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哥哥，晨哥哥……”
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將噩夢中的蕭晨叫醒。
他猛地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連自己躺的竹躺椅也被自己的汗水打濕。
同在孤兒院長大的妹妹白影蹲在身旁，臉上已經被淚水打濕，眼睛裡儘是恐懼。
“晨哥哥，你，你醒了？嚇，嚇死我了……剛才，剛才……”
白影撫摸一下自己的胸口，
“剛才你一直在說夢話，麵目猙獰、滿頭大汗……我以為，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蕭晨大口喘了幾口氣，感覺自己的呼吸順暢了不少，轉頭看向這個與自己相依為命的妹妹，滿眼都是憐憫。
蕭晨自幼就是孤兒，四歲就出來乞討，吃百家飯長大。
到了六歲左右，被孤兒院院長發現，並領了回去，這才結束了流浪的日子。
在這裡，他遇到了隻有兩歲的白影。
孤兒院裡有幾十個孤兒，僅僅隻有三個工作人員，根本照顧不過來，蕭晨擔當起了照顧白影責任。
蕭晨在孤兒院非常勤勞，一邊幫著乾活，一邊在院長的教導下讀書識字，還一邊照顧小白影。
兩人因此培養出深厚的情感來，以兄妹相稱。
就這樣，白影在蕭晨無微不至的照顧中慢慢長大，到了六歲，眼看就可以入學讀書，變故來了。
孤兒院因為沒有足夠的資金繼續維持下去，院長沒辦法，隻好解散了孤兒院。
運氣好的孩子被有心人收留，隻有蕭晨和白影兩人因為不願意分開，沒有家庭願意同時收留兩人。
最後，孤兒院院長在偏僻的角落留了一間不足20平米的泥磚瓦房給他們，這才沒有讓他們流浪。
蕭晨為了讓白影能讀上書，以後改變命運，以瘦小的身材去做苦力賺錢，搬運工、泥水工、掏糞、挖水渠等，再苦再臟的活，隻要給錢，他都乾。
兩兄妹就這麼在這狹小的房子安穩度日子。
有一天，蕭晨正在某個商店幫忙搬運貨物，竟遇到了來收保護費的斧頭幫。
不知道為什麼，商店老闆竟與斧頭幫起了衝突，雙方打了起來。
蕭晨也不能倖免，在打鬥中，兩三個大人竟不是他的對手，直到斧頭幫老大金開山出手，將他擒住。
金開山賞識蕭晨身手，承諾給他錢，要他跟斧頭幫混。
蕭晨見不是金開山的對手，且為了妹妹，提出一個要求，隻要不乾違法犯罪的事就加入。
沒想到金開山居然答應了，說隻要他作為保鏢，保護斧頭幫的基地——一家叫做“金三角”的酒吧——不被競爭對手搗亂就行。
蕭晨想都不想，直接答應成為了斧頭幫的一員。
有了當保鏢的固定收入，兩兄妹的日子漸漸好起來，換了一間比較大的、離學校近的出租屋住了下來。
今天剛剛接了從汕訕市十六中放學回來的白影回家，煮好飯菜給她吃了之後，自己竟躺在竹躺椅上睡著了。
睡著之後竟又夢見了經常夢到的噩夢，夢裡周圍都是恐怖的野獸，將自己撕成碎片，散落到世界各地。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隻是伸出手，在哭泣的白影齊肩的短發上撫摸一下，安慰著說道：
“影兒妹妹，我沒事。都是老毛病了，你也知道從小到大我經常被噩夢困擾。隻是，嚇到妹妹了，是哥哥的錯……”
他的手似乎有著什麼魔力，原本哭哭啼啼的白影，很快就止住了眼淚，露出笑容“嗯”了一聲。
“好了，不哭了。看天，時間也差不多，我該送你去學校讀書了。去收拾一下吧。”
白影點點頭，起身去收拾書包了。
等白影一轉身，蕭晨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眼睛從小就能看到“臟東西”，剛才白影哭泣的時候，有幾團黑色、灰色、白色的影子在她身旁纏繞。
表麵是伸手撫摸白影的頭發，其實是將這些影子都抓在自己的手中。
他張開手，那些影子似乎被禁錮了一樣，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這些孤魂野鬼碎片……好像，越來越多了……”
說罷，輕輕一握，影子們被握得粉碎，從他的麵板鑽入手臂，順著手臂再鑽入了身體。
隻見他的眼睛閃爍出讓人難以察覺的光，稍瞬即逝。
很快，白影收拾好東西，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
齊肩短發，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精緻的書包旁邊吊著一個娃娃鑰匙扣，丁零當啷響，青春的氣息。
這讓蕭晨看了都覺得好美。
白影跑了過來，一把挽住蕭晨的肩膀：
“哥，我準備好了，走吧！”
蕭晨想要掙脫，但白影挽得很緊，因為這樣她纔有安全感。
嘗試了幾次，蕭晨放棄了，任由白影挽著自己出了門。
“喲，兩兄妹感情真好！”
“小晨啊，送你妹妹讀書啊？”
“影兒妹妹真幸福，有哥哥送去讀書。”
一出門，隔壁鄰居就七嘴八舌打招呼，蕭晨和白影一一回應。
就這樣，兩人挽著走在去學校的道路上。
如果不知道他們是兄妹倆的人，絕對以為他們是一對小小情侶。
“晨哥哥，學校今天說了，我們汕訕市新蓋了一個什麼第一修真初級中學，讓我們自願報名，轉去該學校上課。不過，還要通過那個學校的考覈纔能夠轉學。晨哥哥，你說，我該不該報名？”
白影挽著蕭晨一邊走在巷子小路上，一邊說。
蕭晨一愣，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
“第一修真初級中學？那是什麼學校？遠不遠？學費貴不貴？學校環境怎麼樣？比十六中好還是差？”
白影搖搖頭：
“不知道。不過，聽說那個學校不但不要學費，一旦錄取，還有不少東西給呢。今天第七中、第十二中的同學已經去參加考覈，有不少人被錄取了。然後，他們分到了一些東西，看起來很貴的樣子……哦，對了，還聽說被錄取的同學，以後都住學校了。所以，我先問問你的意見。”
“不要錢？這麼好？”
蕭晨聽了也覺得奇怪，哪有這麼好的學校？
不過，他聽到後麵“住學校”的條件也心動了。
因為自己在“金三角”酒吧當保鏢的原因，肯定會惹到不少仇家，害怕他們對白影出手。
不然為什麼這麼晚他要送白影
如果她住學校了，那麼安全問題就放心了。
“嗯，看起來不錯。那，你可以報名試試看。”
白影聽了一陣興奮：
“真的嗎？晨哥哥，我真的可以去參加考覈嗎？”
蕭晨嘴角上揚，用食指在她鼻子上一刮：
“真的，珍珠都沒有那麼真。”
白影笑得合不攏嘴，挽的更用力了：
“晨哥哥最好了！”
兩人就這麼有說有笑地來到十六中門口。
蕭晨幫白影整理了一下校服，又撥了撥她的短發，關心地說道：
“好了，去學校要好好學習。哥哥沒用，讀書不行，所以，你要連我那一份也要努力，爭取考個好成績。如果你想要轉學到那個……不管什麼學校，隻要是你的決定，我都支援。”
“知道了，晨哥哥。再見，晨哥哥。”
白影擺了擺手，轉身向校門口走去，書包上的鑰匙扣丁零當啷響。
看著白影進了學校，蕭晨這才從口袋裡拿出一包香煙，叼上一根正要點燃，但想到是在學校門口，又把火柴收了起來。
抬頭看了看校門，轉身走到角落，靠在學校圍牆上，叼著煙對遠處一樹叢說道：
“出來吧，都跟了一路了。”
隨著嘩啦的枝葉聲，從樹叢裡鑽出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身形瘦小、臉像驢臉一樣長的男子點頭哈腰地走了過來：
“嗬嗬嗬，蕭哥果然敏銳，這樣都讓您發現。”
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火柴，給蕭晨嘴裡的香煙給點燃。
“蕭哥，金老大讓您趕緊去大本營集中，說有急事找您。”
蕭晨吸了一口，噴出一團黑煙：
“哦？我說瘦猴，金老大叫我，隻需要你一個人來傳達就行，怎麼……”
他的眼睛看向另一個男子身上。
這個男子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其身形和自己差不多，戴著一頂鴨舌帽，壓得很低，加上還戴有口罩，讓人看不清相貌。
不過，一看就知道，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叫做瘦猴的男子嗬嗬一笑：
“蕭哥，金老大不僅叫您，還叫了其他人。這不，我這是順道叫了另外一個人，等會兒咱們順道一起去大本營。”
蕭晨不動聲色，看了看這個不說話的少年，從口袋裡掏出那包皺巴巴的香煙，彈了彈，彈出一根香煙露頭，遞了過去：
“兄弟，抽煙不？”
神秘少年搖搖頭。
“嗬，還挺神秘……也好，年輕人最好不要碰這些東西，對身體不好……”
剛說完，蕭晨一愣。
好像，自己正在做著不好的示範。
他自己搖了搖頭，掐滅了香煙，手指一彈，竟準確地扔到了垃圾桶裡。
隨後，掏出那包香煙，也扔去了垃圾桶。
瘦猴這時候趕緊豎起大拇指拍馬屁道：
“蕭哥高義！以身作則，高，實在是高！”
蕭晨切了一聲：
“好了，少在這裡溜須拍馬，金老大等得緊了吧？還是趕緊過去，免得你這個瘦猴又要受罰了。”
瘦猴一聽，冷汗都飆出來，趕緊在前麵帶路，往“金三角”酒吧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