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堡場將馬匹交給侍奉馬的侍從,剛進莊園大門就看到正要離開的赫克托。
他身上穿著裁剪得服帖的皮質外衣,腰間依然別著他的‘稻草人’,身旁是一個酒紅色頭發的女孩。
“爵士!”赫克托臉色紅潤,精神奕奕。
伊恩調笑著說道:“看起來這幾天你過得很愉快。”
“哈哈哈,當然,相當愉快的假期。”赫克托大笑著說道。
伊恩將視線放到他身邊的女孩身上,問道:“她就是艾爾莎?”
【姓名:艾爾莎】
身份:私生女
等級:1
能力:覺察d、偽裝e
天賦:隱匿c
曆史身份:無
很不錯的女孩,雖然相應的等級都很低,但【隱匿c】的天賦等級可不低,倒不如說這樣才證明她的潛力更深。
“是的,爵士。”提到身邊的女孩,赫克托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不少。
“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難怪會被吉迪恩盯上。”伊恩說道。
“很不幸,吉迪恩六天前就死了。”赫克托說道:“是心髒破損,塔西婭醫師說是酒喝多了,當然,主要是他年紀也大了。”
“他的兩個兒子呢?”伊恩問道。
“他們來不及傷心就開始爭搶燒炭場了,甚至還動起了鐵器,或是拉攏幫工,或是雇傭人手,昨天更是鬧出了一場接近二十人的械鬥。”
赫克托說到這裏,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吉迪恩已經發臭的屍體都在械鬥中被砍成了兩半,他的兩個兒子或許是想要用這個屍體證明自己是吉迪恩的兒子吧。”
沒有姓氏本身就是為了弱化血緣繼承的,如果血緣繼承性強了,那麽當一個個家族團結起來做大之後,對領主的統治就有威脅了。
如果吉迪恩是正常死亡,他在死前當然會打點好一切。
但可惜,吉迪恩是暴斃的,而且他的權力**,讓他在生前並沒有給自己的兒子們一些權力,隻是以幫工來對待他們。
所以如果在分家產上沒能達成共識,他們就得鬧起來了。
伊恩眉頭一挑,問道:“執行官呢?”
“被他們給打斷了一條腿。”
“看起來得死不少人。”
“不,爵士,隻死了一個人,是吉迪恩的一個孫子,至於那些雇傭的人和幫工,受傷最嚴重的三個也隻是斷胳膊斷腿。”
“哦?”
“他們隻是被雇傭的。”赫克托說道。
被雇傭來的,犯不著給這些人拚命。
“你接手磨坊有沒有出什麽意外?”伊恩問道。
“不,當然沒有,小克萊德兄弟就在莊園工作,磨坊就隻剩下克萊德的妻子和女兒。”說著,赫克托看向有些擔心的亨利。
“當然,現在她們兩個都在酒館做幫工。”
亨利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跟隨領主工作有小半個月了,亨利已經明白什麽是‘領主的偉大’。
那是屬於規矩製定者,淩駕於規則之上的偉大。
在領主已經將磨坊交給赫克托打理的情況下,萬一克萊德的女兒特麗莎敢抵抗,赫克托可以直接拿自己的釘頭錘將特麗莎的腦袋給砸碎。
甚至執行官敢吱聲,後果就會是多出一個死人來。
“對了,爵士,這個,這個請您看一下。”赫克托遞給伊恩一份卷著的羊皮紙。
伊恩接過,展開羊皮紙,目光看到第一行文字的時候就眼角一抽。
深深吸了口氣,收起羊皮紙,閉上雙眼。
略微思考之後,才睜開雙眼,說道:“亨利,將新來的女仆艾爾莎帶給墨瑟,然後讓他來書房見我。”
“是,爵士。”亨利連忙迴應。
等到亨利帶走艾爾莎之後,伊恩看向艾薩克。
“燒炭場是我的財富,吉迪恩隻是為我管理,他死去之後,他的兒子居然敢爭搶燒炭場。”
“這難道不是在搶奪我的財富嗎?”
“還有執行官,他應當是為我守護好財富的,但現在,他失職了。”
“艾薩克,現在你去找基利安,你和他帶一隊人去洛裏斯村,試一試這些小夥子們這些天訓練的成果,去將搶奪我財富的人,還有無能的執行官吊死!”
艾薩克臉上露出個猙獰的笑容,說道:“是,爵士!”
……
等到墨瑟跟著亨利到書房的時候,伊恩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
“爵士,您找我?”墨瑟有些小心地問道。
“你先看看這個。”伊恩將那份羊皮紙推給墨瑟。
墨瑟有些疑惑地接過羊皮紙,目光放在上麵,然後,眼神逐漸瞪大。
憤怒,亦或是驚恐。
“這些家夥……膽子也太大了。”墨瑟說話的時候,牙齒都在打顫。
“成人的人頭稅,領主所規定的是十二歲以上的一年十個銀雄鹿,十二歲以下的一年五個銀雄鹿。”
伊恩聲音平淡地說道。
“而在之前的斯卡裏茨是十三個和七個,皮格羅村是十五個和九個,洛裏斯村是二十個和十個。”
“這麽算起來,已經被處死的斯卡裏茨執行官反而是最規矩的。”
伊恩說得都笑了起來。
“人頭稅和作物稅是最重要的稅收,能收上來就代表領地依然屬於我,但現在,這些執行官居然重新製定了人頭稅,而在耕地數量上他們也欺瞞我。”
“他們該死。”墨瑟說道,聲音幹澀無比。
“是的,僅僅隻是動人頭稅和耕地數量他們就該死了,但這些家夥居然敢藏人。”伊恩靠在了椅背上。
這纔是伊恩真正被氣到的點。
權力下發後,下麵的人在重要的人頭稅和作物稅收上當然會弄一些小問題,所以伊恩在剛剛接手領地時,對於這種事情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讓墨瑟慢慢去‘糾正’。
直接掀桌雖然是自己的權力,而且絕對會勝利,但問題是掀了桌子之後,自己也沒得吃了。
而藏人這種事情,伊恩同樣有一定的容忍。
畢竟上輩子別說古代了,就算是資訊化的現代社會都有藏人的,在這個世界的這種情況下,藏人當然也是無法避免的。
隻不過伊恩所想的,也就隻是藏個兩成左右,畢竟人是群居生物,也需要在陽光底下生活。
然而,這份吉娜薇蒐集來的情報裏,斯卡裏茨所藏的人就有八十多個。
墨瑟之前交過來的資訊裏麵,斯卡裏茨才隻有51戶,加上老人和流民之類也才213人,結果現在,藏起來的就有八十多人了。
“之前還真的多虧艾薩克下手又快又狠,不然等摩根執行官反應過來,怕是能夠直接拉起一支三十多人的軍隊,洛裏斯村和皮格羅村的那些人一同響應的話,那真就成叛亂了。”
“藏了八十多人啊,這還隻是被發現的,沒被發現的有多少呢?”
“……我……我很抱歉,這是我的失職。”墨瑟聲音幹澀地說道。
伊恩看著墨瑟,比起之前向自己稟報斯卡裏茨資訊時候的自信,現在的墨瑟一臉失落。
“這算不上你的錯誤,誰能想到,藏人的不隻是執行官或磨坊主之類的人,那些平民們也會藏人。”伊恩收斂了下情緒,寬慰一聲。
“不,爵士。”墨瑟搖頭說道:“失職就是失職,我無意辯解,仔細迴想,也能想到在斯卡裏茨統計人口時候的不正常。”
“太過順利了,順利到就像他們已經提前知道我來做統計,然後給了我一個數字一樣,而這個數字也能和之前管家的賬目、磨坊主的賬目、執行官的賬目對得上。”
墨瑟略微歎息:“我隻想著,他們不敢違抗領主的權威,會懼怕帶著您任務的我,恐懼戰士們手中的兵刃。”
“但卻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