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二天的比武大會如火如荼展開的時候……
已經破敗的劇場裏。
從昨晚混亂之中倖存的劇團人員正重新搭建舞台,而一個身上穿著裁剪得服帖的深色亞麻布衣的人走到劇團營帳之後。
這裏算是倖存的一小塊地方了。
“今天居然也有領主過來觀看比武,而且還是本地的領主,看起來就像是聖靈一樣的美麗。”這人的聲音有些誇張的說道。
他頭上戴著一頂插著羽毛的寬簷帽,細薄的嘴唇上留著兩撇打理得幹淨的胡須,說話的時候,伴隨著一些手上的誇張動作,似乎要用這動作來強調自己的言語一樣。
“吉娜薇,你之前對這裏的領主的形容,我認為還不夠華麗,僅僅隻是美豔的花叢對那位領主是一種侮辱,他應該是天空的太陽,他的光輝無處不在,世人隻有仰頭纔可見他。”他對這裏的另外一個人說道。
而這個人赫然就是吉娜薇。
吉娜薇身上穿著頗為寬鬆的淺色亞麻衣,很好的將她身體包裹,頭發好好打理,此時正拿著幾張羊皮紙觀看,行為得體,就像是一個好學的學徒,而不是一個妓女。
“我隻是一個妓女出身,所知道的詞匯自然不如劇團長您豐富。”吉娜薇放下羊皮紙,微微躬身,說道:“而且您可是尊敬的克裏斯·馬洛大人。”
“吉娜薇,妓女的出身並不能隱藏你的智慧。”克裏斯抬高了聲音說道:“昨天晚上,偉大的領主都為你的劇作而瘋狂,你是一個天才,吉娜薇。”
“而我,雖然有這馬洛的姓氏,但也隻是個連領地都沒有的流浪貴族,我無法穿上鎧甲,拿起長劍,如騎士一樣戰鬥,我隻能為領主和騎士歌頌功勳。”
“但我的歌頌平民們無法理解,貴族、領主、還有騎士們,讓我在他們的宴會上為他們歌頌,並不是欣賞我的歌頌,僅僅隻因為我的姓氏,這能妝點他們的榮耀。”
克裏斯的聲音有些婉轉而悲傷。
說完之後,他看向吉娜薇,說道:“當然,你不同,你書寫的劇作是那麽的受歡迎,平民們為你的故事歡呼,領主為你的故事瘋狂。”
“吉娜薇,跟我走吧,跟著我們的劇團去白河城,去更大的城市,寫出更精彩的劇作,讓所有人聽到頌歌劇團的名字就會期待,而那些貴族們,也會將你當做客人。”
“吉娜薇,跟我走吧,在這裏,你隻會被那些人當做妓女,但離開這裏,你將會擁抱無限的可能,這裏實在是太小了,太偏僻了。”
克裏斯的言語像是描繪出了一個精彩的世界,吉娜薇的眼神如同天真少女,逐漸浮現期待。
她說道:“您的青睞讓我感到榮幸,但您能夠將手從我屁股上挪開說這些話的話,我或許會更感動。”
克裏斯沒有收迴手,反而越發向內摳了:“吉娜薇,你是那麽的美麗,我並非是那些人一樣,隻想粗暴的發泄,而是對於你的美麗的欣賞,渴望與你體會愛情的美妙,你應該要明白,這種原始而美妙的碰撞才會碰撞出靈感的火花。”
“尊貴的~克裏斯大人~”吉娜薇眼神迷濛,似乎是崇拜的看著克裏斯,身體靠向對方。
……
結束之後,克裏斯係著衣帶,對已經穿好衣服的吉娜薇說道:“我是認真的,吉娜薇,跟我走吧,你不應該在這裏浪費你寶貴的時間。”
現在他沒有用那種怪異腔調說話,而是沉著聲音。
“請您讓我考慮下,克裏斯大人。”吉娜薇臉上還殘留著一些潮紅。
“這隻是我編寫的第一個劇作而已,或許是聖靈的庇佑才這麽受歡迎,或許,您可以耐心點,看看我再編寫出來的劇作,是不是依然會受歡迎?”
吉娜薇隻是在做女仆,幫助老領主和長子學習生命起源的時候,偷偷學過一些文字,對劇作一竅不通,所以她交給劇團團長的劇作,其實是伊恩給她的任務。
她讓對方耐心等待,不過是想看看伊恩是否有新的指示。
克裏斯說道:“吉娜薇,你的品德也是如此的美麗,僅僅隻憑你的品德就值得我對你發出邀請。”
“不過你既然堅持的話,那你就再嚐試一下吧,畢竟,距離比武大會結束還有六天,而我們計劃返迴白河城的時間還有八天。”
吉娜薇對著克裏斯做了個屈膝禮,說道:“感謝您的認可。”
“也願聖靈一直庇佑你,畢竟,你的領主就如同聖靈一般。”克裏斯說道,然後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我有靈感了,或許我可以寫出一片歌頌聖靈的詩篇……”
吉娜薇臉上帶著微笑說道:“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很期待您所創作的新的詩篇。”
然而已經陷入強烈創作**的克裏斯並沒有理會她。
吉娜薇也不在意,她已經習慣了。
男人嘛,隻有將一個頭放空,另一個頭才會開始思考。
……
出了劇團,吉娜薇看了眼比武大會的方向。
那裏傳來歡呼的聲音。
搖了搖頭,吉娜薇離開靜溪坪。
吉娜薇也想看那些比武的戰士們的英姿,但可惜,吉娜薇還有事情要做。
在伊恩暗地裏通過諾頓家族給她的方便下,吉娜薇以妓女為點編織的網已經觸達了整個奧瑞利安領,配合著明麵上的銳眼鷹,奧瑞利安領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會在四個小時的時間內,送到伊恩的書房。
但這隻是一個小小的男爵領而已,還有著領主的授意支援。
這並不是伊恩所期望的,夜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吉娜薇要抓住比武大會的這段時間,和能帶自己離開這裏,走向其他地方的人搭上關係。
現在,這個目標基本已經完成,接下來,吉娜薇要做的就是挑選一隻新的夜鶯。
她將會飛到外界的天空,但奧瑞利安領,或者說是這西部片區,這白河行省,還需要有夜鶯留在這裏為伊恩歌唱。
行走著,伴隨著路上隨風搖動的雜草,吉娜薇輕輕哼唱起了《白河母親》。
還在奧瑞利安莊園做女仆的時候,不知道多少個夜晚,吉娜薇給自己哼唱著這首歌,哄迷茫的自己入眠。
被趕出奧瑞利安莊園之後,縮在樹洞裏麵,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天的吉娜薇,抱著艾爾莎,混雜著恐懼與風雨,哼唱這首歌哄艾爾莎入睡。
現在吉娜薇的哼唱,像是在隨風一樣的飄向遠方,傳到某個她所惦唸的人的心中,如同禱祝的呢喃。
……
沒有喊殺聲,隻是腳步跑動和鎧甲攢動的聲音,然後是驚恐的尖叫和痛苦的慘叫。
蛇形家紋的旗幟悄然滑落,被踩進泥地裏,沾染鮮血。
在騎士離開、戰士死傷大半、僅餘三人也都帶傷的情況下,奧利弗營帳裏剩下的人麵對六家聯合絞殺,隻能等死。
不過,其他四家都很給麵子的隻包圍營帳,將內部的殺戮留給格雷森和加裏斯的人。
他們的殺人極為高效和粗暴,見人就砍,見籬笆就拆,見帳篷就燒。
‘所以,必須要盡快完成任務,不然等和那些戰士碰麵了的話,第二次任務就失敗了。’‘紅寶石’這樣想著。
‘而第一次,第二次任務都失敗的話,工具還能證明自己的作用麽?’
她看著正急著翻找鎧甲的管家,悄然從陰影裏走出,一手持手柄,一手推著尾端,用力遞出鋒利的匕首。
瞬間,匕首從目標的背後斜著沒入,穿過第六、七根肋骨間隙,刺入心髒,最終從咽喉處穿出。
地牢裏的看守老歐文雖然駝背殘疾,後半生隻守在地牢裏,為領主處理一些事情,但也是因此,他對人體的構造很是瞭解。
‘對於騎士們來說,沒有鎧甲保護的骨頭確實脆弱,但對你這樣的女孩子來說,人的骨骼很堅硬,所以,你要學會繞過骨頭,直接刺穿內髒,而所有內髒裏,沒有什麽比心髒更致命,當然,你能夠正麵割斷目標的喉嚨更好,這能讓他閉嘴。’
不過主人說過,殺手要隱藏好自己,永遠不能讓人發現。
所以‘紅寶石’選擇從背後殺,而且為了防止目標發出慘叫,‘紅寶石’還調整了刺入的角度,直接用匕首刺穿心髒後割斷了氣管。
而她的選擇很有效果,目標連‘嗬嗬’的聲音都沒發出來就死了。
彌留之際,對方竭力想要扭頭看看是誰殺的他。
然而下一瞬間,他的後頸被利刃劃過,最後轉動腦袋的力氣徹底消失。
拔出匕首,被殺死的目標倒在安放鎧甲的箱子上。
將兩把匕首隨意擦拭後收好,這裏可不是清洗利刃的地方。
‘紅寶石’在目標身上搜出一個圓形的銀質徽章,上麵刻著一個正麵張開口的大蛇,尖利的毒牙彷彿滴落毒液。
在銀質徽章的背麵,刻著一句話‘白銀之血,生命之水,權力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