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加裏斯隊伍裏的冬狼勇士之後,雖然細節可能還不夠清晰,但伊恩大概能看到白河行省的大局勢了。
紅山戰爭十五年之後,泰瑞爾王想要再度拿下白河行省,而沃爾夫家族也想在泰瑞爾王的軍隊沒有跨過白河行省邊境之前,拿下白河城。
作為最重要的戰略地點,西部片區貴族們的意誌就很重要了。
所以就有了泰瑞爾王的稅務官格雷森,有了沃爾夫家族的騎士領主加裏斯。
所以,格雷森選擇自己應該不單純是因為他所說的自己有腦子,而是因為奧瑞利安家和休斯家都是奧姆人,兩家能結成天然的盟友,所以他想找自己一起做泰瑞爾王的事情。
或許格雷森找加裏斯也是因為這個事情,但是加裏斯或是沒聽懂格雷森的隱晦,又或者是不想理會格雷森,所以翻臉了。
而加裏斯雖然不老實,但比起格雷森來說算是坦誠得多,至少隱晦地向自己透露了他現在的立場。
當然,這隻是伊恩現在的推測。
說不定當初加裏斯和格雷森的鬧劇和自己讓亨利去貼臉嘲諷一樣呢,都是給其他人看的。
貴族嘛,如果真的信守承諾的話,他們七家就不會在這些年的時間裏一直搖擺不定了。
說到底,結果如何還是得看利益。
……
“姓名。”
“鄧肯,是一個騎士侍從。”鄧肯有些緊張的迴答。
在奧瑞利安領呆了這些天,鄧肯可不止一次看到銳眼鷹的執法現場。
上去就是一棍子,如果打不過,這些家夥會仗著人多和熟悉環境,偷襲下藥無所不用,甚至還當街喊出弄死這個人之後,會將對方的銀雄鹿給分掉,從而喊人幫忙。
一切的手段就為了將觸犯律法的外地人給弄死。
鄧肯確定,那些被弄死的人確實是犯下了罪,而這些銳眼鷹也確實是保護了本地居民的財富。
就是執法有些過於有力了。
當然,也是因為這些銳眼鷹的有力,在鄧肯這樣外來者的眼裏,銳眼鷹已經是臭名昭著的家夥了。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穿著體麵的大人,就是臭名昭著的銳眼鷹的老大。
“騎士侍從?那你的騎士呢?”墨瑟看著眼前的傻大個,眼中有些驚奇。
高大的身軀,健碩的肌肉,即使衣著襤褸,但他眼中有著光芒。
就是看著自己的樣子有些瑟縮。
不過墨瑟不在意,銳眼鷹最近幹了那麽多事,自己這個老大總得背一些惡名。
“……大人,我……我的騎士在不久前去世了。”鄧肯有些忐忑。
“嗯,我很抱歉。”墨瑟毫無歉意地說了句。
這些天登記的不少自稱騎士侍從的人都說自己的騎士死了,誰知道是真的,還是為了給自己貼金。
“流浪騎士?”墨瑟問道。
“是的,流浪騎士,不過阿蘭騎士曾經為荒原行省的卡瓦納家族效命過一段時間。”
“那你也是從荒原行省過來的?那邊現在可不算平靜。”
“額,在去年的時候,麥克勞德和麥克斯韋家就停戰了。”
“嗯,停戰,嗬嗬。”墨瑟的笑聲略帶諷刺,然後說道:“所以,你確定要參加比武大會?”
鄧肯站直了身體:“是的,大人!”
“哈,很好,很有精神。”墨瑟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鄧肯。
站直之後個子比佈雷登騎士還要高出一些,而看對方上唇的一些柔軟胡須,他身體的成長應該還沒有到達極限。
“這些天有很多人來我這裏報名,他們或是渴望榮耀,又或是渴望展現自己的強大,甚至還有些人是為了和那些領主的騎士們比武。”
“當然,除了聖靈,沒人能知道他們所說的是否真實,但我必須告訴你的是,即使在我這裏報名的人隻是如同演出一樣的比武,但領主們也可能會來這裏觀看。”
“等等!大人,您的意思是,領主們隻是有可能來觀看?”鄧肯忍不住出聲打斷了墨瑟的話。
墨瑟沒有生氣,每一個聽他說過這些話的人都會這樣驚愕地質問。
這些人都是奔著被領主看到而來,但領主們怎麽可能看得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的比武呢。
“領主們隻會在第五天觀看你們這些人的比武,當然,也許哪位領主心情不錯,會過來看看。”墨瑟說道。
長腦子的墨瑟當然明白,領主們聚在一起之後,比武就已經是次要的了,更多的是一些政治上的事情。
說不定就這短短幾天的時間,或許就決定了之後西部片區的局勢呢。
“在第五天贏下了比武的人,能夠參加第六天開始的,真正的騎士們的比武,那個時候纔是領主們確定會來觀看的。”
鄧肯臉色憋得漲紅。
“不過就算是你們的比武,也要明白,劍刃無眼,你們隨時可能會死在比武場上,所以你最好弄一身好一些的鎧甲,至少你現在這身破爛麻布衣可擋不住利刃。”
墨瑟說道。
“好了,騎士侍從鄧肯,我看看……嗯,你比武的時間就安排在比武第二天下午,也就是大後天,明天白河城的三位騎士領主會過來,後天正式開始比武,大後天就該你上場,這之前,你可以好好放鬆一下。”
“記住了麽?”
“……記住了,大人。”鄧肯藏起掰著數天數的手指。
“嗯哼~”墨瑟眼神看了看門。
“呃,嗯……”鄧肯點了下頭,轉身繼續數手指來記時間,一時間沒有注意這個房間的門並沒有他高,結結實實的撞了一聲悶響。
臨時修建的矮屋做工可沒有多麽精細。
“嗷嗚,呃……抱歉,大人。”鄧肯迴頭小心對墨瑟點頭,然後躬身離開。
“嗯,一個……腦子有些不靈光的傻大個。”墨瑟笑了聲,然後抬了抬手,一個侍從湊了過來。
“去讓小鳥們查檢視,這個……鄧肯最近都做了些什麽。”
“是,大人。”
……
靜流坪原本是一個小水潭,引的白河支流的水,不過在這條支流幹涸改道之後,這裏就被稱為靜流坪了。
而僅僅七天不到的時間,原本荒蕪的靜流坪變得比村莊都還要熱鬧。
當然,伴隨著的還有肮髒。
鼻子裏能聞到複雜的味道,像是混雜了人體黃金、馬糞、尿騷、劣質麥酒、妓女們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香草一樣。
總之,鄧肯覺得自己還是迴到榆樹下更舒適一些。
但是,這裏畢竟是比武大會人員聚集的地方,鄧肯也想看看其他人。
或者說其他流浪騎士和侍從。
跟隨阿蘭騎士可沒有見過這種場麵。
噔噔噔的馬蹄聲響起,鄧肯趕緊靠邊,不然的話,馬蹄濺起的東西,誰能知道是混了什麽的呢。
是一位騎著馬的騎兵,身上的罩衣畫著一個灰色肥胖雪鼠的紋樣。
鄧肯能看到他停在了路邊坐在木靠椅上的兩個妓女身邊。
“蕾妮?芙洛拉?”這個騎兵問道。
“嗯哼~蕾妮。”一個女人舉起了手。
“芙洛拉。”另一個女人芙洛拉說道:“很抱歉,這位大人,我們剛剛結束了一單生意,如果您不想讓您的子孫和其他人的子孫親一個的話,現在或許可以找其他人。”
“比如翠鳥澡堂的那些小蘋果?”蕾妮說著,嬌笑了起來。
“嗯哼,不過那些小蘋果們收費可不便宜。”芙洛拉也跟著笑了起來。
鄧肯聽說過翠鳥澡堂,似乎在這裏風評不太好,多是說服務態度太差了,花了銀雄鹿,但沒有享受。
“不,就是你們。”騎兵扔下一個小布包。
“加裏斯爵士知道你們,要求你們現在立刻去為爵士服務。”
兩個女人將小布包開了個口,登時眼睛都瞪大了,發出好聽的歡呼。
鄧肯覺得,就像是夜晚裏的夜鶯鳴唱一般優美。
“當然,這位大人,我們的褲襠隨時準備為爵士解開。”蕾妮笑著說道。
“不不不,我們的褲襠就沒係上過,因為在我們出生的那一天,小花園就是為了等待加裏斯爵士的光顧~”芙洛拉笑得更加誘人。
鄧肯感覺自己好像明白為什麽翠鳥澡堂的風評不好了。
“哈,那就跟我過來吧。”騎兵說著,就要驅馬返迴。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又來了兩個半甲戰士,他們穿著藍色飛魚罩衣。
雖然說是半甲戰士,但鄧肯看他們的鎧甲都很眼饞。
全身穿著鎖子甲,胸口係著一麵胸甲,手腳上也穿著護甲,頭頂帶著鐵盔。
阿蘭騎士可是正兒八經的流浪騎士,但這樣的阿蘭騎士也沒有這麽好的裝備。
“蕾妮!芙洛拉!爵士找你們。”這兩個戰士對兩個女人說道。
“哦,這位大人,很抱歉,我們已經接了一單生意了。”芙洛拉很是歉意的說道,還下腰鞠躬,露出了胸口勒出來的溝壑。
但鄧肯覺得她的臉色很奇怪,像是在笑,但又像是擺出來的表情,似乎……很生氣?
“弗格森家的老鼠?”戰士仰頭看著騎兵。
“既然知道,就趕緊讓開,休斯家的鹹魚。”騎兵很是輕蔑。
“格雷森爵士要見她們。”戰士說道。
“很不巧,加裏斯爵士也要見她們,而且,我已經付過錢了。”騎兵毫不在意。
“是的,大人們,雖然我們是妓女,但已經收了錢,當然要完成對客人的服務。”芙洛拉說道。
“當然,偉大而又美麗的奧瑞利安領主需要的話,我們也隨時準備著。”蕾妮說道。
“而格雷森爵士現在可不是我們的主人。”芙洛拉應和。
然後,兩人發出了嬌笑聲。
“哈哈哈哈哈,聽到了嗎,兩條鹹魚,滾開!”騎兵嘲笑的罵到。
兩個戰士對視一眼,雙手放在了腰間的劍上。
鄧肯瞪大了眼睛,趕緊拉開距離,卻發現已經有一圈人擠在外麵看熱鬧了。
趕緊仗著自己個子高有力氣,擠下了一個位置。
看這樣子,領主老爺們的戰士要打架了啊!
但沒等發生他們這些圍觀人士喜聞樂見的事情,就聽到兩個女人發出了尖銳爆鳴聲。
“來人啊!銳眼鷹的大人們!有人搶劫妓女啦!”
然後鄧肯就見到一個方向的人牆有些騷亂,是自己登記的小屋方向。
四個穿著銳眼鷹皮甲的人走了進來,但當他們看到堵住兩個女人的半甲戰士之後,肉眼可見的慫了。
這一身精良的鐵甲,頭頂也帶著鐵盔,腰間的劍很是鋒利,起碼不是他們手中的包鐵木棒能夠抵擋的。
“滾開,傻鳥!”其中一個半甲戰士對著銳眼鷹嗬斥了一聲。
頓時,銳眼鷹們的臉色漲的通紅,似乎周圍的一輪聲音有不少在噓這些銳眼鷹。
在這個地方的,多是外來者,他們對銳眼鷹可沒有什麽好感。
但麵對這兩個已經擺好駕駛的半甲戰士,即使心中憤怒,銳眼鷹們也不敢動手。
惺惺的,就要離開。
但就在這時,突然飛出兩張漁網,越過人群,直接罩住了兩個半甲戰士。
“是銳眼鷹的網!銳眼鷹來支援了!”
“銳眼鷹怎麽可能怕外來人!”
“銳眼鷹的規矩,你們都不知道嗎?弄死這些鬧事的,就能分到他們的裝備!”
混亂的人群發出尖叫,然後突然人潮迭起,圍觀的人群像是瘋了一樣的,衝向兩個被漁網網住的半甲戰士。
馬兒嘶鳴,女人尖叫,男人咆哮,被撕裂踩踏的慘叫,哀嚎奔逃的人……
鄧肯感覺心髒砰砰直跳,眼球不斷顫動,他感覺手腳有些僵硬,雙腿不敢挪動,隻是嘴唇顫抖的看著這混亂。
很快,隨著一聲大吼傳來,一隊穿著屬於奧瑞利安鳶尾花罩袍的半甲戰士衝來,人群四散而逃,隻留下一匹被踩成肉醬的馬兒,兩個倒在地上沒再動彈的半甲戰士,以及被馬壓住了大腿,不斷慘叫的騎兵,兩個女人則是相擁的抱在一團,臉色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