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畫猛獸妖獸的這個念頭，繼續嘗試。
第六枚，他畫了一條靈魂小魚。
那條靈魂小魚在空中扭動了幾下，落在桌上，掙紮著，嘴巴一張一合——
但它很快就不動了。
因為魚離開水，它活不了。
就算是靈魂體的魚，也遵循這個規律。
蕭晨若有所思。
他畫出了生命靈魂，但生命靈魂需要適合的環境來維持。
第七枚，他畫了一滴水。
那一滴清澈的水珠，從虛空中凝結，落在桌麵上，聚成一團，沒有散開。
蕭晨盯著那滴水，心念一動，再次提筆。
這一次，他再畫了一條靈魂小魚，但畫完之後，他沒有停，繼續在那條靈魂小魚周圍，畫了一個小小的水球。
靈魂小魚落進水球裡，擺擺尾巴，遊了起來。
活了。
就像真正的魚兒在水裡快活地遊來遊去。
蕭晨看著那條在懸浮的水球裡遊動的靈魂小魚，久久不語。
第八枚，他畫了一隻靈魂小鳥。
那靈魂小鳥從虛空中跌出，撲騰著翅膀，在房間裡飛了兩圈，落在窗台上，歪著頭看著他。
第九枚，他畫了一棵靈魂小樹——
一棵小小的、隻有手指高的靈魂樹苗，種在桌上，葉片翠綠。
第十枚，他畫了一團靈魂火焰。
那團靈魂火焰從虛空中誕生，帶著點淡淡的幽紫色和黑褐色，懸浮在半空，靜靜地燃燒著，把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沒有燃料，沒有助燃物，它就那麼憑空燃燒，彷彿它本身，就是燃料。
蕭晨看著那團靈魂火焰，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念頭。
他畫出的這些東西，有植物，有動物，有無生命的物體，甚至有火焰——
它們來自哪裡？
來自他筆下的“墨痕”。
而那“墨痕”，來自靈魂之筆儲存的靈力。
那靈力，來自靈幣。
所以，他是用靈力，通過靈魂之筆這個媒介，在虛空中“創造”了這些東西。
那如果……
他收起筆，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體內的變化。
靈魂深處，似乎多了一絲東西。
那是剛才畫這些靈魂生命時，從它們身上反饋回來的……
一縷若有若無的“魂”。
那株小草的魂，那朵花的魂，那片葉子的魂，那隻螞蟻的魂，那條小魚的魂，那隻小鳥的魂，那棵小樹的魂，甚至那團火的“魂”——
火有沒有魂？
他不知道，但那一絲反饋回來的東西，確實是某種類似於靈魂的存在。
那些東西，是他創造的。
所以，它們的一部分“魂”，也屬於他。
蕭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就是“魂畫者”的修煉之道嗎？
以靈力為墨，以筆為媒，創造萬物。
而每一次創造，都會從創造物那裡，反哺一縷“魂”給他。
他吸收的不是靈力，而是“魂”。
那些靈幣裡的靈力，被他用靈魂之筆轉化成了創造的力量，然後又從創造中，反哺給他靈魂的力量。
繞過靈根，直接以魂養魂。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一堆灰撲撲的粉末——
那是被他用過的靈幣，已經碎成了渣。
十枚靈幣，用了十次。
他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靈魂深處。
那裡，原本是一片虛無。
但此刻，那片虛無中，似乎多了點什麼——
一團淡淡的、若隱若現的光芒，正在緩緩旋轉。
那光芒，就是他的“魂力”。
他能感覺到，那團光芒比之前凝實了一些，也大了一些。
這就是……
聚魂境？
他不知道修真界的境界劃分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踏入一個全新的領域。
他再次取出一枚靈幣。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畫東西，而是先讓靈魂之筆吸收靈力，然後握著筆，閉上眼睛，細細感受。
筆杆裡，儲存著剛剛吸收的靈力。那些靈力在筆身中流轉，等待著被釋放。
他的靈魂深處，那團光芒也在緩緩旋轉，隱隱與靈魂之筆產生共鳴。
“試試看，能不能直接吸收……”
他心念一動，試圖將靈魂之筆中的靈力，引入自己的靈魂。
靈力動了。
它們從筆杆中流出，順著他的手，進入他的經脈，然後——
卡住了。
還是不行。
那些靈力在他的經脈裡流轉，卻怎麼也進不了靈魂深處。
他的靈魂像一塊石頭，那些靈力像水，水潑在石頭上，隻能打濕表麵，滲不進去。
蕭晨睜開眼，歎了口氣。
果然不行。
他沒有靈根，靈力無法轉化為魂力。
隻能通過創造，從創造物那裡反哺。
那就繼續畫吧。
他又取出一枚靈幣，讓靈魂之筆吸收，然後開始作畫。
這一次，他畫了一隻靈魂兔子。
那隻灰色的、毛茸茸的靈魂小兔子，從虛空中跌落，在桌上打了個滾，站起來，抖抖耳朵，茫然地看著四周。
蕭晨看著它，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隻兔子，是他創造的。
它是活的。
它有生命，有靈魂。
而它的一部分“魂”，此刻正在他的靈魂深處，和那團光芒融為一體。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
多了一雙眼睛，多了一個感知的觸角。
他閉上眼，能隱約感覺到那隻兔子的存在，感覺到它的心跳，它的呼吸，它那懵懵懂懂的、剛剛誕生的意識。
第十二枚，第十三枚，第十四枚……
他越畫越快，越畫越多。
一株株植物在他筆下誕生，落在桌上、地上、窗台上，很快把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花園。
一隻隻小動物從虛空中跳出，兔子、鬆鼠、小鳥、蝴蝶……
它們在房間裡跑來跑去，飛上飛下，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
甚至還有幾條小魚，在他畫出的懸浮水球裡遊來遊去。
蕭晨沉浸在這種創造的快感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
直到他伸手去拿下一枚靈幣，卻抓了個空。
他低頭一看——
桌上的靈幣，已經沒了。
一百枚，全部用完了。
他愣了愣，這纔回過神來，看向四周。
整個房間，已經完全變了樣。
地板上，牆角的綠植已經長到了膝蓋高，葉片肥厚，綠意盎然。
窗台上，幾株不知名的小花正在綻放，紅的、黃的、紫的，煞是好看。
書桌上，一棵手指高的小樹苗挺立著，葉片上還掛著露珠。
幾隻兔子蹲在牆角，嚼著草葉。
鬆鼠在窗台和書架間跳來跳去，把蕭晨的書當成了磨牙的工具。
小鳥站在窗簾杆上，歪著頭看著他。蝴蝶在花叢間翩翩起舞。
而那個懸浮在半空的水球裡，三條小魚正悠閒地遊著。
蕭晨看著這一切，突然笑了。
他創造了一個小小的世界。
雖然隻是最普通、最微不足道的生命，但它們是真實的，活著的。
他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靈魂。
那團光芒，已經不再是淡淡的、若隱若現的了。
它變得凝實了許多，有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在他的靈魂深處緩緩旋轉。
他能感覺到，自己比之前強大了許多。
那種強大，不是力量上的強大，而是……
靈魂層麵的強大。
他的感知更敏銳，他的思維更清晰，他對周圍一切的洞察，比之前深了不止一個層次。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突破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畫了差不多三十枚靈幣的時候。
那團光芒猛地一震，像是掙脫了什麼束縛，變大了一圈，光芒也更亮了幾分。
第二次，是在畫了六十多枚的時候。
又是一震，又是變大。
第三次，就是在剛才，最後一枚靈幣用完的那一刻。
每一次突破，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力暴漲——
大概比之前強了三成左右。
三成。
聚魂境，一重比一重強三成。
他不知道這個“聚魂境”的稱呼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它就這麼出現在他腦海裡，彷彿是某種與生俱來的本能認知。
聚魂境，聚天地萬物之魂，以養己魂。
第一重，魂光初現。
第二重，魂光凝實。
第三重，魂光如拳。
他現在，就是聚魂境三重。
蕭晨睜開眼，抬起右手，心念一動——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他掌心湧出。
那是純粹的魂力，沒有摻雜任何彆的東西。
它能做什麼？
他看向牆角那隻正在嚼草葉的兔子，心念一動，那道魂力飄過去，輕輕觸碰了它一下。
兔子抬起頭，茫然地看向四周，然後繼續嚼草葉。
它感覺到了什麼，但不知道是什麼。
蕭晨又看向那隻站在窗簾杆上的小鳥，魂力飄過去。
小鳥撲騰著翅膀，飛到另一根杆上，警惕地看著他剛才所在的方向。
它比兔子敏感一些。
蕭晨收回魂力，若有所思。
魂力，可以用來感知，可以用來探查，可以用來……
他想起昨晚那一幕。
在枯葉大師轉身欲逃的那一刻，他凝聚全身魂力，化作一柄無形的刀刃——
靈魂之刃。
刺穿了枯葉大師的心臟。
他抬起手，魂力在掌心彙聚，緩緩凝聚成一柄透明的小刀。
那刀隻有三寸長，薄如蟬翼，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它的存在。
但它上麵散發出的那種陰寒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靈魂之刃。
以魂力凝聚而成，直接攻擊靈魂。
肉身再強，擋不住它。
鎧甲再厚，防不住它。
它是這世間最詭異的武器之一。
蕭晨握著小刀，看著窗外越來越高的太陽，嘴角微微揚起。
他有自己的路了。
一條和彆人都不一樣的路。
沒有靈根又如何？
他照樣可以修煉。
他收起靈魂之刃，站起身，推開窗戶。
清晨的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花草的香氣。
那些他創造出來的小動物們，被風一驚，四處亂竄。
蕭晨看著它們，笑了笑。
他轉身，看了一眼房間裡這小小的“世界”，然後輕輕關上門，走了出去。
樓下，白影的房間門還關著，裡麵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左公子的房間也沒有動靜。
阿強他們那邊，呼嚕聲倒是停了，換成了輕微的鼾聲。
都還在睡。
蕭晨走到院子裡，在老槐樹下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他要鞏固一下自己的境界。
靈魂深處，那團拳頭大小的光芒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光。
他能感覺到，那些被他創造出來的小動物們——
它們身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係，正不斷地反哺給他一點點極其微弱的魂力。
雖然少得可憐，但確實存在。
日積月累，聚少成多。
這就是“魂畫者”的修煉之道。
以創造，養己魂。
蕭晨沉浸在那種玄妙的感覺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直到太陽升到正中，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才緩緩睜開眼。
聚魂境三重，穩了。
“扣扣扣～！”
剛剛睜開眼，就聽到了敲門聲。
蕭晨疑惑，自己分明在槐樹底下，怎麼會聽到敲門聲，而且異常清晰。
不由得往某個方向看去。
那是自己的房間，在彆墅裡麵，相隔一堵牆壁。
但是，那堵牆似乎不存在，直接透視了過去，看到了敲門的人，正是白影。
不過，她敲門的動作很輕，說話聲音也輕：
“晨哥哥，晨哥哥，你……醒了嗎？”
蕭晨一愣，這幾乎像蚊子叫的聲音，而且隔著門口，能讓睡聽到？
不過轉念一想，這是白影怕自己還在睡覺，不敢大聲說話。
“嗯，我醒了！”
他鬼死神差地回答，但馬上轉念一想，自己還坐在槐樹下……
“啊，晨哥哥！你醒了？快出來，快來！我有事要跟你說……”
沒想到，白影居然回應了。
蕭晨心中頓感驚訝，這是怎麼回事？
“哦，好……好的，你等一下，我正穿衣服……”
他隻好撒謊，拖延一下時間。
但是他沒有辦法回到宿舍裡開門，再怎麼拖延時間也沒用了。
就這麼一個念頭，在他房間裡的小世界熱鬨起來了，小動物們稀裡嘩啦地動起來。
小鳥兒在空中打著旋飛，兔子、小雞、小鴨們跑來跑去，小樹、小草、小花兒們搖搖晃晃，如同被風兒吹過。
緊接著，房子中間產生一個旋渦。
蕭晨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瞬間消失在槐樹下。
下一瞬，他就出現在宿舍的旋渦當中。
小動物們這會兒停了下來，整間房間安安靜靜，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
“啊，這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門口又傳來白影的聲音：
“晨哥哥，你好了嗎？”
“等一下！”
他雖然回到房間，但是看到滿房間的動植物，這該怎麼收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