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需要的話,我願意向您效忠,為您獻上我的劍,我的忠誠,為您而戰。”墨瑟單膝跪在了地上。
“成為我的管家,依然可以向我效忠。”伊恩說道。
“……抱歉,或許我應該去尋找能看到我才能的主君。”墨瑟站了起來。
諾琳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伊恩抬起了手。
遲疑了下,聽著一旁傳來的劍和劍鞘輕微摩擦的聲音,諾琳還是閉上了嘴。
伊恩笑了:“嗬嗬,你很渴望成為一名騎士?”
“我父親是一位騎士,弗雷家族是一個騎士家族,我作為弗雷家族的最後血脈,自然也應該是一名騎士。”
伊恩手指動了動,艾薩克走上前來,拔出了劍。
伊恩說道:“艾薩克是我的近衛,在很早之前,他和佈雷登騎士有過比試,那個時候佈雷登騎士還沒有被正式冊封為騎士,我記得當時佈雷登騎士是一招將艾薩克擊敗的?”
“一次盾擊,爵士。”艾薩克緊盯著墨瑟,就像是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樣,說道:“我還不配讓佈雷登騎士拔劍。”
“哦,那個時候你也還年輕,並非是經驗豐富的戰士,如果佈雷登騎士麵對現在的你,也需要認真對待了。”伊恩說道。
然後看著墨瑟:“擊敗我的近衛,我就冊封你為騎士,多羅曼農莊將會是你的采邑,你是從那裏迴來的,應該能夠知道那裏有多麽的富饒。”
墨瑟看著持劍逼近的艾薩克,似乎能看到對方眼中的自己。
就像是一個警惕的獵物。
墨瑟明白,這家夥是被專門培養的戰士,自己的父親就曾經為領主培養過這樣的人。
漠視生命,即使麵對的是女人和小孩也能毫不猶豫地揮刃,他們就是生命的狩獵者,隻有領主的命令纔能夠駕馭住這樣的一批人。
他們是領主除騎士外,最核心的一批力量。
墨瑟拔出了劍。
伊恩悠悠說道:“我剛剛承受了一次欺騙,所以欺騙對於我來說,是一種極為嚴重的罪,而一位善戰的騎士自然能擊敗我的近衛,如果無法擊敗的話,那就是犯下了欺騙之罪。”
“而罪者,理當處死。”
艾薩克舉起了劍,加速逼近。
墨瑟扔掉了劍,跪在地上,大聲說道:“墨瑟·弗雷很榮幸成為您忠誠的管家。”
“停下。”
嗡~
耳邊傳來嗡嗡的聲音。
墨瑟滿臉冷汗,頭一動不敢動,隻敢轉動眼球,視線向上,看著停在自己頭頂的劍。
能感覺到,頭皮略微發涼。
是劍刃貼住了頭皮?
又或者是,頭頂已經出現了傷口?
“墨瑟管家,請坐。”伊恩臉上帶笑地說道。
身側的諾琳忍不住低下了頭,遮掩眼瞳中的顫動。
……
入夜,書房裏。
“一個編故事的人,這就是你的安排?”伊恩坐在書桌後,看著坐在窗邊的諾琳。
“看起來你確實對他很滿意。”諾琳沒有否認。
在看到伊恩一眼看穿墨瑟的偽裝之後,諾琳就明白,自己的這位弟弟已經是一名真正的領主,真正的貴族了。
“達芙妮才隻有十一歲。”
“墨瑟是聰明人,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他是很清楚的。”
“這不是你做出這件事情的理由。”
“……我想要為家族聯姻,嫁給一位貴族領主。”
“隻是因為這樣?”
“隻是因為這樣。”
“隻是因為這樣你就要將隻有十一歲的達芙妮卷進來?”
“我給她安排了美好的愛情。”
“嗬,愛情,你認為欺騙是愛情?”
“至少達芙妮很高興,甚至得到了你要求我們迴來的命令的時候,她還偷偷問我,該怎麽讓你答應冊封墨瑟為騎士。”
“嗬嗬,是啊,一位騎士,足夠和貴族女兒結婚了,但奧瑞利安需要另一個直係成員和另外的貴族聯姻。”
“隻有我可以。”諾琳說著,站了起來。
走到伊恩身旁,單膝跪下,雙手握住伊恩的右手,微微仰頭,看著伊恩。
“達芙妮太天真了,她不適合與貴族聯姻,讓她留在家族裏,為家族招攬一位騎士,這纔是她能夠做的,奧康納家已經在領地裏維持了三代騎士了,這太久了,家族需要第二位騎士。”
“伊恩,你知道的,我纔是適合作為與貴族聯姻的那個人,我保證,和我聯姻的貴族家族,在我死去之前,會永遠和奧瑞利安保持親密的友誼。”
“而且,我們現在也需要親密的盟友,不是麽。”
諾琳的語氣很是誠懇,深藍色的眼中飽含著祈求。
伊恩很確定,諾琳此刻言語中的真誠。
她到底是姓奧瑞利安的,身體裏流著奧瑞利安的血脈,而奧瑞利安的存續和強大纔是她的根本,不管是活著,還是權力。
也正如諾琳所說的,現在的奧瑞利安需要親密的盟友。
“諾琳,我聰慧的姐姐,我們的體內流著同樣的血脈。”伊恩說著,抽出了手,輕輕撫摸諾琳的臉。
“父親曾說過,要為你的成人式準備一場盛大的比武大會,你將會在萬眾矚目下,成為手捧榮耀的騎士的妻子。”
“不!伊恩,不!我不想嫁給騎士。”諾琳不住地搖頭。
“聽著,諾琳。”伊恩加重了語氣:“我不希望你再次對家人出手,再有下次,我會讓你嫁給一個佃戶。”
“……”諾琳愣住了,沉默片刻,囁嚅著說道:“那奧瑞利安麵對的危機?”
伊恩說道:“家族什麽時候沒有危機呢?”
“貴族之間從來都是表麵上一團和氣,背地裏都是你想吃掉我、我想吃掉你,即使沒有父親的死亡,奧瑞利安也不會是絕對安全的。”
“現在,隻不過是因為家族的衰弱才讓那些人多出來了一些想法而已,隻需要讓他們知道,奧瑞利安家族並沒有成為他們可以隨意分食的羔羊,而是可以狠狠咬下他們一口肉的孤狼,他們就會保持和氣。”
伊恩看著諾琳能力之中的【平衡c】,說道:“這就是政治的平衡,我親愛的姐姐,我們不需要多麽強大,我們隻需要沒那麽容易被滅掉,具備重擊某一個家族,給他們造成無法承受的損失的力量之後,我們就會被繼續接納進聯盟之中,成為平衡的一員。”
“不要因為感受到他們的惡意而混亂,他們在等著我們的內部出問題,所以我們現在隻需要保持穩定,然後一切如常,不展現混亂,那我們就是安全的。”
“至於聯姻的盟友,你難道忘記了,母親就是來自密釀家族的麽?沒辦法保持基本的穩定,盟友隨時可能成為最貪婪的敵人。”
“即使真的遇到了滅族的危機,一個穿著不合身鎧甲的流浪騎士也派不上什麽用場。”
伊恩收迴了手,對聽得愣愣的諾琳說道:“迴去休息吧,,明天開始,你去和墨瑟一起,將莊園的資產盡數清點,重新造冊,賈斯帕記錄的冊子全是謊言,無法使用。”
諾琳看著伊恩淡藍色的雙眼,裏麵閃爍著蠟燭的火光,突然感覺到,僅僅隻是一段時間不見,這個當初被自己玩弄的弟弟變得極為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