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雷森坐在墊了柔軟毛皮的座椅上的時候,發出了他對墨瑟的讚美。
“如果是在我的領地見到他的話,我會出動兩位騎士將他抓起來。”格雷森上下打量著墨瑟,越看眼中越發滿意。
短短的時間裏,墨瑟就安排人整理好了會客廳的長桌,在上麵擺放好果盤和肉幹,安排好了為客人侍酒的女仆,並讓後廚開始製作豐盛的晚餐。
而且在能力之外,最重要的是墨瑟的外表和打扮,以及那種氣質。
當管家墨瑟和騎士佈雷登分列在伊恩身後,搭配著伊恩可以稱之為高貴的麵孔,坐在對麵的格雷森甚至有種自己是前來覲見的錯覺。
“墨瑟之前可是一位流浪騎士,隻有兩位騎士的話,還不一定能抓到他。”伊恩臉上帶笑,迴應格雷森的話。
“流浪騎士?所以你應該是有姓氏的?”格雷森的聲音略微鄭重了些。
“墨瑟·弗雷,爵士。”墨瑟露出個體麵的笑容,說道。
“啊,弗雷這個姓氏。”格雷森點了點身前的杯子,女仆自然的上前倒酒。
“安塞·弗雷是你的誰?”
“我的父親。”
“哈,我記得他,他是一位厲害的騎士,家族紋章是一顆鷹的眼睛,很有特色的紋章,我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是在一次比武大會上,不過遺憾的是,那個時候我已經是領主了,沒有和他進行比武,但沒想到他最後會死在紅山戰爭中。”
格雷森喝了一口蜜酒,唸叨著說道:“十五年前的紅山戰爭,坎貝爾王的稱王之戰,擊敗了三王聯軍的戰爭,單單參與戰爭的騎士就有超過兩百名。”
“戰場核心的麥卡錫家族在戰爭之中損失慘重,到最後,甚至被剝奪了爵位和領地,所以效忠於麥卡錫家族的弗雷家族騎士也隻能成為流浪騎士。”
“但是,我所知道的,安塞·弗雷,以及他所認可的繼承人——他的長子,都死在了那場戰爭之中,所以你應該是他的幼子了?那個被他說是穿不了鎧甲、揮舞不了劍的幼子?”
墨瑟臉上的體麵笑容消失了一瞬,不過很快就露出了更體麵的笑容:“父親隻有兩個兒子,而現在,我是弗雷家最後的人了。”
“騎士家族的人,成了一個管家?”格雷森的聲音有些戲謔。
“至少他做得很不錯。”伊恩接過了話茬。
“是的,沒錯,如果你願意賣的話,我可以花五十枚金聖樹買下他,讓他來我的飛魚莊園裏當管家。”格雷森看向伊恩。
“我認為他值五千枚金聖樹。”
“整個白河行省一年的稅收都沒有五千枚金聖樹。”
“但事實上,這十五年的時間裏,白河行省收繳的稅收有一百枚金聖樹嗎?”
“或許有一千五百枚呢?”
“一個行省,一年一百枚金聖樹稅收,多麽龐大的財富啊,就和我們對封君的忠誠一樣。”
“啊,沒錯,敬封君,敬泰瑞爾之王。”格雷森笑了起來,對著伊恩,舉起杯子。
“敬封君,敬泰瑞爾之王。”伊恩也跟著迴應。
等到杯子放下來的時候,格雷森的臉上突然變得很是嚴肅。
“伊恩,我沒想到弗林那個蠢貨會生出你這麽優秀的孩子。”他說道。
伊恩能感覺到身側的佈雷登騎士的憤怒,他的手碰在劍柄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趕忙抬手阻止佈雷登,同時提高了聲音,說道:“格雷森爵士,我想您不會專門帶著一位騎士走進奧瑞利安的莊園,就為了侮辱我的父親吧。”
格雷森放下阻止佐恩騎士拔劍的手,說道:“當然不是,我是來和你談合作的。”
“這就是你談合作的態度?試圖激怒合作夥伴?”
“至少我得確信我的合作夥伴不會因為憤怒而做出危險舉動。”格雷森擦了擦嘴:“很多合作需要雙方都理智,隻有這樣合作才能成功,不是麽。”
“當我說出要讓騎士們比試殺人來取得榮耀的時候,參與平叛的五位貴族都在歡呼,而你的父親,即使隻有一位騎士保護,都要驅使他去為自己贏得榮耀。”
“然後他就死了,而且讓奧瑞利安損失慘重,他死之後,包括我在內的剩下三位都在想著吃掉奧瑞利安。”
“但可惜的是,直到機會丟失,我們都沒有確定好該怎麽分掉奧瑞利安領。”
“這就是和蠢貨合作的後果,所以我不想繼續和蠢貨合作了。”
格雷森的雙眼看著伊恩。
是試探,又或者是栽贓?還是依然在試圖激怒我?
又或者……這是合作之前的坦然?
伊恩摩擦著手中的酒杯。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想要什麽。
“我們都是白河西部領主聯盟的一員,我們本就是合作夥伴。”伊恩說道。
“這脆弱的聯盟僅僅隻是在對抗泰瑞爾王的侵蝕的時候纔有效,而且老弗林在聯盟之中和我走得很近,願意聽從我的建議,但他死亡之後,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參與分食奧瑞利安的合作。”格雷森靠在椅背上。
“白河西部的貴族一共七家,弗格森、索恩、霍克、澤維爾、布萊伍德、休斯、奧瑞利安,每一個家族都是河穀地貪婪的狼,而狼多了,就必須要有一個頭狼。”
“伊恩,紅山之戰,泰瑞爾王作為被擊敗的三王之一,損失了近萬精銳,這才讓我們有機會掙脫泰瑞爾王的稅務,將他的爪與牙限製在白河城。”
“但現在已經十五年了,已經足夠一代人成長起來,而泰瑞爾王還會允許我們繼續這樣抗拒稅收?”
“當泰瑞爾王的鐵蹄踏足白河行省,當白河城的爪牙發出咆哮,我們這些種散亂的孤狼該怎麽抵抗憤怒的暴熊?”
伊恩說道:“我們本就是泰瑞爾王忠誠的封臣,上繳賦稅本就是我們的職責。”
“你是怎麽對待賈斯帕的?”格雷森反問。
“他是平民,我們是貴族。”
“不,他是一條狗,而我們在泰瑞爾王眼裏也是一條狗。”
作為泰瑞爾王的稅務官,你這樣的自稱倒是很恰當,但不必帶上我。
伊恩再度看了眼格雷森的身份,‘白河行省西部片區稅務官’。
這個身份很難讓伊恩相信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