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頭幫幫主金開山盯著他看了良久,突然哈哈大笑。
“老東西,你這張嘴,倒真是能說出花來。”
他一揮手,
“都退下!”
他走上前,蹲下身,與枯葉大師平視。
“合作可以。但你得先讓我看看,你說的那個米國佬,到底有多大的誠意。”
枯葉大師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看了眼自己那些躺在地上的弟子:
“先救人。然後,帶我去黑市。”
黑市在城西一片廢棄的城中村裡。
表麵上看,這裡和普通的老舊街區沒什麼兩樣。
但拐過幾道彎,穿過幾條暗巷,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熱鬨非凡的地下集市,出現在眼前。
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擺在簡陋的攤位上。
有從古墓裡盜出來的文物,有不知來路的冷武器和熱武器(連火箭筒都有),還有一些……
讓枯葉大師看得目不轉睛的東西。
“靈器?”
他停在一個攤位前,目光死死盯著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通體烏黑,刀刃上隱隱流淌著一層淡淡的光華。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見有人駐足,懶洋洋地開口:
“下品低階靈器,一階,剛入門。砍鐵如泥,驅邪避煞。一萬夏國幣,不講價。”
枯葉大師下意識地去摸懷裡的錢,卻又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那攤位上還擺著幾枚拇指大小的、散發著淡淡熒光的石頭。
“這是……”
“靈幣。”
金開山湊過來,壓低聲音,
“這玩意兒纔是黑市裡的硬通貨。一枚靈幣,能換一萬夏國幣。但通常沒人願意換——有了靈幣,才能買靈器、買丹藥、買功法。這纔是真正的好東西。”
枯葉大師的目光在靈幣和靈器之間來回遊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一片天地。
他想起剛才那些古武者和異能者,想起他們那遠超常人的手段,再看著眼前這些散發著淡淡靈光的器物,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修行,簡直是個笑話。
“金幫主,”
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這靈幣……怎麼換?”
金開山嘿嘿一笑:
“先把手頭那遝夏國幣換成靈幣,然後……”
他話沒說完,突然頓住了。
因為不遠處,一個攤位上正圍著幾個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金開山豎起耳朵聽了聽,臉色微微一變。
“玄天宗?”
他拉著枯葉大師往那邊走了幾步,隱約聽見那些人的交談:
“聽說玄天宗的人前幾日出現在東海,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不止玄天宗,王宗的人也來了。兩撥人差點打起來……”
“還有那個‘地獄紀元’的傳聞,你們聽說了沒?據說什麼天地大劫要來了,靈氣複蘇隻是個開始……”
枯葉大師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玄天宗。
王宗。
地獄紀元。
這些陌生的名字,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認知的縫隙。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變革的門檻上。
米國的入侵,喪屍的威脅,靈氣複蘇,古武者的出現……
這一切,或許並非孤立的事件。
他收回思緒,看向金開山,微微一笑。
“金幫主,看來咱們這合作,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們一邊聊一邊出了黑市。
汕訕市東郊,今天熱鬨得像過年。
一座占地百畝的嶄新校園拔地而起,朱紅色的大門氣派非凡,門楣上掛著巨大的牌匾,覆著紅綢。
大門兩側,兩尊石獅威武蹲坐,獅眼中鑲嵌的竟是某種會發光的靈石,即便在白天也隱隱透著靈氣。
正門外,紅毯鋪地,彩旗招展。
數十名身著統一製服的保安肅立兩側,腰間鼓鼓囊囊,顯然不是普通的電棍。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氣息深沉的黑衣人負手而立——
那是王宗的外門弟子,個個都有武學根基。
“汕訕市第一修真初級中學”。
這就是牌匾上將要揭曉的名字。
枯葉大師和金開山剛好路過,他們混在人群裡,裹緊了新買的灰色大棉襖,腦袋上扣著頂破氈帽,活像個進城看熱鬨的鄉下老漢。
他身旁,金開山同樣換了便裝,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脖子上那條金鏈子倒是摘了,隻是那股子匪氣怎麼也藏不住。
他們身後,散落著七八個臉孔——
有大漠觀的弟子,也有斧頭幫的精銳。
每個人都儘力裝出普通市民的樣子,眼神卻不時往那所學校裡瞄。
“真他媽氣派。”
金開山壓低聲音,咂了咂嘴,
“老子當年要是有這麼個學校上,也不至於混到今天這步。”
枯葉大師沒接話,隻是眯著眼,細細打量著那些黑衣人。
那氣息……
比昨天工廠裡那些古武者隻強不弱。
而這些人,不過是王宗的“外門弟子”。
他心中暗暗凜然。
九點整,鑼鼓喧天。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紅毯儘頭。
車門開啟,一個五十來歲、麵容白淨、身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走下車——
汕訕市市長,劉正清。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但所有人的目光,很快就越過市長,落在了另一輛車上。
那是一輛通體漆黑的加長轎車,沒有車牌,車前卻插著一麵小旗——
旗上繡著一個古樸的“王”字。
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中年男人。
這人一身玄色長衫,長發披肩,麵容清臒,三縷長須隨風輕拂,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出塵之氣。
他目光掃過人群,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心神。
“那就是王宗宗主……”
有人小聲議論,
“王德發。”
枯葉大師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人。
高手。
絕對是高手。
他修行幾十年,自認在凡俗武學裡已算頂尖。
但此刻看到王德發,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什麼叫做“雲泥之彆”。
兩人並肩走到大門前,握住那根係著紅綢的彩帶。
“汕訕市第一修真初級中學,正式成立!”
紅綢落下,牌匾露出真容。
牌匾本身竟是一整塊靈石雕成,上麵“第一修真初級中學”八個大字,被陽光一照,竟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掌聲雷動。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環節——
招生測試。
操場上搭起了高高的測試台。
台上擺放著一塊磨盤大小的白色玉石,玉石油潤細膩,表麵隱隱有光華流轉。
“測靈玉。”
金開山湊在枯葉耳邊道,
“聽說能測出一個人的靈根資質和心性善惡。黑市上有人炒到天價,一塊就能換半條街。”
第一批學生上台。
那是從全市各小學選拔出來的孩子,大的十三四歲,小的隻有十一二歲。
他們一個個走上台,在老師的指導下,將手放在測靈玉上。
第一個孩子,手放上去,測靈玉亮起微弱的光。
“下品靈根,心性中上。可錄取。”
旁邊的老師高聲宣佈,然後遞給那孩子一個小布袋,
“這是一百靈幣,作為入學獎勵和在校期間的學習生活所需。好好修行,莫負光陰。”
那孩子接過布袋,喜不自勝。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有的孩子讓測靈玉亮白色光芒,被宣佈“中品靈根,心性上佳”;
有的孩子手放上去,測靈玉毫無反應,隻能黯然下台;
還有一個孩子,手剛碰到測靈玉,那玉竟猛地暗淡下去,甚至透出一絲灰色。
那老師臉色一沉:
“心性惡劣,戾氣太重。不錄。”
孩子哭著被家長拉走了。
枯葉大師站在人群裡,看著那一袋袋靈幣發出去,眼睛裡幾乎要冒出火來。
一百靈幣。
一枚靈幣,就是一萬夏國幣。
那小小一袋,就是一百萬!
而那些孩子,隻是把手往那石頭上一放,就能領走一百萬?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張米國銀行的本票——
一千四百五十億米幣,聽著嚇人,但在夏國花不出去。
就算能換,按每天一千的限額,得換到猴年馬月?
而這裡,隨便一個孩子,就能拿走一百萬……
他轉頭看向金開山。
金開山也正看著他,眼睛裡閃著同樣的光。
兩人對視一眼,悄悄退出人群,鑽進了一條小巷。
“乾不乾?”
金開山直截了當。
“乾。”
枯葉大師沒有半分猶豫,
“但得從長計議。”
他背著手,在巷子裡踱了幾步,緩緩開口:
“這學校,防衛森嚴。那些黑衣人,每一個都不比昨天你手下那幫人弱。那個王德發……更不是我們能碰的。”
“那怎麼辦?”
金開山皺眉。
“不能硬來,隻能……”
枯葉大師眯起眼,
“混進去。”
他看向金開山:
“你手下,有沒有年紀輕、麵相嫩、看著不像混社會的?”
金開山想了想:
“有倒是有……可那什麼測靈玉,一測不就露餡了?”
枯葉大師冷笑一聲:
“那測靈玉,測的是‘心性’。你讓你那些手下,這幾天都給我裝好人,裝善良,裝純潔,見了螞蟻都繞著走。隻要心裡不想著殺人放火,那玉就測不出什麼。”
“至於靈根……”
他頓了頓,
“就算測出來是下品,隻要能混進去就行。咱們要的,是裡麵的情況。”
金開山眼睛一亮:
“你是說,先派人進去當學生,摸清裡麵的門道,然後再……”
“不止學生。”
枯葉大師打斷他,
“大漠觀那幾個年輕弟子,雖然麵相老了些,但可以想辦法應聘雜役、廚子、清潔工。隻要進了那道門,就有機會。”
他抬起頭,望向那所嶄新的學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靈幣倉庫在哪裡?靈器閣在哪裡?防衛怎麼換班?有沒有暗道?這些,都得摸清楚。”
“等摸清楚了……”
他沒說完,但金開山已經懂了。
“乾!”
金開山一拍大腿,
“老子這就回去挑人!”
“慢著。”
枯葉大師攔住他,壓低聲音,
“還有一件事。”
他看向巷口外那熱鬨的揭牌儀式,緩緩道:
“王宗的人出現在這裡,還辦這麼個學校,絕不是心血來潮。昨天黑市上那些人說的——玄天宗、王宗、地獄紀元……這裡頭,肯定有大事。”
“咱們這一票,不光是偷靈幣、偷靈器。”
他轉過頭,盯著金開山,
“還得弄清楚,這王宗到底在盤算什麼。那個‘地獄紀元’,又是什麼東西。”
金開山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老東西,你這胃口,比我還大。”
枯葉大師沒理他,隻是望著那所學校,喃喃道:
“靈氣複蘇……修真學校……玄天宗、王宗……地獄紀元……”
“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走吧,回去挑人。三天之內,我要讓這所學校裡,到處都是咱們的人。”