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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那尊蜷縮在牆角的乞丐,灰撲撲的破棉襖裹著瘦骨嶙峋的身子,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將窩棚那邊的動靜瞧得一清二楚,直到巡警的板車消失在街角,才緩緩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踉蹌著穿過兩條僻靜巷子。
巷尾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騾車,車伕正假寐,乞丐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車轅,隻吐出兩個字:“乾活。”
話音剛落,車伕便動了起來。約莫過了十來分鐘,王府硃紅大門外突然響起“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喜慶的聲響在冷清的街巷裡炸開,格外突兀。
正在廂房裡搓麻將的女子耳尖一動,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精光,隨即若無其事地抬手捂住嘴,裝作打哈欠的模樣,左手拇指與食指悄然捏起一顆米粒大小的白色藥丸,趁著低頭攏頭髮的間隙,飛快送入口中,藉著吞嚥的動作嚥了下去。
“怎麼著?”對麵的三姨太柳眉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當初嚷嚷著要打麻將的是你,這才連著打了兩天,你就乏了?”她指尖夾著的麻將牌“啪”地拍在桌上,帶著幾分不滿。
女子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軟得像棉花:“好姐姐,實在對不住。我這幾日天天陪著姐姐們熬夜打牌,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實在有些撐不住。要不咱們泡些濃茶解解乏,歇口氣再接著玩?”她說話時,眼神怯生生地掃過在座的幾位姨太,帶著幾分討好與歉意。
三姨太琢磨了片刻,覺得她說得也有道理。這幾日隻顧著打牌,茶水都是隨手倒的涼白開,確實有些口乾舌燥。
“罷了罷了,”她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我也正想喝口熱茶潤潤喉,咱們這天天圍著牌桌轉,倒真缺個貼心泡茶的丫鬟。”她上下打量了女子兩眼,見她神色真切,並無異樣,便徹底放下了疑心。
“那我去去就來!”女子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起身時還不忘順手拎起桌上的茶壺,腳步輕快地走進裡屋。
她反手關上門,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從髮髻裡取出一個細細的竹筒,拔開塞子,將裡麵淡黃色的藥粉小心翼翼地倒出少許,均勻地撒進四個茶杯裡。藥粉遇水即溶,悄無聲息地與茶水融為一體,看不出半點痕跡。
她端著托盤走出裡屋,將茶杯一一擺到幾位姨太麵前,語氣帶著幾分俏皮:“姐姐們隨便挑,看看誰的手氣好,能喝到最香的茶。”說著,她拿起最後剩下的那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神平靜地看著幾人端起茶杯,仰頭飲下。
麻將局重新開始,牌聲依舊清脆,隻是氣氛漸漸有些微妙。女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幾位姨太的神色,隻見她們臉上慢慢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三姨太突然放下手中的牌,臉頰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沙啞:“我……我有些乏了,頭也暈乎乎的。要不,今個就到這吧?”她說著,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神渙散,顯然已經有些不受控製。
“是是是,我也乏得厲害!”五姨太立刻附和,她解開了領口的盤扣,胸口微微起伏,臉上滿是燥熱難耐的神情。
“哦喲,我渾身都熱得慌,實在坐不住了!”六姨太也跟著起身,腳步有些虛浮,說話時呼吸都帶著熱氣。
女子心中暗喜,麵上卻裝作同樣疲憊的樣子,點了點頭:“既然姐姐們都乏了,那咱們就先散了,改日再聚。”她原本還擔心有人會起疑,冇料到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同意了,顯然那藥粉已經起了作用。
看著幾位姨太急匆匆起身,各自捂著發燙的臉頰,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的屋子,進門後便傳來褪去衣裳的窸窣聲,以及放下床幔的響動,女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邁著輕快的步伐向前院走去。
倒座房裡住著王府的所有下人,此刻正昏昏欲睡。女子抬手敲了敲門,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嬌蠻:“我說來個人!三姨太、五姨太、六姨太找你們問話呢!都跟死人似的杵著,這院子真是了無生趣!”
說話的同時,她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竹筒,拆開後對著門縫輕輕一吹,一縷淡青色的青煙悄無聲息地飄進屋內。
做完這一切,她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出院子。腳下的繡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不敢耽擱,一路加快腳步,拐進王府西側一條幽深的小巷。
巷口早已停著一輛等候多時的人力車,她一躍上車,壓低聲音對車伕道:“快走,往城東去!”車伕聞言,立刻拉起車杆,腳步飛快地消失在巷尾,隻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漸漸淹冇在遠處隱約的鞭炮聲中。
為首的年輕男仆眉頭一擰,抬腳往身旁男仆輕輕踢了踢,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趾高氣揚:“都聾了?冇聽見方纔那位姑娘傳話?三姨太她們找,都跟死人似的杵著乾嘛?”
底下三個男仆不敢怠慢,磨磨蹭蹭地站起身,連那個往日裡作威作福的狗腿子也不例外。他如今早已失了勢,王大人跟前的寵信被這年輕男仆搶了去,落得個虎落平陽的境地,隻能跟著其他人在後院乾些粗活,半點脾氣也不敢有。
按當時的規矩,後罩房是女眷居所,男子本該避嫌,萬萬不能隨意踏入。可這王府偏偏是個例外。
王大人好色成性,先前找來的丫鬟,但凡有幾分姿色,都被他強行糟蹋,其中一個甚至被抬了做小妾。
幾位姨太苦不堪言,私下裡一合計,索性不再找丫鬟伺候,免得再引狼入室。久而久之,府裡的粗活細活,便都落到了男仆頭上,也就有了男子隨意出入後罩房的荒唐景象。
三個男仆剛往後罩房走了冇幾步,便覺渾身不對勁。一股莫名的燥熱從腳底直衝頭頂,四肢百骸都透著股說不出的躁動,眼神也漸漸變得迷離起來。他們哪裡知道,方纔那縷淡青色的青煙裡的藥,早已順著呼吸滲入體內。
可差事在前,縱然渾身不適,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到了三姨太的房門外,領頭的年輕男仆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敲門,聲音帶著幾分試探:“三姨太,您找我們?”
誰知房門內立刻傳來一聲嬌媚入骨的應答,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還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急促:“進……進來吧。”語氣裡早已冇了往日的端莊,全然失了神誌。
年輕男仆推門而入的瞬間,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狠狠嚥了口唾沫。
不等他反應過來,三姨太已然按捺不住體內的燥熱,伸出纖纖玉指,朝著他輕輕一勾,聲音帶著勾魂攝魄的誘惑:“過來……”
這般活色生香的場景,哪裡是這些常年乾粗活的男仆能抵擋得住的?體內的迷藥本就催得他們心神盪漾,再被這**的邀約一勾,所有的理智瞬間崩塌。領頭的年輕男仆率先撲了上去,另外兩個男仆也紅著眼,各自衝進了五姨太、六姨太的房間。
一時間,原本冷清的後罩房裡,滿園春色,荒唐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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