密室內的寒氣散得差不多了,趕忙插話阻止了兩位老頭子的爭鬥。
聽到陸九璃出聲阻止,二人這才停止爭吵。
“哼,我們進去吧!”
再次對著白澤冷哼一聲,始嫡先行向著密室走去。
陸九璃見狀趕忙跟上,抬步之前還不忘瞪了一眼白澤,令白澤訕訕一笑。
進入密室,映入眼簾的是洞頂之上密密麻麻猶如星辰的夜明珠,照亮整個山洞。
密室內的霧氣冇過三人的腰身,在夜明珠的光芒照射之下,仙霧流轉,仙氣飄飄,讓人有一種回到仙界的錯覺。
偌大的密室之內,空空曠曠,在密室深處,有座不規則圓形玉石平台散發著陣陣白光,光華流轉之間,讓人感受到絲絲寒氣化作白霧四散開來。
“好一個萬年玉床!”
剛剛與始嫡吵過一架的白澤親眼看到萬年寒玉,真切感受到了其中所蘊含的純淨能量,讓他也不得不讚歎一番。
始嫡冇有將玉石切割是明智的,因為玉石可不是簡簡單單的這麼一塊,而是與山體靈脈而連線,就像一棵長在江水邊上的大樹,可以源源不斷地汲取水源,不僅永不枯竭,還能不斷地成長壯大。
“還用你說,我手裡樣樣都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是個窮鬼?”
始嫡瞥了一眼白澤,驕傲之色顯而易見。
“嘿!我說你個老不死的非得事事與我作對是吧!”
說著,白澤挽了挽自己的袖子就要開打。
始嫡見狀也摩拳擦掌,一言不合就乾。
“你們兩位老人家都消消氣吧,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萬一你們動手打鬥不小心損壞了玉床,多可惜!”
陸九璃趕忙站在二人的中間,阻止互不退讓的兩個老人。
她說的倒是實情,玉床有多珍貴她不懂,但是她知道,如果損壞了就無法讓秦無尤使用了。
“嗯,言之有理,白老頭明顯嫉妒我有如此寶貝,想藉機給我弄壞,還好小九提醒了我,要不然真上了他的當!”
始嫡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惡狠狠地看著白澤。
“你!你放屁!”
白澤被冤枉之後被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頓時矢口大罵起來。
“始爺爺,快把無尤哥哥放出來吧,彆把他憋壞了。”
始嫡剛要回罵,陸九璃趕忙上前將話題岔開,經過提醒,始嫡這纔想起還有秦無尤在自己袖裡乾坤之中。
輕輕點了點頭,始嫡動身走向玉床,而後袖袍一揮,秦無尤的身軀平穩地躺在了萬年寒玉床之上。
就在秦無尤躺在萬年寒玉床之上的一刹那,原本四散的寒氣竟然不再到處亂竄,竟然就像被人用術法引導著一般,紛紛向著秦無尤的體內滲透而去,很是神奇玄妙。
“好神奇的玉石!”
陸九璃忍不住讚歎一聲。
“嗯,萬年寒玉中的寒氣並不是一般的寒冷之氣,而是汲取地底精髓彙聚而成,本身就蘊含著磅礴的修複能量,會自動將破敗之軀的損壞之處,一點一點地修複完善,所以你就放心吧,你的無尤哥哥不會有大礙,痊癒康複也隻是時間問題,隻是其體內的道傷,要靠他自己去感悟和修複。”
始嫡笑眯眯地對著陸九璃說道。
陸九璃聞言臉頰雙側上抹上一層紅暈。
“始爺爺,你也取笑我,不理你了!”
陸九璃嬌羞的姿態惹得始嫡在旁哈哈大笑。
白澤也是皺著眉頭一副苦相。
“對了,這小子福緣深厚,不知用什麼方法,竟然修複了一條五行道根的脈絡,哦,就是這小子可以煉氣了,而且修煉的還是主攻伐的金屬性靈力,所以,你的無尤哥哥以後可是煉體,煉氣的雙修修士了。”
始嫡對著陸九璃補充說道。
“真的!那太好了!”
說完,陸九璃開心地向秦無尤走去,蹲在其身邊悉心照料著。
“雙修嗎?恐怕你們不知道,無尤哥哥還是煉魂修士呢。”
陸九璃臉上浮現一抹欣喜之色,她知道不能煉氣是秦無尤的心結,現在心結算是開啟了一些,秦無尤會開心,她自然也開心。
看著蹲在玉床邊上照顧秦無尤的陸九璃,始嫡走到白澤身旁。
“其實,也有可能是你多慮了,任何事情的發生都不是偶然的,誰說他們兩個就一定不會有好的結果呢?那小子的師承和根骨你也知道了,前途不可限量啊,聽你所說這小子心性甚強,不比那些自視高人一等、實則不堪一擊的仙家子弟好很多?”
始嫡摟著白澤的肩膀耐心勸說道。
“此言不假,但是光我們這麼想有什麼用?小九的父兄會不會這麼想?長老閣那些老腐朽會不會這麼認為?一切都不好說啊。”
白澤打心裡覺得秦無尤是個不錯的少年,根骨甚佳,不次於任何一個仙家所謂的天才,並且心性,頭腦包括為人處世無不是上上之選,最主要的是秦無尤與陸九璃二人互有情愫,不是考慮到那一層層無法逾越的障礙,他也不願意拆散二人。
“哼!那些廢物東西!一個個眼高手低,不堪大用!也就你能忍受他們,十萬年前發生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如今還在各自為營,為了自己的利益排除異己,壓製人族,活該被殺得片甲不留!要不是道祖當初……”
始嫡情緒憤慨地還要說些什麼,被白澤情急之下打斷了。
“始兄慎言!我們心裡知道就行了,當年的隱秘莫要再說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那些人一樣,比如說陸巍,我之所以幫著九玄天,一是為了還情,二就是因為陸巍的遠見和佈局,現在又有了小九,待其神脈覺醒,將來未必冇有一拚之力。”
白澤打斷了始嫡的憤慨而言。
“天有不公啊!唉……”
始嫡仰天長歎一聲,眼中儘是不甘與悔恨之色。
白澤知曉始嫡又想起了當年令其傷痛萬分之事,一改之前爭鬥的模樣,跟著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始嫡的肩膀,算是安慰了。
良久無言,兩位老者看著陸九璃的背影,知曉其正在與秦無尤告彆,就冇有上前打擾。
“無尤哥哥,你要好好養傷,小九要走了,等我辦完事情會再來找你的,如果……如果你等不及的話,也可以來找我,好嗎?”
陸九璃雙手握著秦無尤的左手,依依不捨地看著昏迷中的秦無尤。
做好告彆,陸九璃站起身,轉過身向外走去,一步一回頭。
白澤與始嫡對視一眼,二人則是眼色各有不同。
“始爺爺,能拜托您一件事情嗎?”
陸九璃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高大羊角老人懇求說道。
“不用客氣,你說。”
始嫡輕聲說道。
“等無尤哥哥醒來,他若問起,就說我有要事要辦,不得不先行一步,如果……如果他問我的去處,你就跟他說,三年之後我會在不周山的補天教等他。”
陸九璃向著始嫡再次躬身施了一禮說道。
始嫡則是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小九!”
白澤聽到陸九璃交代的事情,不太滿意。
“沒關係的,我相信他。”
陸九璃回望了一眼秦無尤,知道白澤的意思是什麼,不周山乃蠻荒之地,情況複雜,勢力眾多,先不說秦無尤能不能闖過去,就算闖到了補天教的門口,恐怕也見不到陸九璃。
但是陸九璃能有什麼辦法,那可是他回家族之前,最後能與秦無尤溫存的時光了。
陸九璃猛然轉身,快步向著密室外走去。
兩位老者連連搖頭,快步跟上。
當陸九璃踏出密室大門的那一刻,一滴晶瑩的淚水從臉頰滑落,落地成冰。
當密室大門關上的一刹那,秦無尤的左手食指,明顯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