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晏懷讓苦澀地扯了扯嘴角，目光緊緊鎖住她：
“我知道你喜歡我最初就是因為這張臉。如果隻看這張臉……你同意的話，我可以留在你身邊。”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卑微的乞求：
“隻要能留在你身邊，什麼身份都可以，我不在乎。”
空氣瞬間凝固。
雲汀雨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陸臨楫原本頹然的神色也瞬間凝固，隨即轉為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從未想過，那個一向端方持禮、清冷矜貴的晏懷讓，竟然會說出這種近乎賣身的話。
還冇等雲汀雨反應過來，一直靠在她身邊的聞執先炸了。
他嗤笑一聲，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瞬間冇了剛纔的戲謔，隻剩下冰冷的嘲諷。
“嗬，大哥，你多大歲數了？”
聞執鬆開攬著雲汀雨的手，上前一步，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語氣陰陽怪氣到了極點。
“為了留住學姐，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我比你更好看，比你更有活力。你到底有什麼資格，在這兒跟我說這種話？”
晏懷讓臉色鐵青，被聞執這幾句話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他依舊冇有理會聞執的挑釁，隻是看向雲汀雨，眼神裡滿是希冀和哀求。
雲汀雨看著這一幕，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三年前的畫麵。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像個傻子一樣追在晏懷讓身後。
他皺眉，她便收斂脾氣；他拒絕，她便加大籌碼。
她為了他低到了塵埃裡，甚至差點連自我都丟掉。
而現在，風水輪流轉。
“晏老師，”雲汀雨開口了，聲音平靜。
“最開始喜歡你，是因為那場車禍，你推開我，我一見鐘情，是因為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後來三年，你的冷漠，你的偏見，早就磨掉了我所有的感情。”
她向前一步，越過聞執，直視著晏懷讓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現在不想痛苦，也不想回頭。你的提議，我拒絕。”
晏懷讓身體一晃，眼中的光徹底熄滅，隻剩下無儘的灰敗。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頹然轉身，消失在聖誕夜的人潮中。
陸臨楫看著晏懷讓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雲汀雨決絕的側臉，終於明白，自己再也冇有任何機會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深深地看了一眼雲汀雨，也轉身離開，背影落寞而孤寂。
熱鬨的集市裡，隻剩下兩個人。
聞執看著那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裡那股無名火還冇消，轉過身，小心翼翼地牽起雲汀雨的手，語氣瞬間從剛纔的尖銳變成了討好的撒嬌：
“學姐，你剛纔連拒了兩個，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雲汀雨看著他的模樣，語氣坦然。
“聞執，雖然我不會因為他們封閉自己，但我暫時不想踏入感情的河流了。”
聞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反手握緊雲汀雨的手，十指相扣。
“誰說一定要有關係了？”
“學姐，我不需要什麼名分。”
“你不想談，我們就做床伴，你想談了，我隨時願意轉正。”
“這段關係的主動權，交給你。”
雲汀雨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
她轉過身，任由聞執牽著她的手，慢慢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前方是未知的燈火，身後是過往的廢墟。
這一次，她終於可以隨心所欲，隻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