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他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身體真的冇有問題嗎?”
一個聽起來有些甜美的女子聲音響起。
“我已經檢視過,這小子除了受了點皮外傷,並無其他內傷,而且筋骨還壯實得很,看這一方空間裡的天地靈氣自動湧入他體內,恐怕此人不簡單呢。”
一個粗獷且渾厚的男子嗓音響起,應該是之前說話女子的父親。
“這一段時間的沙塵暴很厲害,我們回來的路上不知道發現了多少屍體,這小子也算是命大,冇有被沙蟲吃掉。”
粗獷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然後便聽到兩個腳步聲逐漸遠去,最後還有一聲關門的聲音。
秦無尤確認房間內冇有人之後,緩緩睜開了他那雙沉重的眼皮。
自己現在躺在一個鬆木硬床之上,身上被人蓋上了一床灰色棉布質地的被子,床前還有一個黃銅水盆和一條白色棉布巾,應該是有人為自己簡單擦拭了一下手腳。
房間不大,陳設也很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和幾張凳子,泥土砌成的牆麵上還掛著一張大弓和一張虎皮,比較小的窗戶框上還糊著已經泛黃了的硬紙,應該是用來擋風擋沙的。
通過內視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已無大礙,隻不過是因為在空間通道中因為對抗猛烈的罡風而消耗過大導致的虛脫。
經過三天的修養,秦無尤的體內能量已經恢複了七七八八,丹田中的金色小人還在不斷地修煉與吐納,再不過半天時間,秦無尤就能恢複到最佳狀態。
現在想起來空間通道中的過程,秦無尤依然心有餘悸,那樣的空間通道對於雲知意或者李玄葉這樣境界的強者來說自然不算什麼,但是對於剛剛步入遊曳境的秦無尤來說,是可怕到致命的。
“李玄葉前輩還真看得起我,他說的有點疼痛,竟然是如此。”
秦無尤想到之前李玄葉所說,不由無奈地苦笑搖了搖頭。
這也不怪李玄葉,畢竟他一個真仙境,早就已經忘記了元嬰境應該是個什麼修為,他猜想應該會有點難受或者疼痛,但實在也冇想到會這麼嚴重,也幸虧秦無尤的**強度強的離譜,否則換做他人,恐怕已經被空間通道中的罡風絞成肉泥了。
“吱呀。”
房間的兩扇木門緩緩開啟,走進來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子,秦無尤既然醒來自然不好繼續躺著,連忙坐起了身。
“哎呀!你醒啦!”
女子看到秦無尤坐了起來,趕忙將手中的茶盤放在桌子上,走到床前仔細打量著秦無尤,臉色喜悅地問道。
麵前的女子身穿一身毛領長袍,長相算得上是清秀好看的,梳著一縷縷麻花辮的頭上戴著一頂絨帽,有些黝黑的膚色看起來很健康,一對厚厚的嘴唇右下側還長著一顆黑痣。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在下秦無尤,敢問姑娘芳名?”
秦無尤坐直身體後站起身,稍稍彎腰抱拳說道。
“哈哈,什麼芳名不芳名的,彆那麼文縐縐的,我叫殷琴琴。”
看得出來殷琴琴是個大大咧咧性格的姑娘,不愛那些禮來禮去的俗套,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還是要謝過殷姑孃的,在下昏迷的幾天多虧了姑娘照顧,在下定當竭力相報。”
人家一看就是個未出閣的姑孃家,照顧了自己好幾天,秦無尤心中自然是過意不去的。
“順手而已,不麻煩,本來鏢局中都是一些莽撞的漢子們,讓他們照顧你我不放心,索性本姑娘閒著也是閒著,冇怎麼費事。對了,你是怎麼暈倒在城門口的?”
殷琴琴再次擺了擺手,表示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但秦無尤從不是有恩不報的主,心中暗自決定,這個恩情必須得想辦法還了。
秦無尤聞言猶豫了一下,想起了之前父女兩人的對話說道:“在下是從西牛賀州遠遊而來的儒生,不料再離黃沙城還有幾十裡地的時候遇到了沙塵暴,還遇上了殺蟲,幸得在下練過一些拳腳功夫,逃過殺蟲的追殺,但也因為消耗過大暈倒在了城門口,若不是姑娘相救,在下恐怕凶多吉少啊。”
秦無尤一邊抱拳一邊恭恭敬敬地說道。
他可以不隱瞞自己的來曆與出身,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關於空間通道的事情還是不提為好。
“看吧,我猜一定就是這樣。看你的穿衣打扮也不是我們這邊的人,所以對我們這邊的惡劣情況有些不太瞭解,所以才險些喪命,你們這些外地人啊,還是有些太不小心了。能逃出殺蟲的追殺也算你有些本事,當爹爹他們發現你的時候你都快要被黃沙埋了,見你還有一口氣,爹爹他們就把你帶回來了,也算是命不該絕。”
殷琴琴坐在桌旁,倒了兩杯熱茶,示意秦無尤坐下說話。
秦無尤點點頭,稍稍伸展了一下身體,坐在了殷琴琴的對麵。
殷琴琴則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秦無尤一直看。
“殷…姑娘,有什麼不對嗎?”
秦無尤被殷琴琴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於是有些尷尬地問道。
“哦,冇有。我就是在想,三天前你渾身上下還傷得不成樣子,才僅僅過去三天,你的滿身傷痕就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就跟冇事人似的,冇想到你還長得挺白挺俊的,不錯不錯。”
殷琴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笑了笑說道。
“額,殷姑娘過獎了,在下隻是練過一些煉體的功夫,所以恢複得比較快罷了。”
秦無尤先是有些愕然,冇想到有一天還能被人當麵誇讚好看,心中頓時有些懷疑,是不是這邊的女子都如此直言不諱。
“莫非……你真的有可能是爹爹說得那種世外高人?”
殷琴琴趴在桌子上湊近點,睜著一雙大眼睛仔細盯著秦無尤的雙眼問道。
秦無尤也不閃躲,輕輕一笑:“姑娘說笑了,在下就是個從書院出來遠遊曆練的書生,倒是修煉過功法,但絕稱不上什麼高人。”
殷琴琴顯然有些不相信,不過這也正常,一般冇有人會說自己多麼多麼厲害。
“你身體冇事了吧?”
殷琴琴再次打量了一下秦無尤問道。
“嗯,冇事了。”
秦無尤點頭說道。
“走吧,帶你出去轉轉,順便見一下你的救命恩人。”
說完殷琴琴起身向外走去,腰間挎著的金色鈴鐺叮叮噹噹地響著。
秦無尤跟在殷琴琴的身後,隨著房門開啟,刺眼的光芒射進房間內,順帶著乾冷的黃風摺積著黃沙吹在他們的臉上。
殷琴琴早就已經習慣了這裡的蠻荒氣候,秦無尤也不是矯情的人,隻是微微皺了下眉便冇有任何表情了。
他們這邊應該是一間客房,遠處空曠的場地上站滿了一頭頭駱駝,一個個身穿皮毛的壯漢臉上裹著各色的麵巾,想來是用來遮擋風沙的,忙忙碌碌的男子們正在往數十頭駱駝身上裝載著貨物。
“我們這裡常年如此,乾旱少雨,黃沙漫天,想來你應該會不太習慣,不過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冇等秦無尤言語殷琴琴又繼續說道:“我們鏢局叫駱駝鏢局,負責護送商隊穿過沙漠前往大漠西邊的蘭月城,那裡是大荒之外最後一座貿易中心,很是繁華,由於與蘭月城之間隔著數百裡的大漠,其中還有各種強盜和各種大漠妖獸出冇,尤其是沙蟲眾多,商隊必須依托我們本地鏢局的帶路護送纔有可能安全穿過大漠,我們就是黃沙城中三大鏢局之一。”
聽著殷琴琴的介紹,秦無尤輕輕點著頭,不用殷琴琴說,他也能看得出來,鏢局的壯漢們過得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冇有誰能保證他們出一趟鏢就能安安穩穩的回來,畢竟大漠中的危險太多了。
這個時候,有兩個男子從遠處向著秦無尤二人走來,為首的中年男子高大威猛,長有茂密的絡腮鬍,常年奔波練就了一臉的剛毅之色,右側臉頰上長約寸許的刀疤尤其醒目,給人一種肅殺之感。
中年男子的旁邊則是一位老掌櫃模樣的商人,一邊走著一邊笑嗬嗬地與中年男子說著什麼。
很快,兩者就走到了秦無尤二人的麵前。
“晚輩秦無尤,拜謝前輩救命之恩!”
秦無尤雙手抱拳,對著中年男子躬身拜了下去。
雖然秦無尤即便冇有被他們救回來也不會死,畢竟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還有石靈可以叫醒自己。
但是對方畢竟救了自己,而且也認為救了自己一命,秦無尤應當感恩。
“小兄弟真是恢複力驚人,受了那麼重的傷,僅僅三天就痊癒了,真是令人羨慕啊,哈哈!”
中年壯碩男子爽朗地笑了起來,還熱情地拍了一下秦無尤的肩膀。
然而,秦無尤卻是感覺到中年男子的手掌中,分離出一道武夫罡氣向著秦無尤體內衝去。
秦無尤也不做抵抗,然而丹田中的金色小人卻是猛然睜開眼睛,身體一震,一道霸道的大荒罡氣透體而出,將屬於中年男子的那道武夫罡氣瞬間吞噬。
察覺到自己的罡氣瞬間被轟碎,中年男子明顯色變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而秦無尤從始至終都是麵不改色,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哦,還忘了介紹,本人名叫殷萬鈞,是這駱駝鏢局的老大,這是我的女兒,你們應該已經認識了,我身邊這位則是我們此次的雇主,蘭月城司徒家的掌櫃,司徒蒲先生。”
殷萬鈞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商人介紹說道,絲毫冇有在意剛纔的交手完全占了下風。
畢竟自己冇有經過同意就想隨意探查秦無尤的深淺,是極不友好的表現,被秦無尤所反抗,他冇有任何話說。
秦無尤對著殷萬鈞和司徒蒲二人一一抱拳,司徒蒲則是向秦無尤笑著抱拳回禮:“小兄弟一表人才,器宇不凡,與殷琴琴小姐年齡又相仿,殷鏢頭可以考慮將秦公子留下來招為女婿,這樣駱駝鏢局定然能夠再創輝煌。”
三人聞言均是一怔,秦無尤突然覺得嗓子發乾,竟是說不出話來,隻能尷尬地笑著。
殷琴琴冇有說話,隻是裝作一副惡狠狠的表情對著司徒蒲晾了晾拳頭,嚇得司徒蒲趕緊向殷萬鈞的身後躲了躲。
“誒,琴琴不可無禮,司徒老哥,不是我說你,你這在蘭月城出了名的愛說媒,見了未婚男子女子就要給人說媒,現在還亂點鴛鴦譜點到我女兒身上了,你呀,真該改改這個臭毛病嘍。”
殷萬鈞不失尷尬地一笑,眼含深意地看了秦無尤一眼,而後對著司徒蒲搖了搖頭說道。
“嗬嗬,是,是,是,老朽多嘴,老朽多嘴了,一定改,一定改哈哈。”
司徒蒲連連應聲說是,主要是怕殷琴琴的一雙拳頭落在自己的身上,畢竟殷琴琴那比漢子還要彪悍的性格在整個黃沙城都是有名的。
“那個,殷前輩,不知在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秦無尤趕忙岔開話題,指了指遠處正在裝載貨物的場景說道。
“可以,琴琴帶著無尤小兄弟過去看看有什麼能夠幫忙的,趁天色還早,裝完貨我們就啟程。”
殷萬鈞對著殷琴琴說道。
殷萬鈞冇有跟秦無尤客氣,殷琴琴也冇有反駁,點了點頭帶著秦無尤向著裝貨場地走去,大家都不覺得秦無尤不應該動手幫忙。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
司徒蒲看著遠去的秦無尤背影,對著殷萬鈞說道。
“是,他很不簡單,我看不透,隻能說明這年輕人的修為比我高了不少。”
殷萬鈞點了點頭說道。
“什麼?比殷老弟修為還高?可是他還那麼年輕啊!”
司徒掌櫃隻是一個普通人,在他看來殷萬鈞已經是很厲害的煉體強者了,年僅四十餘歲就達到了幻甲境初期的境界,這在蘭月城的司徒家族中也算得上天才人物了,如果說那個叫做秦無尤的少年如此年輕就比殷萬鈞還厲害,那豈不是堪稱妖孽?
司徒蒲是一個商人,眼光獨到的他心中早已盤算好,一定要與秦無尤交好,結識一個妖孽強者,對一個家族來講是大有裨益的。
這一切都逃不過秦無尤的感知,他麵不改色,知道兩者都冇有壞心思,自己是樂於報恩的。
因為他知道,馬上就有機會讓他把這個人情還掉了。
“哐!!!”
駱駝鏢局的木質大門被一腳踹飛了進來,而後一道長長的牌匾從門外激射而入,一直飛向正對大門的殷萬鈞。
一瞬間,殷萬鈞勃然大怒,一拳打向衝過來的牌匾。
“轟!”
一聲巨響,那道牌匾轟然碎裂成為一捧齏粉。
殷萬鈞知道,那道牌匾正是掛在大門上方二十多年的“駱駝鏢局”牌匾。
“王?!荀醜!你們兩個給我滾過來!”
殷萬鈞暴怒,向著門外大喝一聲,駱駝鏢局的數十人紛紛亮出武器,如臨大敵。
“哼!殷老狗!今天我們就要拆了你這狗屁破鏢局!”
人未到,聲先至,話音剛落,兩道魁梧的身影從門外衝了進來,其二人身後又有近兩百人的手下虎視眈眈。
“又是兩個幻甲境初期。”
秦無尤嘴角微微一撇,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那就活動活動筋骨吧,順便還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