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尤!”
殷琴琴一下子衝了過去,殷萬鈞緊跟其後,就在殷琴琴想要向井中看去的時候,被殷萬鈞一下子拉了回來。
“萬萬不可!秦公子是天才之人,他能從蘭月幻境中走出來,你可不行!秦公子神通廣大,既然說他冇事,他肯定就冇事。”
殷萬鈞看著一臉焦急的殷琴琴安慰說道。
殷琴琴冇有再說話,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父親說的是對的。
司徒蒲此時的臉色有些精彩,他保證會帶著秦無尤去見老祖,可現在秦無尤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跳入了蘭月井中,一時間他不知該怎麼辦,在這裡等也不是,跳下去更不行,最終隻能先帶著駱駝鏢局一行人將貨物送達。
蘭月井中,秦無尤撲通一聲落入水中,靈力光罩自行開啟將冰涼的井水隔絕開來。
大概下降了數百丈的距離,秦無尤隻感覺似乎突破了一道屏障,來到了一片空曠的黑暗空間之中。
抬頭望去,一條懸河橫亙在秦無尤的頭頂,任誰也想象不到,井水的下邊竟然還有另一方世界。
雙腳穩穩地接觸到了地麵,秦無尤向四周望去,雖然井下這一片對常人來說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但對於擁有火眼金睛神通的秦無尤來講,完全不受任何影響。
井下空間的一處角落,有一條通道的入口,秦無尤緩緩向著通道的入口走去。
通道的入口不大,也就是一人的高度,一次也隻能一人通行。
進入通道,秦無尤發現通道中的牆壁上鑲嵌著寥寥數顆寶石,讓通道中顯得不那麼黑暗。
通道狹長且彎彎曲曲,上方還時不時的有水滴滴落在地麵上,不過讓人感到詫異的是,地麵上竟然顯得不那麼泥濘。
不知走了多久,秦無尤的麵前出現了三條岔路,三條岔路分彆通向三個新的洞口。
秦無尤嘴角微微上揚說道:“既然前輩想要跟晚輩開這種無聊的玩笑,那晚輩就不奉陪了。”
說完,秦無尤轉身向著來時的路走去,打算就此離開。
“等等!”
之前的那道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秦無尤轉過身,淡定自若地看著麵前的三個通道口,一言不發。
突然,一種莫名的力量震盪開來,整個地下空間發出一陣陣轟隆隆的響聲。
秦無尤發現麵前的三個通道瞬間消失不見,顯現在自己麵前的,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秦無尤看到眼前的景色,想起了曾經進入的闌珊幻境。
隻見,麵前是一片開闊的綠色草地,草地上稀疏地生長著一朵朵五顏六色的小花,草地的左方有一條潺潺的溪水在緩緩流淌,一直延伸到前方遠處的幾座綠油油的山丘之間。
秦無尤順著小溪向前走去,轉過一道彎,眼前的景色再次突變,兩座青山之間,是一片盛開的海棠林,清風拂麵之時,一陣陣花香沁人心脾。
海棠林的後方是一座三層小木屋,木屋的前台之上,一位身穿白衣的美麗女子正慵懶地扶在茶台之上品著香茗。
秦無尤跨過小溪上的一座小橋,順著海棠林的小路向著小木屋走去。
踩在鬆軟的林間小路上,偶有片片海棠花瓣隨風飄下,落在秦無尤的肩頭,秦無尤不禁感慨,此處的景色確實很美,比青牛鎮美了不知多少倍。
走出海棠林,秦無尤站在三層木屋的台階前對著眼前的女子雙手抱拳施了一禮說道:“晚輩秦無尤,拜見前輩!”
身穿白衣的美麗女子冇有說話,自顧自地又品了一口香茗,放下茶杯才抬頭看了秦無尤一眼。
“你是怎麼知道的?”
白衣女子看著秦無尤問道。
秦無尤輕輕一笑:“晚輩眼力較好一些,能看得出來那三條通道乃是障眼法,無論晚輩選擇哪一條通道,通道的儘頭會是更多的通道口等著晚輩去選擇,如果繼續選擇下去,又會有更多的通道口等著晚輩選擇,這樣下去,冇完冇了,因為晚輩還有要事要辦,確實冇時間陪前輩開這個玩笑,所以就打算離開。”
“你是在威脅我?”
白衣女子微微蹙眉,臉上浮現一抹不悅之色。
秦無尤搖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何意?”
白衣女子再次問道。
“稟前輩,晚輩雖不知道您為何會被困在此地,但鬥膽猜測您是希望晚輩的到來的,所以晚輩覺得前輩對晚輩是有所求,而晚輩卻對前輩無所求,那麼前輩通過這樣的方式考驗晚輩就冇什麼意思了,正如晚輩所說,晚輩冇有那麼多的時間,所以離開就是最好的選擇,前輩如果理解成為晚輩在威脅前輩,也無不可。”
秦無尤目不轉睛地盯著已經坐起身來的白衣女子,不卑不亢地說道。
聽完秦無尤所說的話,白衣女子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說道:“什麼晚輩前輩,前輩晚輩的,你把我都繞暈了,冇聽懂!過來坐下。”
說完,白衣女子指了指自己茶案對麵的座位,示意秦無尤坐下。
秦無尤對著白衣女子拱了拱手,而後走上台階,按照白衣女子的意思,坐在了其對麵的座位上。
“我姓白,我喜歡海棠花,所以我叫海棠,叫我小白就行。”
白衣女子端起炭爐上的茶壺,為秦無尤倒了一杯茶說道。
“額,小……白?”
秦無尤聞言有些愕然,眼前的女子雖說看起來年輕,但真實年齡不知已經多大了,還讓自己管她叫小白,應該有些不合適。
“嗯,沒關係,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人類那種麵上一套背地裡一套的虛偽,我也不在乎什麼前輩晚輩的尊稱,所以直接叫我小白就好。”
女子指了指秦無尤麵前的茶水,示意他可以嚐嚐。
秦無尤恭聲應是,而後端起來抿了一口,一股海棠花的香氣順著嗓子進入腹中,滿口留香回味甘甜,秦無尤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有些不一樣,不愧是亞聖的親傳弟子。”
小白喝了口茶,輕聲說道。
秦無尤剛剛端起茶杯的手明顯頓了一下,有些震驚地看了小白一眼,隨後輕輕點了點頭,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前……小白神通廣大,在下佩服至極。”
秦無尤剛想喊前輩,被小白瞪了一眼,趕忙改口喊小白。
“你很聰明,竟然想到了你看到的幻境我也能看到,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
小白疑惑地問道。
秦無尤聞言搖了搖頭說道:“小白如果想說,我自然可以知道,如果小白不想說,我貿然去問,也有些不合適。”
“嗬嗬。你這樣的人啊,還真是無趣。這樣,你猜一下,我允許你猜一下我的身份。”
小白笑嗬嗬地說道。
“如果在下冇有看錯,小白應該是十大神獸中的……九尾白狐。”
秦無尤冇有看小白,喝了一口茶水,輕輕放下茶杯,而後又自己提起茶壺,先給小白倒了杯茶,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小白的眼神中閃現一抹訝異之色,凝視著秦無尤,似乎想要將麵前的年輕人看透一般,卻又有些看不透。
不知小白有冇有反應過來,秦無尤說的是“看”,而不是“猜”。
“我自認為冇有小瞧了你,但還是小瞧了你啊。”
小白笑了,笑得很好看,就像海棠樹上那些美得出塵的海棠花一般。
“前輩還請直言,讓晚輩下來,是因為有什麼吩咐嗎?”
秦無尤對小白又恢複了尊稱。
“我給你講個故事,你有冇有興趣聽聽?”
小白冇有直接回答秦無尤的問題,而是對著秦無尤再次問道。
“晚輩願意。”
秦無尤知道小白不會平白無故要給自己講故事,也不會講一個莫名其妙的故事的,這個故事,就是與她有關的。
“很久很久以前,在遙遠東方的青丘國,有一隻無憂無慮的白色小狐狸,因為她天生九尾,所以她受到了全族的寵愛,也承擔著全族的希望,擁有最純淨血脈的九尾狐,必然要以守護青丘為己任,小狐狸也從未辜負過族裡所有人的期望,擁有著彆人難以企及的修煉天賦,更在血脈覺醒之後獲得了九尾狐族老祖的傳承天賦神通—可以操控不亞於十大冥火的幽藍狐火,於是,她就更被所有的族人捧在了手心。”
小白喝了一口茶,眼神看向遙遠的遠方,似乎陷入了一陣回憶之中。
“然後呢?”
秦無尤聽得很認真。
“後來,小狐狸被寵溺得很任性很任性,有些很不聽話,小小的青丘國已經滿足不了她那放蕩不羈愛自由的性格,於是她心中產生了要逃出去遊玩天下的想法。終於有一天,趁族中舉行重大慶典的機會,冇人注意到她在做什麼的時候,小狐狸偷了族老的一張令牌,開啟了青丘國的禁製,第一次偷偷跑了出去。當小狐狸第一次看到外麵的世界的時候,開心的無法形容,她對外麵的一切都很好奇,對人類世界的繁華多彩甚至是迷戀,她玩得很開心很開心。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兩位人類修真者,可恨的人類修士,他們發現了我是妖族的事情,自詡正道的他們聲稱要降妖除魔扞衛正道。我當時不明白,我從未傷害過任何一個人類,甚至從未對任何人有過惡念,他們為什麼非要殺了我。或許他們就想通過這樣的方法來證明自己的強大?或許他們想通過殺了我來證明自己對人類是有功績的?”
小白的嘴角浮現了一抹譏諷之色,她自己都冇注意,這故事講著講著,小白就把那個小狐狸說成了“我”,秦無尤也不打斷,因為他知道,小白講的故事本來說的就是她自己。
“然後你殺了他們?”
秦無尤輕聲問道。
“冇有,即便我用出了幽藍狐火,卻依然不是他們的對手,他們兩個太厲害了,即便我隻有一百歲,還未成年,就已經有著相當於你們人類分神境的修為了,但我依然不是他們二人的對手,我受傷了,受了很重很重的傷,我隻能跑,不斷地跑,好在我化作本體後的速度很快,他們追不上我,再加上我不斷施展幻術進行迷惑他們,終於在我昏迷前的那一刻,逃到了一個農家院落之中。”
小白嘴角浮現一抹微笑,那應該是一段比較美好的記憶。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少年書生,他很英俊,也很斯文,更難得的是他很善良,自己都快衣不蔽體了,還將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條為我包紮傷口,家裡僅剩的一點點米,煮成了粥自己捨不得喝一口,全都強行給我灌下了。你說他傻不傻?狐狸有喝米粥的嗎?當時我就覺得這個人肯定是讀書讀傻了。後來我的傷漸漸好了起來,陪著他一起讀書,陪著他一起去鎮上賣字畫,獲得一些微薄的收入。我覺得每天陪在他的身邊很幸福很幸福,我不想再去闖什麼天下,我不想再去看什麼花花世界,我就想若是永遠待在他的身邊也是很好的。”
小白的眼眶中已經逐漸有著淚水在打轉。
“你愛上了他。”
秦無尤見小白停頓下來不再說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我愛上了他,但我不知道我愛上了他。就這樣,平靜而又不平凡的日子過了一年,書生要赴京趕考了,他有信心這次一定能夠高中,我也覺得他一定能夠高中,擺脫當時貧困的生活,實現他那遠大的理想抱負。然而,就在我們即將啟程那一天的夜晚,我的父親,也就是青丘國的國主,終於找到了我,那個書生被父親所控製,我叫不醒他,無論如何也叫不醒,我慌了,我怕父親會殺了他,所以不停地懇求著父親,父親答應我不會傷他性命,但會抹除一切他腦海中或許我的記憶,還讓我跟他乖乖回去,否則,他就會殺了書生。”
小白的眼淚終於再也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你隻能答應。”
秦無尤輕聲歎了一口氣說道。
小白點了點頭說道:“為了保住他的命,我隻能答應,父親真的抹除了他的腦海中關於我的所有記憶,這意味著他醒來之後即便見到我也不會再認識我。我走了,在書生醒來之前被父親帶走了,我想這樣也好,本來就是人妖殊途,反正他也將我忘記了,反正我們也冇有緣分,反正我們的宿命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權且當做一場夢吧。”
小白輕輕擦了擦自己絕美臉頰上的兩行清淚,手中握著一個由普通木棍製成的髮簪。
“回去後,我就被父親封印在了禁地之中,不允許任何人探望,這一關就是三年。三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書生,我小看了自己對他的感情,我小看了九尾狐族動了真心以後的執著,我對他的思念,每一天都猶如萬蟻噬心般的痛苦,我大聲地求救,我痛苦地哀嚎,我無助地懇求,然而卻冇有得到任何人的迴應,直到三年後,我的母親第一次來看我,同時也帶來了一個噩耗,她告訴我,父親在東海之濱與死敵蠱雕同歸於儘,現在族中正在爭搶新的國主,我可以趁此機會得到族老的支援登上國主之位。然而,我對此毫無興趣,我隻想走,去找書生,甚至不想再待在青丘一日。母親同為女子,瞭解作為九尾狐族對於愛情的堅持,我走了,帶著母親交給我的九尾狐族的國主信物走了,誰承想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冇能回去過。”
秦無尤聽到小白的父親是與蠱雕同歸於儘,便想起了九玉連珠中的蠱雕。
當蠱雕龐大的屍體出現在木屋前的空地之上時,一陣強大的幽藍色火焰從其體內爆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