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流坪,最後一天的比武大會,佈雷登騎士和岡裏爾騎士相繼入場。
觀眾們都在為兩位強大的騎士歡呼。
而看台上的領主們還在閑聊。
“斯賓塞讓人傳迴了訊息,昨天他們已經佔領了霍克莊園。”埃德蒙靠在椅背上,說道。
看台上隻有領主們和女主人,身披鎧甲的,隻有伊恩身後站著的兩名近衛。
“奧利弗,現在你的莊園幹淨了。”海格瑪對著奧利弗咧了咧嘴。
奧利弗沒有迴應。
他的臉色有些憔悴,但他身邊的克拉拉臉上是遮掩不住的高興。
“而且是菲尼亞斯·霍克那個蠢貨主動開的門,讓我們的戰士少了一些死亡。”埃德蒙對著奧利弗說道。
“雖然我們的聯軍確實是你請過去的,但他居然認為自己是貴族,所以隻會被抓住,然後讓你支付贖金。”
“他的屍體被帶迴來了,斯賓塞沒有用利刃加身,隻是用馬蹄踩死了他,屍體還很完好,你要拿著收藏麽?”
奧利弗扯了扯嘴角:“扔掉喂野獸吧。”
埃德蒙歪了下頭,也沒有迴應,而是繼續對伊恩說道:“遵照你的意誌,他們正帶著霍克莊園的所有物資過來。”
“一萬兩千多個銀雄鹿,兩千七百多個金聖樹,兩具六十公斤的騎士鎧甲,十二副三十公斤全甲,四十八副半甲,劍、盾、弓、釘錘等武器足夠武裝一百多人,三匹戰馬、兩匹次一級的戰馬、四匹駑馬以及兩匹小馬駒,莊園的其他麥粉穀物裝滿了八車,沒有鍛造成型的胚鐵還有三車。”
說完舔了舔嘴唇,說道:“這之前還有送給格雷森的那些禮物,霍克家族140年,5代人的積累,還真是驚人。”
“應該說,他的那個妻子是真的大方。”雅各布笑眯眯地說道:“嫁給他的時候,帶過來的胚鐵到現在都還沒用完。”
“他們今天早上已經出發,太陽落山之前會到達這裏。”埃德蒙最後說道。
伊恩開口說道:“埃德蒙爵士,這裏麵您拿走一副騎士鎧甲,五副全甲、二十副半甲、以及足夠武裝五十人的武器,還有一匹戰馬,兩匹次級戰馬,兩匹駑馬。”
埃德蒙有些驚訝,坐正了身體,看著伊恩:“這些可是珍貴的鎧甲,對於我們來說,三年都不一定能攢出一副來,戰後贖迴的話,一副半甲都要至少二十個金聖樹。”
伊恩說道:“您需要堅守白森堡,那裏將會是壓力最大的地方,所以需要精銳的武裝。”
埃德蒙閉上了雙眼,片刻後睜開,推辭道:“我可養不起這些戰士。”
“您的背後是這一整片土地。”伊恩說道,頓了頓,頗有意味地說道:“當然,我想這片土地現在應該有一個新的名字,你們認為,諾琳穀怎麽樣?”
這話說完,看台上的人眼神各異,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比武場上,兩位騎士比武折斷長槍的聲音不斷響起,觀眾們的歡呼和尖叫聲越發清晰。
最後,還是格雷森打破了平靜。
他聲音幹啞地說道:“你們,都向伊恩宣誓效忠了?”
眼神和聲音裏,都有著不可置信。
就算昨天埃德蒙一直對他說‘伊恩說……’,格雷森也隻以為是因為這裏是伊恩的領地,所以他們的行動以伊恩為主。
但現在,看埃德蒙如同匯報一樣的告知伊恩,而伊恩也理所當然的分配利益的樣子,之前當著自己的麵來分食的利益都不提了,甚至是要將這個地方定下新的名字……
即使格雷森再怎麽不信,他也不得不承認,伊恩確實如他說的那樣,胃口很好,而且還真的吃掉了想要吃的分量。
“還沒有正式宣誓。”伊恩迴應了格雷森一句。
“……”格雷森很想說,這又有什麽區別呢。
但還是閉上了嘴,仔細在腦袋裏迴憶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真是美麗的名字,和諾琳一樣。”雅各布開口說道,對著諾琳微微點頭。
諾琳也趕緊點頭迴應,臉上浮現了一絲紅暈。
“真是高貴的名字,和諾琳一樣。”海格瑪開口說道,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嚴肅,對諾琳點頭。
諾琳同樣迴應。
“真是富有的名字,和諾琳一樣。”埃德蒙開口說道,眼中帶著思索,對諾琳點頭。
諾琳依然迴應。
而領主們帶來的其他女主人們看著諾琳的眼神閃爍著各種光芒。
奧利弗也想要開口說話,但被伊恩打斷了。
“所以埃德蒙爵士的背後是有諾琳穀的支援的,總計一萬兩千多人,土地肥沃的諾琳穀,這足夠養起一支一百人的完全脫產軍團。”伊恩說道。
奧利弗臉色漲得通紅,但不敢打斷伊恩的話。
憋屈的他隻能看向格雷森,這個比他還要倒黴的家夥。
心裏這才舒服了些。
埃德蒙再次安靜了下來,毫不掩飾的閉眼思考。
而比武場裏,兩位騎士在折斷了八根長槍後,紛紛下馬步戰,長劍劈砍著,發出‘叮叮叮’的聲音。
埃德蒙睜開了雙眼,說道:“即使你承諾給我保留一半的領地,但隻有這一半的領地,我養活我現在的戰士都很艱難了,而那些戰士是諾琳穀養著的,那當然應該是屬於諾琳穀的,這些裝備也應該屬於諾琳穀,屬於諾琳穀的主人了。”
“而且,我無法養活現有的這些戰士,所以我想拿出一些多餘的裝備,向你換取一些物資上的支援。”
說完後,頓了頓,埃德懞直接問伊恩:“我這麽說對麽?”
其他人眼神頗為怪異的看著埃德蒙,而伊恩則是輕笑一聲,說道:“您怎麽說都是正確的,不過這話確實是我想聽到的。”
然後不再遮掩,直接說道:“給我兩套全甲,五套半甲,武裝二十人的武器,我要組建一支軍團,霍克莊園的那些糧食物資你帶走四車,以及一千個金聖樹,這是你的私產,而我會任命你為我的軍事大臣,這支軍團由諾琳穀供養,由你來統領。”
“我做軍事大臣?”埃德蒙有些驚訝。
“我信任你。”伊恩說道。
埃德蒙笑了,說道:“您真是慷慨的封君。”
“我想,接下來就是我和海格瑪的人了?我以為你會在打完之後再說。”雅各布臉色有些嚴肅地問道。
伊恩這個意思,明顯是想讓他們三家都出一些財富來充實這支額外的軍團了。
宣誓效忠是嘴上的效忠,將戰士給伊恩也隻是給人而已。
騎士的裝備自然是騎士的私有,但這些戰士身上的武裝可是領主的私有財產。
說是打完之後宣誓效忠,也隻是有體現一下聯軍戰鬥力,看死了多少人,看看能不能打贏,然後再談這些裝備的問題。
騎士和戰士們的交接可沒那麽簡單,而且,嘴上宣誓的效忠當然能再次吃迴去。
甚至伊恩的聯軍也可能無法抵抗泰瑞爾王的聯軍。
但雅各布沒想到伊恩現在就要談這件事,這可不符合伊恩的利益。
“我說過,我是會給你們帶來更偉大的榮耀與權力的。”伊恩說道。
說完,伊恩頓了頓,看著雅各布繼續說道:“農民耕種土地產出來的糧食是諾琳穀的基石,所以我需要一位農務大臣為我管理諾琳穀的農務,我想雅各布爵士不會讓我失望。”
這是伊恩分出了權力,但雅各布一時間還真不敢接。
還是那句話,宣誓效忠是嘴上效忠,讓自己的戰士和騎士聽從伊恩的,是一種順從,但也未嚐不是責任轉嫁。
如果伊恩沒能擋住泰瑞爾王的軍隊,雅各布完全可以直接對泰瑞爾王的軍隊舉起雙手,說是伊恩逼迫他這可憐的領主來對抗偉大的泰瑞爾王的。
他被伊恩用比武大會誆騙過來,劫持著,威脅他忠誠的騎士和戰士對抗泰瑞爾王。
這番說辭誰都知道是假的,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泰瑞爾王願不願意信。
王需要軍隊與利刃來彰顯力量,但也需要用褒獎和仁慈來向領主們表達善意。
至少,白河西部……現在是諾琳穀了,留下一個活著的領主,比將這些領主全部殺死的價值要大。
白河對岸,除了沃爾夫家族之外,大小領主還有著二十多家呢,泰瑞爾王再怎麽樣也不可能一口氣都殺完。
拿到了土地,無法有效統治並榨取資源的話,那純粹就是讓自己背負一筆沉重的債務而已。
即使戰爭結束之後會被清算,但至少也是有更多機會活下來的。
諾琳穀的領主裏麵,格雷森最晚明天就要死,伊恩是主謀會死,埃德蒙家族的罪惡太大了必須得死,加裏斯已經不屬於這裏了,奧利弗忽略。
隻有海格瑪和他因地理位置偏遠且足夠弱小,反而最有可能活下來。
雖然靠著別人憐憫的生存不太可靠,但總歸是有可能。
保持牆頭草和中立曖昧的順從,是他和海格瑪的生存智慧。
至於效忠誓言的約束?
領主們可沒有這個美德,隻有權力和利益,至少沒人因為撕毀誓言會被誓言給懲罰的,他們七家不就是這樣麽。
最多也隻是因為違背了誓言而不那麽被封君信任而已,這和生存比起來就不重要了。
實在不行,雅各布也可以自殺。
而他的兒子可還被綁在家裏呢,並不知道這裏的事情,雖然成了蜂蜜人,但喝一些高純度的公牛藥劑之後還是能播種的。
嗯,還能說是伊恩派人將兒子給綁住的……
所以,雅各布遲疑了,這確實是分給他權力,但也是更深層次的捆綁。
他看了眼格雷森,再看了眼埃德蒙……
“我覺得,我很適合這個職位。”海格瑪突然說道。
這話直接驚得雅各布直起了肥胖的身體,強硬撐起眼皮,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