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纔不在乎他們的懷疑。”加裏斯毫不客氣地說道。
“我帶來了一位騎士,兩位披甲戰士,還有六個半甲戰士,如果你願意幫我攔住其他人,在格雷森過來的時候,我就帶人宰了他。”
如果伊恩是半試探的意味,那加裏斯至少話裏的語氣是真實的。
隻不過,加裏斯並不誠實。
伊恩說道:“然後我就會破壞賓客權力,被其他的領主排斥,失去政治信用,隻能和你結盟。”
“哈哈哈哈,賓客權力隻是那些外來的特圖爾人的規矩,而我們可是流淌著奧姆人的血脈。”加裏斯別有意味地說道。
“格雷森的家族也是奧姆人的血脈。”伊恩若有所思地看著加裏斯。
“但他已經忘卻了奧姆人的規矩。”加裏斯咧嘴笑著說道:“他在我的莊園裏,當著我的麵,殺了我的女仆。”
“奧姆人的規矩,不可殺死無法握著武器的女人和孩子,誰敢觸犯這個規矩,那就是與主人宣戰。”
“他前段時間來你這裏的時候,也殺了個女仆吧。”
自己莊園裏發生的事情,伊恩自然知道無法攔住有心人的試探,所以對加裏斯的話也沒有驚訝。
伊恩說道:“但我們現在都是效忠於泰瑞爾王的封臣,需要遵從泰瑞爾王的律法,而賓客權力之一,就是不可殺死作為賓客的高貴者。”
“哈,孱弱者為了自我保護而定下的規矩。”加裏斯嘲笑了一聲。
“但你口中的孱弱者將你所為之自豪的奧姆人趕到了北方。”伊恩說道。
頓了頓,提高了下聲音,說道:“好了,無聊的廢話就不用多說了,諾琳已經安排了烤蘋果派、藍莓果醬,還有鮮嫩的烤羊羔,正等著我們呢。”
說完之後,驅使胯下的馬匹調轉方向向著莊園走去。
“哦,美麗的諾琳,如果不是我已經結婚了,我得和你商量一下,讓諾琳嫁給我,我們兩家聯姻了。”加裏斯驅馬上前,和伊恩並排,說道。
“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在我和諾琳訂婚的前一晚,我的妻子就會不小心摔死……”
伊恩笑了聲,看著加裏斯,用加裏斯說要弄死格雷森那種輕佻的語氣說道:“諾琳可是我親愛的姐姐,也是父親最為寵愛的女兒,想要娶她,可是很貴的。”
“有多貴?我可以拿一個村莊作為迎娶她的禮物。”加裏斯很是大方的說道。
“或許一座白河城我可以考慮一下。”伊恩說道。
加裏斯臉上一抽,馬上用更大的笑聲遮掩自己的反應,說道:“哈,一朵價值一個城市的白色玫瑰。”
即使加裏斯遮掩得隱蔽,加強五感之後的伊恩還是清晰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反應。
對於騎士領主來說,要更多的封地沒有意義,他們更多的是軍事貴族,固守堡壘的作用。
而以加裏斯的反應,或許沃爾夫家族的目的就是白河城了。
泰瑞爾王想要重新恢複對白河行省的掌控,而看樣子沃爾夫家族的小動作也不是要自曝,而是想將泰瑞爾王給趕出去。
臉上依然保持笑容,伊恩說道:“至少我認為諾琳值得。”
“嗯哼,你是奧瑞利安家的主人,她是你的財富,你認為她值得,那自然值得。”加裏斯說道:“達芙妮呢?她值多少?”
“她是我寵愛的妹妹,而她崇拜騎士。”伊恩說道。
“這場比武大會的騎士,會不會有得到你所青睞的騎士呢?”加裏斯問道。
“誰知道呢。”伊恩說道。
已經靠近了內堡莊園,能看到諾琳換上了白色玫瑰的禮服在莊園正門迎接。
“好了,加裏斯,我當你是朋友來招待,所以我也不希望我的朋友在這段時間給我找麻煩。”伊恩聲音壓低了些。
“當然,伊恩,我不會給我朋友找麻煩的,在你的領地裏,我的戰士們絕對是最遵守你的律法的,你也不用讓你的小鳥盯著我的人。”加裏斯也壓低了聲音,語氣比起之前都要鄭重。
“而且,作為你的朋友,伊恩,我得告訴你一件事情,十五年時間已經過去了,泰瑞爾王在紅山之戰受的創傷早在八年前就已經癒合了,而現在……至少靜流坪比武大會訊息擴散的速度很不正常,當然,我相信你也知道。”
“當然,需要的話,你可以隨時借用我的戰士,我們是朋友,不是麽。”
伊恩深深地看了加裏斯一眼。
而加裏斯現在恢複了之前的輕佻,對著不遠處的諾琳高喊:“哇哦,看那,那朵搖曳的白色玫瑰,我在一百裏之外就能聞到這朵玫瑰的芬芳了……”
……
深夜,伊恩在書房裏,書桌上鋪著一塊地圖。
加裏斯在莊園用餐之後就去到靜流坪的營帳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伴隨諾琳的聲音響起。
“進來。”伊恩沒有抬頭地說道。
諾琳推門進來後,就看到伊恩很不體麵的站在座椅上,看著書桌上的地圖。
“……”這副模樣看得諾琳都有些驚愕。
“和加裏斯的夫人聊得怎麽樣。”伊恩看著地圖,問道。
諾琳將驚愕壓下,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說道:“她是加裏斯領地裏的一個獵人的女兒,什麽都不知道。”
“獵人的女兒?”伊恩抬起了頭,臉上帶著一絲嘲笑。
“不,這隻是她說出來的身份而已,她是一個貴族的女兒。”伊恩看著諾琳。
伊恩看到過對方一眼,對方過去的身份就有著貴族。
“隻是一個獵人的女兒的話,看到你這樣的美人之後,不會表現得那麽平靜的,尤其是在過來的時候,加裏斯說過,隻要我答應將你嫁給他,和他聯姻,他就讓他的夫人去世,這話他可沒有遮掩。”
“而且,加裏斯自從違反了賓客權力之後,他的夫人可沒有什麽機會和貴女交流。”
諾琳一愣,努力迴想自己和對方的交流,很正常,正常的熱情,正常的主動。
但聽到伊恩這麽一說,似乎這種正常反而有些不正常了。
“但是……加裏斯違反賓客權力之後,就沒有貴族願意和他聯姻了。”諾琳說道。
“是的,我們這裏沒人和他聯姻了,但貴族又不止我們這些,在白河以北,可還有著奧姆人血統的貴族呢,這些人裏麵,總是會有無視賓客權力的。”伊恩說道。
“你是說……她來自白河以北?”諾琳忍不住湊近了些,看著地圖。
“鏡湖和灰白丘陵將弗格森領和北麵隔斷,但灰白丘陵隻是地貌複雜而已,並非無法穿越。”伊恩指著弗格森領背靠的地方。
“從這裏,重甲兵團當然不好走,但一支小商隊或者是輕裝部隊還是能夠穿越的。”
說完,伊恩遲疑了下,看著諾琳,見她正目光認真地看著地圖,略微猶豫,但還是繼續說道。
“沃爾夫家族想要南下攻擊白河城的話,隻能走這邊更寬闊的地方,但白河城是那麽的堅固,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沃爾夫家族必須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而這個時候,西部片區的我們七家的想法就很重要了。”
“幫助沃爾夫家族,那麽白河城將會雙麵受敵,我們依托布萊伍德家族占據的白森堡,將會卡死裂痕行省除白河城外,其他進入白河行省的路,同時可以牽製白河城,給沃爾夫家的軍隊安排好渡河的路,這樣白河城就孤立無援了。”
“而我們幫助白河城,那麽戰場將直接推到白河以北的紅草灘平原,那邊是白河省北方的主要產糧地,隻要將戰場限製在那片地方,即使推不過去,隻要能夠影響新一輪的作物種植,最多兩年僵持,沃爾夫家族凝聚的軍隊都得被餓死。”
諾琳睜大了眼睛,說道:“我們當初可是跟著沃爾夫家族一起進攻過白河城的。”
“是的,所以當時的總督隻能和我們保持默契的休戰,讓渡利益。”伊恩點頭。
“那現在……”諾琳有些遲疑。
“貴族之間隻有利益是永恆的。”伊恩說道。
所以,即使當初他們一起攻打過白河城,但隻要他們有價值,那麽白河城依然會對他們釋放友誼。
最多是解決了沃爾夫家族再考慮要不要算總賬。
“你的意思是……要打仗了?”諾琳忍不住問道。
“十五年的安穩,本身就足夠長久了。”伊恩從椅子上下來,從書房的視窗看向靜流坪的方向,能看到那裏隱約的亮光。
“143年前,也就是聖樹曆588年,統一裂痕行省的泰瑞爾王,命令其軍隊踏足白河行省,以雷霆之勢滅掉了大貴族考德威爾家族,占據白河南邊,然後率軍北上,想要一舉統一白河行省。”
“幸好有白河阻攔了一下泰瑞爾王軍隊的腳步,讓沃爾夫家族能夠有時間調集封臣和軍隊在紅草灘平原抵擋泰瑞爾王軍隊的步伐。”
“但就像我說的,將戰場限製在了紅草灘平原之後,餓都能餓死沃爾夫家的軍隊。”
“不過泰瑞爾王可不是隻有白河行省的敵人,所以,在耗了三年之後,以沃爾夫家族為首的北部領主認泰瑞爾王為封君,但保留家族領地而結束。”
“再之後,原本考德威爾家族一半領地被拆分成了七家,其中四家是戰爭之中立下功勳的騎士貴族,另外三家則是原先效忠於考德威爾家族的封臣,我們奧瑞利安就是其中之一。”
“泰瑞爾王是入侵者、是特圖爾人,而白河行省的原住民是奧姆人,文化有所差異,當然,這個可以當做是一種宣稱,但至少沃爾夫家族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將特圖爾人趕走,泰瑞爾王也在這兩百多年裏發動了不止一次戰爭,想要徹底吞掉白河行省。”
“嗯,或許沃爾夫家族也想統一了白河行省之後稱王,畢竟現在可沒有考德威爾家族和沃爾夫家族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