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騰點點頭,但沒有多解釋。他看著蕭晨,目光複雜:
“你身上,有種很奇怪的氣息。明明是個凡人,卻能動用靈魂力;明明沒有任何修行基礎,卻能凝聚靈魂之刃。而且……”
他頓了頓:
“你給我的那種熟悉感,說不清,道不明。像是同源,又像是……另一種可能。”
蕭晨皺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杜子騰也沒有再多說,隻是道:
“也許以後會明白的。現在——”
他看向白影、左公子、阿強他們,微微一笑:
“你們幾個,也挺有意思。一個冰魔女,一個魅惑之體,一個力大無窮,一個永不疲憊,一個魔音,一個水靈之體……”
他一一掃過幾人,最後目光落在左公子身上,微微一頓:
“還有你,左公子。你身上的氣息,也很特彆。”
左公子依舊咧著嘴,但那笑容裡,似乎多了一絲什麼。
杜子騰收回目光,看向蕭晨:
“在‘紀元世界’加個好友吧。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蕭晨點頭,意念一動,腦海中那片光幕再次浮現。他找到“新增好友”的選項,輸入杜子騰的名字——
【好友新增成功。】
【杜子騰
已新增到您的好友列表。】
杜子騰也操作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行了。我得走了,還要繼續曆練。你們——”
他看了看滿地的狼藉:
“這裡的事,自己處理好。靈氣複蘇之後,像枯葉大師這樣的邪修會越來越多。你們既然入了這一行,就要做好準備。”
蕭晨點頭:“多謝指點。”
杜子騰擺擺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回頭看了蕭晨一眼。
“蕭晨。”
“嗯?”
“好好修煉。我感覺,咱們以後還會見麵的。”
說完,他一步跨出,消失在夜色中。
蕭晨看著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白影拉了拉他的袖子:
“晨哥哥,他……好厲害。”
蕭晨點頭:
“是很厲害。”
阿強湊過來,一臉崇拜:
“蕭哥,那人是誰啊?太牛了!一道雷就把那些傀儡全劈了!”
“他叫杜子騰。”
蕭晨說,
“以後有機會,再跟你們細講。”
劉鎮山拄著柺杖走過來,一臉感激:
“蕭小友,多虧你們及時趕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這份恩情,我劉某人記下了!”
蕭晨擺擺手:
“劉隊長客氣了。都是分內之事。”
劉鎮山還要再說,蕭晨已經扶著白影,招呼阿強他們,朝監獄外走去。
走出監獄大門,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蕭晨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的建築。
枯葉大師死了。
斧頭幫覆滅了。
但這個世界,遠沒有平靜。
杜子騰說的那些話——
金丹,99級,2.0版本,本體吳遼……
還有那個“熟悉的感覺”。
蕭晨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好像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但他沒有退路。
也不想退。
“走吧。”
他說,
“回去休息。明天……不,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白影點點頭,挽著他的胳膊,小聲道:
“晨哥哥,你剛纔好厲害。”
蕭晨笑了笑,沒說話。
東方的天空,越來越亮。
劉隊長表示感謝之後,安排了車輛把蕭晨等人送回學校。
一路上,累了一個晚上的蕭晨等人,坐在執法隊的車裡,呼呼大睡起來。
閃爍的警燈迎著初升的太陽,交織在灑下的多彩光線下。
警報聲一路呼嘯而去,讓附近聽到監獄動靜的老百姓安心了許多。
當車輛來到學校門口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大吃一驚。
門口已經擠滿了人,救護車一輛跟著一輛進進出出。
無數的修士乘坐著飛劍在空中來回穿梭,散發出來的氣勢讓凡人的執法隊員們心悸,冷汗直冒。
還有紀元者身後噴著氣流,跳躍著前進。
這裡似乎成了集貿市場。
“劉……劉隊長,我們……還進去嗎?”
司機踩下刹車,回頭看了看劉鎮山。
劉鎮山他吞嚥了一下口水,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昨晚那恐怖的戰鬥已經讓他驚恐,這些飛來飛去的人,更讓他三觀儘碎。
不過,他還是定了定神說道:
“沒事,我們是送蕭晨他們回校的,他們……應該會給我們讓路……吧?”
劉鎮山心裡也沒底。
車隊關掉警報聲,關掉閃爍的警燈,緩緩地向前挪動。
在校門的人群見執法車過來,果然讓出一條道來。
這時候,劉鎮山纔看清楚,救護車裡正是昨晚戰鬥時受傷的學生,隻不過是那些受傷較輕的學生。
受傷較重的學生,正在學校醫護室接受醫療係的紀元者、修真者的丹藥救治。
還有的修真者們,在校園周圍手裡不斷掐著印訣,給校園佈置強大的防禦和攻擊陣法。
紀元者們也不閒著,在校園辦公樓上搭起一座鐵塔,塔尖上光芒流轉。
這正是“紀元世界”的訊號發射塔。
整個夏國,主要的城市、鄉鎮和街道,基本上都建設有發射塔。
這讓“紀元世界”的訊號更穩定、更強,可以穿透幾百米的地下。
執法車隊進去之後,劉鎮山便吩咐執法者把蕭晨他們叫醒。
白影首先睜開眼睛,從車窗上看去,也被這景象驚呆了:
“哇,這……怎麼會這麼多人?”
蕭晨被她的說話聲叫醒,疑惑地說:
“怎麼了?”
當他看到車窗外時,也愣了一下,
“嗯,可能,夏國高層發現了潛藏的危險,這是在加強學校和重要地點的防禦能力,保證我們的安全……”
劉鎮山回頭,也讚同這樣的觀點:
“是的,夏國突然出現了大量的覺醒者和異能者,我們汕訕市可以說是最後知道的,執法隊還沒有強大的隊員,被什麼斧頭幫和光頭幫壓著抬不起頭……”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幸好你們來了,將這兩個存在於汕訕市的腫瘤一舉拔掉。蕭晨同學,非常感謝你們!”
說罷,伸出手來做握手狀。
蕭晨趕緊伸手握起來:
“劉……劉隊長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不用這麼謙虛。”
劉鎮山從口袋掏出一張卡片遞過去,
“以後遇到什麼問題,可以聯係我!”
蕭晨接過卡片,笑著說:
“會的!多謝劉隊長!”
又寒暄了幾句,蕭晨和白影這才下了車,與劉鎮山告彆。
見到車隊調轉頭,往校園外而去,左公子戴上口罩,這才走了過來,小聲地問道:
“蕭老大,接下來我們乾什麼呢?”
蕭晨看了看眾人的“熊貓眼”,嗬嗬一笑道:
“瞧你們的熊貓眼,還能乾什麼?回宿捨去,養好精神再說吧。”
這話一出,眾人不約而同地打起了嗬欠,相互扶著往他們的獨立宿舍走去。
白影的閨蜜小柔不知為什麼也跟著去了。
這是一棟兩層的小彆墅,樓下是客廳、廚房和儲物間,樓上五個房間,剛好夠蕭晨他們幾個人住。
王德發給親傳弟子的待遇,確實沒得挑。
白影打著哈欠,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晨哥哥,那我睡啦……”
話沒說完,她就拉著小柔一起進去,兩人立刻倒在床上,抱著被子,沉沉睡去。
從昨晚枯葉大師劫獄到現在,整整一夜的廝殺、奔波,她早就累壞了。
左公子咧著嘴,朝蕭晨擺擺手,也進了自己房間。
阿強、阿慶、阿坤、阿秀各自回屋,幾乎是頭剛挨著枕頭,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蕭晨站在走廊裡,聽著這些呼嚕聲,嘴角微微揚起。
都是好樣的。
昨晚那一戰,沒有一個退縮的。
他轉身,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
簡單,但乾淨。
窗戶朝東,清晨的陽光正好灑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暖洋洋的。
蕭晨沒有上床睡覺。
他在書桌前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
那是白影被測出極品冰靈根時,學校獎勵的那一百靈幣。
後來他自己也被王宗收為親傳弟子,同樣領了一份——
但因為他的特殊體質,那一百靈幣一直沒動,白影把自己的那份也塞給了他,說要讓晨哥哥先修煉。
“小影這丫頭……”
蕭晨笑了笑,把布袋裡的靈幣倒在桌上。
一百枚拇指大小的圓形硬幣,通體乳白色,隱隱透著熒光。
每一枚,都蘊含著一股精純的、溫和的能量——
那就是靈氣。
他拿起一枚靈幣,握在手心,閉上眼睛。
體內空空如也。
沒有靈根,就無法吸納靈氣。
這是修真界的鐵律。
他試過無數次了,無論怎麼嘗試,那些靈氣就像水流遇到了石頭,怎麼也鑽不進他的身體。
但昨晚,杜子騰的話,讓他有了一絲新的想法。
“我以雷霆為養料,滋養自身。”
那個人,走的是一條非常規的修真之路。
那他蕭晨,能不能也走一條自己的路?
他睜開眼,看著手中的靈幣,又看向另一隻手裡突然浮現的黑紫色判官筆——
他的本命之筆,“靈魂之筆”。
靈氣不能直接吸收,那……
能不能用這筆,把靈氣轉化成彆的東西?
蕭晨深吸一口氣,握緊靈魂之筆,將筆尖抵在靈幣上。
“試試看。”
他心念一動,筆尖上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
那枚靈幣微微一顫,一縷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白色霧氣,從靈幣中飄出,被筆尖緩緩吸收。
筆杆上,亮起一絲微弱的光芒。
蕭晨心中一喜——
有門!
他繼續催動靈魂之筆吸收靈氣。
一縷接一縷的白色霧氣,從靈幣中飄出,融入筆身。
那黑紫色的筆杆,漸漸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炭火,從筆尖到筆尾,緩緩蔓延。
直到整支筆都亮起來,那枚靈幣也徹底失去了光澤,變成一塊灰撲撲的普通石頭,輕輕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蕭晨看著手中光芒流轉的靈魂之筆,若有所思。
這筆,能儲存靈氣。
那接下來呢?
他握著筆,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墨痕,憑空浮現。
那墨痕是黑紫色的,隱隱透著光芒,在空氣中緩緩流淌、蔓延,久久不散。
蕭晨盯著那道墨痕,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見過杜子騰施展雷霆,見過白影施展冰雪,見過阿強他們施展各自的天賦。
那些,都是“具象化”的能力。
那他的“魂畫者”,是不是也能……
他抬起筆,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虛空中作畫。
畫什麼?
最簡單的——
一棵草。
筆尖在空氣中遊走,一筆,兩筆,三筆……
一道墨痕,兩道墨痕,三道墨痕……
那些墨痕交織在一起,漸漸勾勒出一株小草的形狀。
最後一筆落下。
那株墨痕勾勒的小草,突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蕭晨瞳孔微縮——
活了?
下一刻,小草上的墨痕猛地一亮,然後迅速褪去。
一株翠綠的、帶著露珠的小草,從虛空中跌落,落在書桌上,紮根在木質的桌麵裡,葉片輕輕搖曳。
蕭晨愣住了。
這……
他伸手碰了碰那株小草。
居然能觸碰?
看起來非常鮮活。
而且帶著生命氣息,彷彿是真的一棵小草,隻不過,僅僅隻是小草的靈魂罷了。
靈魂之筆上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蕭晨盯著那株小草靈魂,良久,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
真的成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再次取出一枚靈幣,讓靈魂之筆吸收。
這一次,他畫了一朵花。
一朵紅色的、不知名的野花靈魂,從虛空中誕生,落在桌麵上,和那株小草並肩搖曳。
靈魂之筆的光芒,又暗淡了一些。
蕭晨沒有停。
他吸收一枚靈幣,畫一樣東西。
第三枚,畫了一片葉子靈魂。
第四枚,畫了一顆小小的石子——
那石子落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咚”的一聲,感覺是真的,實體的,但卻是一塊石頭……
靈魂?
第五枚,他畫了一隻螞蟻。
那隻螞蟻變成靈魂,從虛空中掉下來,落在桌上,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爬走了。
蕭晨抓住那隻爬走的螞蟻靈魂,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畫出了生命靈魂。
真正的生命靈魂。
雖然隻是一隻最普通不過的螞蟻,但它會動,會爬的靈魂。
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他能畫出更強的生命靈魂呢?
如果他能畫出猛獸,畫出妖獸,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